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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如果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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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如果此时你在,该多好
夜已深,初秋的凉意悄然渗进屋内,静谧与清冷交织,将世界拢在一片幽暗中。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早已沉沉睡去,孟筱却毫无困意,睁眼凝视着帐顶,思绪如脱缰之马,肆意狂奔。
窗外,如水的月色绵软,透过浅蓝色窗帘的缝隙,蹑手蹑脚地钻了进来,晕出一小片似有若无、朦胧暧昧的光影。孟筱的心却没被这月色照亮,反倒阴霾密布,沉甸甸的愁绪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我不想跟着爸爸做粮食生意,想开家服装店,可这与我设计师的梦想差了十万八千里!我该怎么办……”滨瀚信里的话,一字一句在孟筱脑海中反复跳动,挥之不去。她恍惚间看到远方的他,孤灯一盏,伏案写信,眉头紧锁,眼神满是迷茫与无措。
那个何滨瀚,往日里洒脱不羁、意气风发,周身散发着桀骜的少年气,谁能料到他心底藏着个设计师的美梦呢?可现实冷峻,不管是接手家中粮食生意,还是投身服装店,都像是把理想拽进泥沼,离最初的梦越来越远。
孟筱满心苦涩,盼信多日,等来的竟是这般棘手难题,一时愣神,完全没了主意,不知该如何回信。在那个高中毕业便能谋份差事的年代,找活儿不难,大多也就是挣口饭吃、勉强养家。何家世代从商,家底殷实,自不会指望滨瀚挣这份微薄薪水;但让一个刚满十八岁、未经世事的少年去经营服装店,选址、租房、进货、看店,桩桩件件,谈何容易,显然不切实际。
“滨瀚,回学校吧,校园的朗朗书声、求知氛围,才最衬你的年少风华。只有重返课堂,握紧笔杆,你才有更多底气奔赴心心念念的设计梦啊。要是实在迈不过心里那道坎,也别逼自己,放手去做热爱之事,追梦之路千万条,总有一条能抵达彼岸。抱歉啊,没能给你绝佳的主意,只盼你随心抉择。”
江孟筱攥着信纸,指尖微微泛白,为写这封回信,她彻夜未眠、辗转反侧,满心的纠结与担忧凝在墨痕里,一笔一划都倾注了难以言说的愁绪。烛火摇曳,光影晃荡在她脸上,衬出几分憔悴,信写好了,可心里的忐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彼时年少,到底是多了几分青涩与懵懂,轻易就被青春的热忱裹挟。虽说滨瀚退学后的出路问题,一度让两人愁眉不展,仿若心头压了巨石,沉甸甸的。但少年的心性单纯又炽热,忧愁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几日,那些烦恼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因每天清晨盼信时的满心期许、黄昏写信时的情思翻涌,成了他俩生活里最要紧、最甜蜜的仪式,将其余琐事统统挡在了心门之外。
1994 年的秋,风一天比一天凉,簌簌黄叶给大地铺了层金毯,世界都跟着沉静下来。孟筱的生活,却因滨翰的信,窝藏了独一份的暖意,每天最惬意的时光,便是裹紧被子,一头扎进信件营造的小天地里。
那些信,她宝贝得紧,一封封摊开、抚平,逐句逐字品读,反复咂摸,不放过任何细节,仿若要把信纸看穿。滨翰是个极细腻的男孩,满心热忱都化作信里的巧思,给她接连不断的惊喜。有时,信笺被精心折成一颗红心,炽热又赤诚,满是藏不住的心意;有时化作一片轻薄树叶,纹路间似藏着欲说还休的情愫;还有时成了小巧玲珑的纸房子,盛着他描绘的未来蓝图;更有几次,两支振翅欲飞的纸鹤悄然藏于信中,捎来远方的牵挂与惦念。
孟筱拆信的瞬间,嘴角便止不住上扬,眉眼弯弯。眼前仿若浮现出滨翰沐浴在暖光下的模样,修长手指摆弄信纸,折了又折、压了又压,确认平整完美后,才虔诚又小心地塞进信封,封好这份独属于她的心意。光是这么想着,心底便泛起春日暖阳般的温热,驱散周身凉意。
一来一往的信件,成了两人隐秘又炽热的心事寄托。那些平日里碰面,碍于羞涩、紧张,哽在喉头的话,如今借着笔墨肆意流淌。字里行间的温度一路攀升,情谊愈发滚烫,外头的天色却愈发清冷,不知不觉,深秋的霜露已悄悄爬上枝头。
在频繁往来的信件里,孟筱慢慢拼凑出滨瀚的近况。他终究没再回高中校园,服装店计划也暂时搁置,眼下就窝在 Z 县那座烟火气十足的小县城里,偶尔跟着父亲,穿梭在粮食堆、账本间,打理家中生意。日子看似平淡,却因这些信件,和远方的她有了丝丝缕缕的牵绊。
上世纪九十年代,Z 县与 Y 城,看似仅有四五十公里的咫尺之距,实则因交通条件的掣肘,仿若远隔山海。彼时的路况堪称糟糕,从乡下到县城,土路坑洼不平,连通车的条件都没有,出行的人大多只能靠双脚丈量这段距离。就算滨瀚家住在县城,要前往 Y 城,光是在县城搭车,后续再辗转两次公交,一路的颠簸摇晃、走走停停,没个两三个小时,根本到不了目的地。
信件的旅途同样波折,不仅要经受一路的晃荡、磕碰,历经土路与柏油马路的转换,每到一处邮局,还得等待分拣、打包,流程繁琐,耗时极长。孟筱闲来细细算过,自己满心期许寄出一封信,哪怕滨瀚那边片刻都不耽搁,即刻回信,一来一回,信件也总要慢悠悠地走上六七天。
这六七天,于旁人而言,不过是寻常日子的流转,于孟筱和滨瀚而言,却漫长得揪心。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文火慢熬一锅浓稠的思念,把写信时积攒的想念,烘得愈发炽热浓烈;原本藏在字里行间的孤寂,经这一番苦等,成倍翻涌,沉甸甸地压在心头;那些倾诉不尽的委屈,更是在日复一日的期盼中,郁结于心,无从排解。
有时,孟筱眼巴巴等了许久,回信却迟迟未到,耐不住性子的她,满心焦灼,索性再寄一封。为了能快些收到回音,信件的邮寄方式也从起初慢悠悠的平邮,改成了相对快捷的快邮。可即便想尽办法,意外还是常有,孟筱依旧会因收不到回信,眼眶泛红、满心失落;滨瀚同样心急如焚,恨不得亲手将信递到孟筱手中,把那些滚烫的想念一股脑儿塞给她。
孟筱偶尔忍不住在信里嘟囔几句,透着些小委屈、小抱怨。滨瀚怎会不懂她的心思?回信时,笔触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的傻丫头孟筱,我心里的着急丝毫不比你少啊。我时常幻想,要是我的信能凭空生出一对翅膀,该多好,眨眼间便能飞到你跟前,让你第一时间触碰到我从未间断过的思念,一分一秒都不耽搁。可现实里,它却总像只慢性子的蜗牛,在路上磨磨蹭蹭。再耐心些,好不好?不管信有没有按时抵达,你一定要牢牢记住: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希望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我的小筱!”
秋意渐浓,在孟筱与滨瀚日复一日的相互惦念、满心企盼中,时光悄然流转,转瞬冬天便裹挟着凛冽寒气,汹汹来袭。以往,好友成洁总爱打趣孟筱:“你怕不是冻死鬼投胎的哟!天一冷,手脚就跟冰块似的,整个人哆哆嗦嗦,也太怕冷啦!”这话倒也不假,刚入冬季,别人还单穿着毛衣,惬意自在时,孟筱却早早地把自己裹成个圆滚滚的大“粽子”,缩着脖子,嘴里还不住嘟囔:“冻死我了,这鬼天气!”
课间的喧闹、放学后的静谧时分,孟筱独爱伫立在教室走廊,目光痴痴地凝望着那条蜿蜒通向学校大门的路,仿若陷入无尽遐思。周遭人来人往,她却沉浸在独处的静谧里,丝毫不觉孤单。说来也怪,她本是个性格外向、活泼爱笑,偶尔腼腆的姑娘,打小就人缘极好,没人说过她不合群。可近来,想要逃离喧嚣、躲进自己小世界的念头愈发强烈。
一天晚自习结束,教室里的同学陆续离开,只剩孟筱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沉浸在书本世界里。直至灯光骤灭,她才缓缓起身,收拾书本回宿舍。途中,好友梅梅凑了过来,满脸关切地问道:“孟筱,你最近咋啦?老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是碰上烦心事了吗?”
孟筱轻叹了口气,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轻声回道:“唉,没啥大事,别瞎操心。”
梅梅脚步顿了顿,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那……我就直说了哈,你每天都收信,是以前同学写来的吧?班上同学都在悄悄议论,说你怕是谈恋爱了。”
一提到信,孟筱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滨瀚那双含笑的眼眸,眸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脸上不自觉泛起一抹红晕,流露出久违的喜悦,她若有所思地低语:“谈恋爱?嗯……算吧。”
见孟筱坦诚回应,梅梅愈发疑惑,歪着头追问道:“既然是谈恋爱,怎么瞧你还不开心呢?那个男生叫……”
“何滨瀚。”孟筱轻声应道,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对,何滨瀚。你们不是老通信嘛,是跟他闹别扭了?”梅梅歪着头,目光里满是关切。
孟筱闻言,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没……”顿了顿,她抬眸,轻声问道,“梅梅,在你心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你啊?”梅梅先是反问一句,没等孟筱回应,便自顾自诚恳地说起来,“咱俩能玩到一块儿,自然都是心思单纯、没什么心眼的人。可这种性子,虽说待人实诚,却也容易在生活的暗流里吃亏。”
孟筱心底猛地一揪,梅梅的话外音,像一根锐利的针,直直刺进她心里,瞬间勾起前几日那件糟心事。
那是个寻常的周三晚自习,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摩挲纸面的沙沙声。“江孟筱,出来一下。”突兀的喊声打破宁静,孟筱抬眼,瞧见班主任杨安亮站在门口,神色有些凝重。
“哦。”她连忙起身,快步朝教室门口走去。走廊黑魆魆的,仅有教室里透出的微弱光线,穿过狭小玻璃窗,艰难地洒在过道上,衬着初冬夜里的萧瑟,愈发显得阴冷逼人。
“杨老师,您找我有事?”身为班里的团支书,又是学生会骨干,孟筱下意识以为老师要交代工作,哪曾想,老师接下来的话,却把她砸懵了。
杨老师脸色阴沉,眉头拧成个“川”字:“你和杜芸怎么回事?”
“杜芸?”孟筱心里“咯噔”一下,短暂愣神后,很快坦然回想:不就是王强还杜芸 10 块钱,托自己转交的事儿嘛。
前一晚,宿舍熄灯前,孟筱洗漱完毕,特意把那 10 元钱悄悄塞到杜芸枕头底下,还轻声叮嘱了一句。谁成想,第二天一大早,杜芸就红着眼眶找上门来:“孟筱,你昨天不是说把钱放我枕头底下了吗?我昨晚困得厉害,忘了看,可刚刚翻遍了,压根没找着!”
“没找到?”孟筱也傻眼了,脑袋“嗡”的一声,急得拔高音量,“我真给你放枕头底下了,再找找!”说着,她手忙脚乱地帮忙翻找起来,可把床铺翻了个底朝天,那钱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见踪影。
杜芸眼眶一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个年代,学校每个月贴补学生每人30块钱,这30块钱差不多能够一个月的生活费了,对家境贫寒的她而言,这 10 块钱可是家里额外给的补贴,分量不轻。第二天早自习,杜芸径直跑到孟筱座位旁,泪如雨下,哽咽着要她还钱。
孟筱脑袋一片混沌,拼命回忆放钱的细节,可越想越乱,画面从清晰变得模糊,直至一片空白。她满心委屈,本是好心帮忙,怎料到惹出这么大的麻烦?看着杜芸哭得梨花带雨,她心里一阵不忍,刹那间甚至想自掏腰包补上这 10 块钱。
可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满是质疑、讥笑与不屑,像一道道冰碴子,扎得她浑身发冷。这时候掏钱,不就等于默认自己拿了钱吗?她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杜芸,我昨晚真的已经给你了。”
没料到,班主任已经知晓此事,看这架势,老师听到的,显然是杜芸和旁人的一面之词。孟筱家境虽说不算大富大贵,可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不能把钱财看得太重,更不能丢了做人的底线与原则,这也是她一直坚守的信条。但眼下,大家看她的眼神,却仿佛她是个背信弃义之人。
“老师,我……”孟筱鼓起勇气,想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孟筱,你怎么能这样?你还是班里的团支书、学生会干部呢!同学之间,怎能坑蒙拐骗!”班主任的话,像一记重锤,瞬间击垮她强撑的镇定。坑蒙拐骗?老师怎可仅凭一面之词,就给她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在大家眼里,自己竟成了这般不堪的人?
“老师,不是这样的……”孟筱眼眶泛红,声音发颤,再次急切地解释。
“好了,别说了!江孟筱啊,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很不错的孩子……”杨老师满脸惋惜,眼里的失望溢于言表。
孟筱死死咬住嘴唇,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逼了回去,不再吭声,也无心听老师后续的数落。只觉得夜风如刀,割得脸颊生疼,灯光昏暗得近乎绝望,身上的寒意直透骨髓。江孟筱啊江孟筱,瞧瞧你干的好事,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不说,还遭人唾弃至此,何其荒唐!
当晚,孟筱翻遍了抽屉、书包的角角落落,又向梅梅借了些,东拼西凑才凑齐 10 块钱,再次递到杜芸手上。那一刻,心灰意冷如浓稠的墨,将她整个人浸透,再贴切不过地形容了她此刻的心境。
“吃点亏不算啥,我真没放心上。可梅梅,那事仅仅是吃亏这么简单吗?”孟筱晃了晃脑袋,眼神空洞,声音幽幽的,像是说给梅梅听,又似在独自呢喃,“罢了,无所谓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真正刺痛自己的,压根不是那 10 块钱,而是旁人无端投来的异样目光,是同学们对自己急转直下的看法。
梅梅看着好友落寞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劝道:“孟筱,别胡思乱想了,常言道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在班里,梅梅与孟筱走得最近,旁人看到的或许是孟筱身上的种种争议,可梅梅眼中的她,质朴又低调,待人真诚热忱,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可爱劲儿。她心思单纯,从不耍心眼,更没闲心去掺和那些无聊的八卦。只是,梅梅偶尔也会察觉到,孟筱周身似乎萦绕着一抹淡淡的忧伤,仿若大雾,驱不散、赶不走。
关于那 10 块钱的事,梅梅打心底相信孟筱的清白。那么率性洒脱的姑娘,平日里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怎么可能做出偷拿钱财的事?可她也明白,孟筱嘴上逞强说不在乎,实则心里定在默默淌血,煎熬得厉害。这几日,孟筱像是变了个人,愈发沉默寡言,总是刻意避开人群,独来独往。梅梅好几次想宽慰她几句,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末了,只剩一声重重的叹息。
孟筱回到宿舍,前脚刚跨进门,屋内原本热热闹闹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室友们像是约好了似的,各自埋头洗漱,随后便匆匆上床、拉上帘子睡觉,全程没一个人正眼瞧她。打从开学军训,孟筱因表现优异被评为“标兵”起,宿舍的气氛就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时不时有人阴阳怪气地刺她几句。这下可好,“10 块钱事件”成了导火索,大家看她的眼神里,轻蔑与不屑毫不掩饰,直白得刺眼。孟筱心里直觉得可笑,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遭受这般唾弃?就像无端卷入一场风暴,被裹挟着,无力挣脱。
洗漱完毕,孟筱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寒意被棉被隔绝在外,可心里那股酸涩、苦楚却如藤蔓般肆意疯长,缠得她喘不过气,睡意更是全无。她侧身探向枕头底下,摸出早已备好的手电筒,轻轻按下开关,昏黄黯淡的光线“哗”地一下撑开一小方天地。孟筱借着微光,缓缓铺开信纸,笔触轻颤,一行行字迹浮现。
“滨翰:
见字如面!
先跟你报个平安,我一切都好,就是……今天已经是没盼来你回信的第三天了,你呢,近来可好?天冷了,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似的,你要是跟着叔叔外出收粮食,可得多穿点儿,别冻着。眼瞅着元旦就快到了,大街小巷想必都弥漫着喜庆的味儿,真想知道,你那边有没有早早挂上红灯笼。
滨瀚,这些天我心里乱糟糟的,忍不住琢磨,自己是不是做人太失败了?身边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处世游刃有余,我却笨嘴拙舌,连件小事都办砸。就说前几天吧,我满心想着帮别人一把,结果呢,反倒惹出一堆麻烦,把人家弄哭了不说,还遭人误解、指指点点。我时常好奇,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莽撞冒失,还是单纯幼稚?
唉,瞧我,光顾着倒苦水了。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太久没收到你的信,心里空落落的,发几句牢骚罢了。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生活里的阳光还多着呢,每天照常上课、嬉闹,偶尔还能碰上好玩的事儿。可即便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偷偷想,要是这会儿你就在身旁,该多好啊。能跟你面对面唠唠嗑,把心里的委屈、烦恼一股脑说给你听,听你轻声安慰,那些阴霾说不定瞬间就散了。
盼你一切顺遂,速速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