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尽天涯路》月笼绡

4、三年之谜 血雨之夜掩

　　风曦宅内，顾默离坐在塌上，手中握着一块玉佩，轻轻地用手描摹着上面的花纹，面无表情，神态涣散，不知心中所想。
　　侍女青嫣进来点上了安神香，跪在顾默离面前，“阁主，有人到阁中闹事，说我们传出去的消息有假，说是见不到你就不离开。”
　　青嫣声音压低了一些，“是三皇子派来的。”
　　“无妨，让他们闹便是，问问他们想要些什么。如果不行，那就让他们等着，等死了给他们收尸。”
　　顾默离小心翼翼的收起玉佩，他感觉像是忘了些什么，算了算日子“对了，今天是？”
　　“回阁主，甘七。”
　　侍女话还未说完，天霎那间便暗了下来。电闪雷鸣，闪电在空中一明一暗，雷声轰轰作响。大街上人纷纷躲蹿，天空被划了道大口子，血色般的雨哗哗落下。
　　“坏了！”顾默离突然站起身来，急匆匆地推开门。还没等出门，又折返了回来。
　　“江望峥,江望峥现在在哪？”顾默离摇着侍女的肩膀，声音发颤。
　　“奴婢，奴婢不知.....”青嫣磕磕巴巴地说着，眼睛不敢看顾默离。
　　“说！”顾默离皱着眉头，怒吼道。
　　对...对了，阁主，他们说在寿宁街附近见到有一人像他的模样。”侍女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阁主，我以为......您，您知道，阁主，奴......奴婢错了。”
　　顾默离顺手拿了把纸伞，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阁主！阁主！别出去！外面危险......”
　　侍女担忧的神色在顾默离走后便消失得无影于总，狡诈的笑容也很快藏到了那张虚伪的面皮之下。
　　顾默离慌忙来到寿宁街，他大喊着江望峥的名字，双眼急得通红，漫无目的地到处寻找。他心急如焚，生怕自己千辛万苦寻来的人弄丢了。
　　这天降血雨，天下之人都被封了武功。而这每一滴雨都是一个死去之人的亡灵，如若沾染，便会被吸食阳魂。走火入魔。
　　江望峥因为旧疾在每年的今日会双目失明，使本就不辨认方向的他更是不清身在何处。顾默离害怕极了，围绕着半个京城寻了几个时辰，才在一条小巷之中发现了江望峥。

　　江望峥一身白衣被染得血红，发丝凌乱。一部分贴在脸颊之上，眼睛紧闭，眉头紧锁。血雨滴在他的额头之上，顺着睫毛流到脸庞上，与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手悬在半空之中，任由漫天的雨落在他的身上。这狼狈的样子顾默离从未见过，平日里的江望峥连衣摆都不染灰尘，此时却犹如乞丐一般。
　　顾默离的心好像是被万剑扎过一般，心揪着疼，空落落的，他跑过去抱住江望峥。
　　江望峥像发疯般推开他，“不，不要，不要，别这样做，别离开我。”
　　顾默离拽住他的手，将身上的斗篷披在他身上，为他打着伞，紧紧地搂住他，低头贴上他的额头。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说完，顾默离便搂着江望峥，带他去了风曦宅。
　　来到了屋内，江望峥的视力才逐渐恢复，顾默离将他身上湿透了的斗篷取下，吩咐侍女拿去烘干。
　　顾默离与江望峥坐在炉子旁烤火，江望峥身上的衣衫都湿透了，贴在身上，清晰的腹肌与腰线一览无余。锁骨突出，喉结明显，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
　　江望峥被顾默离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看得头皮发麻，眼神硬邦邦地撇开。
　　“咳！”江望峥轻咳一声，微微转身，阻隔开顾默离的视线。“我刚才没说什么吧？”江望峥显然是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了。
　　血雨中有迷幻人心的成分，不仅会使人灵力消散，还会让人陷入梦境之中。若没有外力影响，一般人都会一直困在梦境之中，这梦境引起人们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往往会让人心神混乱，走火入魔。
　　“没有。”顾默离叹了口气，“我看见你的时候，你就早晕在路旁了。”
　　顾默离身子前倾，“你为何要这样？”
　　江望峥顿了会，不知该如何回答，屋里一时之间格外寂静。
　　“阁主，一切都准备好了。请阁主与这位大人去静池净身更衣吧。”一位侍女打破了两人的尴尬。
　　素玉池中
　　整片池子皆是由和田青玉所砌，混着孔雀石。和田青玉颜色浅，却显得厚重沉稳，加上纹理清晰、造型独特的孔雀石有种独特的美感。池中云雾环绕，池水清澈，显得水极浅，处于池中，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江望峥背向顾默离进入了池子，他将身上的衣衫剥下，叠好置于水池边，江望峥将发簪拔下，如墨的青丝一下子便散了下来，披在他的肩上，江望峥微微歪头，将头发拢在左肩前，拿了把阴沉木梳，一缕一缕地梳洗着他的发丝。
　　顾默离望向江望峥，那纤细的脖颈，刀削般的侧脸，脖子与肩膀连接的线条恰到好处，葱削般的手指搭在头发上，氤氲的热气将他身上染的泛红。顾默离只感觉脸颊一热，慢慢转过身“望峥，你慢慢洗，我去屋里等你。”
　　脚步声慢慢减弱，渐渐消失。
　　江望峥往顾默离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充满疑惑“他为何会知道这件事，为何？刚才的片段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梦呢？这三年，我失忆的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望峥从池中出来，旁边摆放着早已准备好的衣裳，通体纯白色，衣领和袖口处绣着银色的花纹，中间封了金边，整件衣衫都是以前灰色的暗纹与刺绣为主，内衬是蚕丝所制，约是江南地带的风格，最外层以绸缎为主。
　　“不愧是天下第一阁阁主啊！真是奢靡至极，”江望峥感叹着换好了衣裳，慢慢踱进屋里，看到了坐在地上的顾默离。
　　顾默离此时已经醉了，地上竖着众多个酒壶，顾默离看着江望峥来了，拽着他的衣角，痴痴的望着他。
　　江望峥蹲了下来，顾默离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将他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你相信我，江望峥，我会把一切都给你，只要你想要的。望峥，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说完便烂醉在地上，拽都拽不起来。
　　“辞暮尔尔，烟火年年，终不会到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江望峥低语道。
　　江望峥站起身来，本想伸手将他拉起来，不料顾默离却推开他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别，别离开我，江望峥，我不能失去你。”
　　“顾默离，你醉了，你该休息了。”江望峥把他的手拉开，想要搀他起来。
　　“不，我没有，我没，我没有醉。我知道你会一直陪着我的是吧。”顾默离再次打下他的手，反手抓住他手腕。
　　“顾默离！你真的醉了，你冷静一下。”江望峥试图逃避这个问题。
　　“江望峥，你是在乎我的是吧？对，我知道了，是她，是不是因为她？对！就是她！望峥，她是骗你的呀！你别，你别相信她，是她！就是她害了你！要不是她咱们怎么会到这种地步！”
　　顾默离扶着桌脚起来，颤颤巍巍的站着，使出全身的力气摇着江望峥的肩膀。
　　“是谁？谁？谁害了我？她，是谁？我失忆的那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次江望峥变得不理智了。满脑子的疑问，像绳索一样缠着他，犹如置身于桎捁之中，被束缚着。他挣脱开顾默离的手，反问着他。
　　“不，不只是那三年，这一切，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个错误......”顾默离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甚至没有了声音，不知道在嘴里念叨些什么。
　　江望峥转头便打算离开，却被顾默离一把拉住，他手往后一扯，就将江望峥搂在了怀里，顾默离把他死死地抱在怀里，不留一点空隙。
　　他额头轻轻贴上江望峥的额头，抚摸着他的发丝，发丝穿过指缝，他的手顺着江望峥的发丝一直到发尾，最后将手搭在他的腰上，缓缓地搂住他纤细的腰，低头在他耳边私语，“江望峥，望峥，别走......”
　　然后顾默离的头就沉了下去，倚在江望峥的肩膀上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