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尽天涯路》月笼绡

2、人喧马嘶 明戣剑横空

　　江望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他正躺在自己房间梨花木的床榻上，身上的衣衫都被人换了，屋子还被人设了结界，江望峥一挥手，结界便退去，外面的阳光瞬间射入了这间屋子，刺得他眼生疼，他缓了一会，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此时已是日上三更。
　　“好久没睡这么安稳了！”江望峥舒了口气，整理好衣装，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是刚泡好的，入口清香，还是温热的。茶是上品贡茶，顾渚紫笋。
　　“妍儿，这茶是你沏得？”江望峥叫来屋外的婢女。
　　“回主上，奴婢不曾沏过。”奴婢轻轻推开门，弓着身子，低着头，站在门旁。
　　“昨夜死了多少人。”
　　“回主上，共三百一十二人，全为魏府之人。逃脱两人，为魏家家主和他夫人。除此之外，无一人伤亡。”
　　江望峥挥挥手，那婢女就默默关门离开了。
　　江望峥品着茶，一边自言自语道：“还真是好手笔呢！顾默离，我越来越猜不透你了。你做这些事真是为了复仇吗......”江望峥至今还觉得顾默离对他说的话真假掺半。
　　同一时刻，皇宫内。
　　“啪！”皇帝将一摞的奏折都掀到地上，手指绷得僵直，指着三皇子“老三！你太让我失望了！这，这贵为京城八大家族之一的魏府为人纵火，全府上下全然沦为灰烬，府里上百人，最后只剩下魏臣与他夫人了，你告诉我这一晚上你什么都没查出来？别说纵火者了，你是连纵火点在哪都不知道，这京城督查你就是这样当的！”
　　另一边，三皇子跪在地上。颤抖着身子低着头，发丝凌乱，眼圈青黑，脸色苍白，显然一副一夜未睡的模样，现在的样子与平时截然不同。
　　平日里的三皇子英姿飒爽，气概不凡，得全城众多女子青睐，因太子疯癫，皇帝便把重任拖在了三皇子的肩上。
　　“父皇，您消消气，我保证十天之内，哦不，不，七天之内，我保证查明真相。”三皇子颤颤巍巍地跪着，大气不敢出一声。
　　“七天之内，你如果不给朕一个交代，你这京城督查就不要当了！”
　　“父，父皇，我，我保证，我一定不负您的希望.......”三皇子一边说一边磕头。
　　直至皇帝离开，他才像是松了一口气，和刚才畏畏缩缩的模样天差地别。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大步流星的离开了皇宫。
　　江府
　　江望峥刚要出门，就被顾默离堵住。
　　“你来作甚？”江望峥止住脚步，一脸的嫌弃模样。
　　“你怎如此冷漠，望峥，你看这今日阳光明媚，天气极好。我本只是想出门散步，怎料我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这，望峥，说明这是缘分使然啊！月老...不，是老天都希望我们相遇啊！如此良辰美景，咱们一起吟诗作画，岂不美哉啊？”
　　“这不欢迎你，顾公子如若是没事的话，便离开吧。”
　　“诶？今儿我还就真的有事。”顾默离一边说着一边跨进了府邸。
　　顾默离来到院子里，坐在院里庭中的圆木凳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这茶不错！”顾默离冲着江望峥呲牙笑了笑。
　　“堂堂玲璃阁阁主还缺这点茶叶，快说，到底什么事？”
　　“嘘！安静会，望峥，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想静一静。”顾默离盯着庭院里那束开得正艳的海棠入了神。
　　过了有半盏茶的时间，江望峥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魏府失火，难道不是你的手笔？一夜之间让偌大的魏府只剩两人，不知是疏漏，还是有意而为之呢，顾默离，以你的能力，还会留下活口？为何......”
　　顾默离勾唇笑了笑，捋了下发丝，“像我这种信奉神佛之人，定不会做如此这般滥杀无辜之事，望峥,你说错了呀。”
　　江望峥似没听见顾默离所言“冤冤相报何时了，为何要如此滥杀无辜？你难道要遁入魔道吗？顾默离收手吧，悔时方不及啊！”
　　顾默离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身边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他摘下面具，露出的竟是一副精致到极致的脸庞，他的眼神慢慢黯淡下来，纤细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光，整个人都特别阴郁。“我伤天害理？我后悔？我后悔？我本就是穷凶极恶之人，跟那些名门正道可没法比。不过你怎么不看看他们，他们就一身正气，大义凌然了吗？我无非是替天行道罢了，他们可没有一人是无辜之人。他们与我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顾默离像是疯癫了般，情绪异常激动。两个人各怀心事，却又逃避着对方的话题。
　　顾默离抓住江望峥的手腕，死死地拽住。“幻影大人既然连这道理都不清楚，那么我就让你看看你口中的名门正派是怎样滥杀无辜的！。”顾默离唤来一人，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那人便点头离开了。
　　顾默离直直的盯着江望峥，“好戏就要开始了！”那眼神直至心底，看得江望峥发毛，打了个寒颤。话音刚落，顾默离便拉着江望峥来到了神雾剑峰。
　　没等江望峥张口，顾默离便解释说“我放出消息，称明戣剑就要出世，这事本只有极少人所知，现在估计半个京城都传开了，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他们武林正道是怎样狗咬狗的！”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来往的人就将神雾剑峰挤得是水泄不通，其中名门正派，大家族的人数不胜数，里面还不乏一些闲散侠客，无门无派的江湖之士。
　　突然，山上的雾散了，一道金光冲天。天空渐渐变暗，成了殷红之色，光不久就暗了下来，然后落在山上的各个角落。
　　一瞬之间，人声沸腾，大家都拥挤着朝剑冢而去，可神剑就只有一把，也不能为他们所瓜分，他们就大打出手，兵刃相对，血溅当场，甚至有的人刚爬到门口就被暗箭射死。他们终其一生，都没有见到神剑一眼，便永远留在了那个秋天。
　　红色的枫叶飘飘洒洒，不知那究竟是其本身颜色，还是被血染红的。尸体倚迭如山，血染红了半边天，每个人都像疯了般厮杀着。
　　顾默离笑了，笑的声音直至心底，令人背后发凉，他笑，笑他们愚不可及，笑他们贪得无厌，那笑，让人久久不能遗忘，回荡在耳边，使人毛骨悚然。
　　“江望峥，你看啊，快看看吧，这场面不多见啊！神雾散，金光显，宝剑出，千人诛。妙！真是妙不可言啊！”
　　“疯子。”江望峥没有看他，只转身凌空朝着人群而去。
　　“那边危险，望峥，我好不容易选了这么一个极佳的观战场景，你竟然这就要走。”顾默离一边嘴里絮絮叨叨的嘟囔，一边随着江望峥来到剑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