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利末记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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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利末记3
“我不喜欢他。”秋实把刚刚被缝上眼睛的玩具熊抱在怀里，说话时用手故意地扣着一边的纽扣。
她想将那只曾经被故意扔进垃圾桶里的纽扣眼睛摘下来，但新的针脚将其缝得过于牢固，这使玩具熊眼周本就因老旧而失去承受力的布料被扯开了一个口子。
洗过后还未干透的棉花从豁口处漏出来，被未断针线牢牢缀上的眼睛垂在裂口傍边，看起来更像是死不瞑目。
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被彻底扯坏的玩偶，沉默两息后来转身将其整个重新扔进了垃圾桶里。
听到声响的三叶纯将实现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刚洗过还未擦干的发尾还在滴水，洇湿了衣服后背处的一片。
手机上的消息是从专门负责后勤处理的组织成员那边发来，十七快玻璃碎片，九张粘血的纸巾，六颗药，一样不少得被按顺序摆放在地上，拍下照片。
他将照片放到女孩眼前，以证明名为“绿川光”的男人的清白。
三叶纯不说话，秋实也沉默着，狭小房间里的两人像是对儿哑巴。
“纯哥，”女孩率先打破这片诡异的死寂，“你一向都看人不准。”
三叶纯对此也不反驳，只是眨了眨眼无奈地轻笑一下。
“可能是因为我一向比较倒霉吧。”
他说话时声音哑得像砂纸，说话还要撕心裂肺地咳好几下，就差把肺也一同咳出来。
桌上的加湿器自客人走后便又开始工作，虽说夏末入秋的换季时气候正是干燥的时候，但也没见有人会像三叶纯一样，恨不得整个人扎进水里。
“我从来不觉得有人会一直倒霉，如果有，那一定是他自己的问题。”秋实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向三叶纯，而是低头看着被扔进垃圾桶里的布偶熊，平静到冷漠
她不喜欢吉田司，更也不喜欢绿川光。这所教堂里没人真心实意地信什么狗屁上帝，但依然像是群极端宗教分子一样具有强烈的排他性。
绿川光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晚上，秋实就问过主教，这次的客人又会在多久后消失呢。
主教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抚摸着项间银制的十字项链。
吉田司已经死了，用主教的说法，是去往了主那没有苦难的神国。但秋实想，没有苦难的地方，那便一定不是人间。
她也讨厌那边短暂来到这里，以告解或其他名义找上三叶纯的客人。
教堂主楼后有过一只很笨的白猫，在很久前便因误食了老鼠药而死，老鼠药的剂量对猫来说很少，这使它在临死前不得不饱受数小时候的慢性痛苦，在土地上抽搐，被泥土染脏了一身白色的毛。
秋实当时在旁边看了许久，最后不忍它如此受折磨，便将白猫抱到腿上，用手扼住脖子，扭断了它的颈椎。
白猫死前的叫声，与某天午后，她隔着薄薄门板听到的，三叶纯的痛呼如出一辙。
但她没办法像杀死白猫一样扭断三叶纯那纤细的脖领，于是从杂物间的架子上拿下来了那瓶只用了一半的老鼠药，犹豫着要不要在晚上主动帮忙送饭，然后将毒药下到里面。
许是因为分心，女孩在上楼时将碗碟打碎了三只，里面的食物撒出来，陶瓷碎片划伤了她的左侧膝盖。听到声响的三慢吞吞地从屋里出来，看到眼前的情况后愣了一下，随后用纤细到好像一折就断的手臂将她从一地狼藉中抱起，重新回到屋里，用棉签沾着碘伏小心翼翼地处理起伤口。
屋内的空气又潮又闷，混着股粘稠的，腐烂的香，让正常人闻了都要作呕。
秋实伸出手捧起眼前人的脸颊，看到了对方脖颈间被人掐过后的淤青，轻声说：“纯哥，你也生病了。”
三叶纯没说话，当时的他像现在一样，眨眨眼睛无奈地笑。手下半刻都没耽误地将伤口处理好后，带着女孩去教堂围墙中最不起眼的一小块田地上薅下来了一把青色的浆果。
回忆到这里，秋实想到了那枚被绿川光吃下的果，同样摘自那里。她把这事小声告诉给三叶纯，话语中是独属于孩童的，天真到残忍的轻快。
这所建立在京都外围郊区地带的教堂是一个明面不显却极端排外的小型社会，盘综错杂的乱麻在她眼里缩小成了一枚浆果。
三叶纯打开窗户，让外面的风吹进来，吹得窗帘微微晃动，吹散了室内的满溢的阴翳。
他牵起秋实的手，推门走出去，发尾的水滴在女孩的手背，然后顺着皮肤的弧度向下滑落进袖口。
两人下楼时在楼梯拐角处看到了正在打电话的诸伏景光。于是三叶纯松开了秋实的手，让她独自下楼去，自己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对方将电话挂断，似乎是有话要讲。
这通电话很快就被挂断，一看时间不到三分钟，三叶纯大概能猜到对面是谁，对其从不拖泥带水的行事风格早已熟悉。
“是琴酒吗？”
“对，四天后有任务去新宿，详细资料今晚会有人交给我。”
“不用今晚，现在就可以。”少年的话明显停顿半息，随后继续说道，“但在这之前，我有必要额外提醒你，教堂及周围十公里的范围内有全频段监控，任何通信信息都会被收录……琴酒不在乎这些，但我们总是要考虑得多些。”
“你这是什么意思？”
诸伏景光没听懂，于是便直接问出来，今天的大家似乎都格外喜欢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无论是秋实，还是三叶纯。好在电话那边的琴酒没像他们一样开始讲谜语，省的他还要破译一遍后才知道要出任务。
“……没人和你说过吗？”三叶纯疑惑地问。
“组织里是有这种像新手教程一样给新人介绍游戏流程的专项负责人吗？”男人挑了挑眉，直接反问回去。
这里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所有人想要上楼都要经过这个转角，所以三叶纯只能叹口气，带人又重新到楼上去。
茶水间的门锁有点生锈，从里面要用很大的力气去扭动锁扣，末了还要蹭上点锈红。三叶纯直接用袖口草草擦了几下，把那暗红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锈留在了衣服上。
“早些年，行动组直接接听从BOSS的安排，情报与后勤的事务都由朗姆管理。后来，BOSS将行动组的事交给了琴酒全权处理，又将后勤负责的事从朗姆手中一点点过渡给了爱碧丝先生。
“在你与其他几个人加入组织时，爱碧丝先生负责的后勤组出过一次很严重的情报外泄，所以才会有现在这种，有其他部门成员来到后勤组进行长期审查的情况。说是审查，其实反过来，也是在借你们监视后勤组成员。”
少年说这些时神情平稳，只是用泛白的指尖一次又一次地撵过袖口的锈。
“那次情报外泄，和你有关系吗？”诸伏景光突然问道，“据我所知，与我同期加入组织的一共只有三人，同样为狙击手的诸星大目前直接听命于朗姆，另外一个情报组的新人现在正琴酒一起出任务。我现在既然和你绑定，是不是就说明，所谓的‘监视后勤组成员’……就是监视你。”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视着少年，将其颤动的睫毛看得一清二楚，最后对上一双剔透的绿色眼睛，像是氤氲着雾色的潭水。
“早知道你这么聪明，就不和你讲这些了。”三叶纯纯微微朝一侧歪了歪头，轻笑着将眼前挡眼的发丝别到耳后。
他一步步将自己与诸伏景光之间的距离拉进，使后者能清晰看到他领口下没能被全部盖住的斑驳红痕。过分精致的脸和尚且处于二次发育阶段的身体模糊了他本应具备的性别特征。
诸伏景光想要将他推开的手抬起后停在半空，他闻到了少年身上的一股熟悉的香味，诡异的像是那颗被咀嚼后咽下肚里的青色浆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利末记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