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概率事件》研率

5、第 4 章 艾眉妈妈在

　　艾眉妈妈在翻看从老家带过来的相册，艾眉凑过来一起看。对于相纸上二十多年前的自己，艾眉妈妈颇为满意，她不时地叹惋着时光催人老，但是分明还认为自己老了依旧美好。

　　“旁边这个是贵贞姨？”艾眉拿起一张照片靠近地看了看，仿佛有点难以辨认的样子。

　　“那时候我怀着你，你爸说请照相馆的人来拍一张留念，也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听我说了非要凑上来露个脸。”艾眉妈妈现在还因为自己没有一张单人的孕照而遗憾。

　　“唔……到时看着挺文静，和现在感觉很不一样。”

　　“那是拍照害羞，那时候的人都这样。”

　　“不过我看贵贞姨表面上粗粗笨笨的，她脑子倒也不是不好使。”

　　艾眉这话仿佛随口一说，但又好像对着在在一旁抽烟的她爸爸说的。总要找个能搭上话的，而她知道这话决计不会让她妈愉快的。

　　“啃，对。”她爸爸坐在沙发一角咳嗽一声，简短地表示肯定。

　　艾眉知道，她和她爸已经引燃了火药桶。

　　在艾眉妈妈心中，贵贞一直是低她很多头的，她比她有文化、有样貌、有情调，甚至连和她一起比较都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艾眉和她爸爸经常笑艾眉妈妈脑子不灵光，虽然没有人会喜欢被嘲笑，但是艾眉妈妈把它转化为一种家庭情趣时，她就很自若地接受了它，并且假意对着她丈夫生气发怒来继续这种笑闹。

　　然而当这种嘲笑建立在和其他女人比较的基础上，艾眉妈妈的底线就被击破了，她立刻剑拔弩张起来。

　　她口气十分生硬地对艾眉说：“你凭什么说她聪明？”艾眉明白她早已触到母亲的逆鳞，她是觉得她这些醋意完全没有道理没有必要，所以也从来不加规避，只是苦了无辜的她爸，被迫成为她母亲最便捷的出气筒。她淡然地说“我没有说她聪明，只是不像看上去那样笨罢了。”“聪明的人能小学都念不完……”。她父亲早就溜到阳台上去抽烟了，艾眉为那咄咄逼人的口气感到窒息，她想嫉妒心是会让人魅力尽失的。

　　善妒的女人不止她妈妈一个。

　　他办公桌上有个玩偶手办，大家都知道是他之前的某一任女朋友送的，他俩没发生什么之前艾眉还跑来揶揄他，举起手办笑着打趣他旧情难忘，他也不承认也不否定，只是笑一笑。而如今艾眉每次经过他的办公桌，看到那个小玩意儿心里总是被刺扎一下的感觉。其实艾眉也不是没有保存前任送的礼物，那条钻石项链她在毕业之后还是戴了好几年。其实后来并不赋予它什么别的意义了，单纯只是戴在脖子上做装饰。但是看到手办她还是立马觉得他心里总是爱着别人。

　　那天艾眉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他的车子驶过来。艾眉于是停住脚步想和他一起上楼，谁料车子停下却看到副驾驶上另有一人。是隔壁公司的，只知道别人叫她Linda，喜欢穿超级短的裙子，绯闻轶事比真名更为远播。两人有说有笑，好生和谐，不知他说了什么，Linda还娇嗔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臂。两个人从车上下来，Linda和他挥手道别，走到艾眉旁边冲她点了点头。艾眉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疾步往公司走去。

　　他跑过来追上艾眉，“你不是在等我吗？”

　　“我怕破坏了你的好事。”

　　“这话说的，遇到熟人载她一程都不行的吗？”

　　“你何时变得和她这样熟了？”

　　“这不经常在公司楼下打照面嘛，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你跟谁熟和我也没关系，不过我可是听说，她的名声不太好的。”艾眉依旧表情严肃，但是明显压低了声音。

　　“不至于吧，我觉得这种谣言十有八九都不可信的。”

　　艾眉缄默了，她很想收回刚才那句话，那句在他的回复后显得她世俗又心虚的话。

　　庆幸这时电梯里开始加入其他人，不让那种沉默更加显著和沉重。

　　艾眉于是转换了一种思路。她近来跟邱丘走得很近，并且仿佛要把他们这种亲密表现给别人看似的。邱丘和他同一年来公司，加上在不同部门，更少工作上的直接龃龉，两人称兄道弟关系十分不错。邱丘是个话痨，比之女人尚显健谈，在男人中更显得话多得过分，艾眉就喜欢她这点，所以她来了公司之后也很快和他熟络起来。话多的男人总显得有些婆婆妈妈，艾眉自然视邱丘为兄弟姐妹，但她为了教他吃醋就在在他面前整天邱丘长、邱丘短，动不动就拉着邱丘一起去吃午饭。但是他的反应如同一潭死水，任她如何投石，都激不起一点儿涟漪。

　　这对艾眉来说近乎羞辱。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表演着无人问津的闹剧。更让艾眉惭愧的是，她原本没有吃醋的资格，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罢了。那时候，艾眉应该会很羡慕她的妈妈，她的妒火至少烧得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