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概率事件》研率

4、第 3 章 “艾眉，快

　　“艾眉，快点收拾，贵贞他们马上就到了。”艾眉的母亲在房门口温和地催促她。对于艾眉而言，形象和生命几乎同等重要，所以她但凡要见人总要盛装打扮的，哪怕只是出门丢个垃圾。当然她的父母有幸被排除在“别人”的范围以外，所以只有他们能见识她蓬头垢面的样子。

　　艾眉终于在客人到来之前收拾妥当，散发出一贯的风采。贵贞一家是他们多年前的邻居，那时候他们都住在艾眉父母工作单位的家属院，很是睦邻友好过几年。后来搬家了联系有限，但是逢年过年还是要打个电话问候一声的。现在艾眉定居上海，贵贞也搬来给她同在上海的女儿看孩子，听说艾眉爸妈也被接过来了，贵贞不能不来找老友叙旧了。“贵贞姨、钟民叔，过年好呀，小芫怎么没一起来？”艾眉心下暗暗舒了一口气，小芫幸而没来。“芫芫在家带孩子呢，实在走不开，她可真想来呢。你俩多少年不见了，下次你得去我家找她玩。”

　　是啊，多少年不见了，多少年前她们曾经很是要好呢。艾眉记得在雨后好闻的空气里，她俩并肩走着，脚下是湿润的泥土和植物，一切沉寂却又生机盎然。两个小小的身影，不慌不忙，悠悠地讨论着接下来的游戏。这是后来常出现在艾眉回忆中的画面。然而她懂得，回忆之所以美好，就因为它已经过去，所以她绝不想现在再与小芫重新拾起一些什么。

　　“艾眉现在怎么样了？定下来没？”贵贞这像是对着艾眉又像是对着她妈的一问把艾眉的思绪从儿时的幽梦中拉了回来。对于这一情景，她虽然已经习惯，但依旧感到发窘，幸而她母亲非常熟练地回应“还挑着呢”，让她从心底里感激。“不小了，该定下来了，有合适的该结了。”，贵贞并没有减弱攻势。艾眉只能笑笑。“芫芫孩子都有了，艾眉有出息，但是总是女孩子嘛，你也该让你妈抱外孙了。”果然，人虽然没来，但是影子到是阴魂不散。做小孩子的时候她们经常同吃同睡，到了学龄也自然分在了同一个班级。但是小芫成绩没有艾眉优异，后来更是差距越拉越大，到了中学便已经不在同一所。小芫早早结婚生子，在艾眉和她妈看来也是因为没有好工作就随便找个人嫁了，但是终究人家是嫁出去了，眼看着艾眉一年大过一年，她妈是要在这一节上败下阵来，白白让贵贞得意。

　　因为这个事情艾眉爸爸也很多次向艾眉妈妈施压——他不敢直接跟艾眉讲，于是她妈妈只能敲敲边鼓，还怕说得太深太重。艾眉从小争气，学习好，上名校，老师喜欢，同学羡慕，工作上也小有成就，再加上姿容姣好，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他们一家在上海住的这栋房子是艾眉赚钱供的，虽然地处偏僻，面积又小，但毕竟是上海！为了让父母享福，艾眉把刚办了退休的他们从老家接了过来。虽然是自己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独女，不是富贵人家但是也从没让她吃半点亏，但是看到艾眉每月盘算着还完房贷之后还有多少钱可以买衣服，他们心里还是不能不对她存有一份微妙的忌惮。所以在艾眉的婚事上，老两口唯有干着急的份，只能安慰自己大城市的人结婚都晚，不过看到从前的老友们相继升级成了祖辈，他们心里着实不好受，仿佛吃了还未成熟的梅子。其实艾眉的压力不比她父母小，她何尝不想赶紧找个能够依偎的男人。也并不急于结婚，但是恋爱总是要谈的。

　　好笑的是，爱也好、怨也罢，她现在心里全部都是他，这让她更着急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