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殊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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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钱盛急忙转头，果然看见醒转的石愿正站在他身后。
石愿拧眉，但念及此次是钱盛救了她，也就没有多言，只颔首道，“此番多谢你了。”
她的态度不冷不热，但相比起以往的横眉冷对、挖苦讽刺，已经足够钱盛开怀，“太好了！你醒了，身体可还有不适？”
“并无。”
“我倒是没看出她哪里不适，都能打趣人了，这不好得很吗？”
石愿与如愿的声音前后响起，石愿呐呐，她在熟人面前确实会更放松一些，尤其三个愿灵之间关系亲密，她刚才一看到如愿就下意识说了那句话，倒忘了如愿肯定还未消气。
顾及着雪伊与钱盛在场，石愿没有开口，私下向如愿传了一道灵讯，“姐姐，我错了。”
如愿冷哼一声，深知自己这个妹妹的脾性，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虚点她一下，“没有下次，知道了吗？”
“知道了。”
她如此乖巧的样子与钱盛记忆中的模样大不相同，让他一阵眼热，恨不得以身相代，似如愿一样与姐姐这般亲密，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陷入自己思绪中的钱盛没有注意到石愿的眼神，见他走神，她也没有说话，只望向一旁站着的雪伊。
“多谢，抱歉。”这语调依旧没有起伏。
“我自己做的选择，与你何干？”石愿浑不在意，作为三人聚在这里的因由，念及几人关系并不亲密，石愿便直接开口，“我要去取林生的愿果，你要与我们一起吗？”
雪伊点头，欲同石愿两姐妹一同离开，钱盛却没有动作。
“小财迷，走了。”
见他还在发呆，石愿只好开口唤他，她虽依旧气闷钱盛以往的蠢事，但她也确实蒙他相救，亦不该冷脸，因而态度还算和善。
四人一齐向林家村走去。此时大寒刚过去不久，北地的气候依旧严寒，大多数人仍在家中猫冬，且村中人户本就不多，便也没碰到村民或是其他生物。
冬日，本就生机寥寥。
到林生家的时候，屋内传来一阵哭声，是林陆。
这是，林生不太好了？石愿起了猜测，顺势问道，“姐，你有没有兴趣，吃吃小孩子的愿望？”
这是把主意打到了如愿头上。
如愿睨了她一眼，“偏你事多。”
话虽如此，但她也没有拒绝。
房门没关，石愿伸手敲响后就直接走了进去。一行四人郎才女貌，俱是不可多见的美人，竟将这屋子都衬得清秀起来。
“你……你们……”林陆打着哭嗝，话语断断续续，但他显然没有忘记石愿的神异，想起大夫说林生命不久矣的话语，他“扑通”跪下，向石愿磕头，“我求求您，救救哥哥，我愿意被您吃掉。”
……这小孩儿动作太快，出乎石愿的意料，因而她没来得及阻止，等她反应过来用灵力将林陆扶起时，就听到如愿的话语，“怪道打我的主意，原来是骗了个小孩。”
石愿权当没听见，耳朵却被霞光悄悄染红，叫一直关注着她的钱盛望见了，只觉可爱。
躺着的林生已经艰难起身，眼睛紧紧望着落后的雪伊，满脸惊喜：“雪伊大人，你回来了！”
他似突然被注入了活力，一瞬间又变得鲜活起来，尽管脸上还带虚弱，眼神却如有流光。
雪伊莫名觉得有种陌生的情绪从心里生出来，但她也不懂这情绪的因由，因而只一如往常般淡漠点头，“多谢，我无事。”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大人于我恩重如山，不必言谢。大人之前可是出了意外？”林生言语温和，态度诚恳，叫人如沐春风。
“已经解决了。”风雪已经告诉雪伊，在她消失的时日，林生为找寻她所做出的举动，因而雪伊看到男子虚弱的模样就开始蹙眉，“你何必不顾性命地寻我？”
她没等林生回话，转头就问石愿，“愿灵，若要救他，我需付出什么代价？”
她的欲望还太浅薄，其实不值得出手。但石愿没有在意，悄悄指了指如愿，“我如今的状况，帮不了你。”
“能帮你们的人，在这儿呢。”她最后这句话是对着雪伊与林陆说的，如愿没有否认，扫了两人几眼后，选择对林陆开口，“小孩儿，你不是想救你哥哥吗？向我许愿。”
这语气不似她一贯的甜软，毕竟都离开都城那地儿了，她也没必要伪装。何况她不是石愿，会怜悯人族，对看得顺眼的交易对象心软，明显这小孩的欲望比只有半颗凡心的雪灵要浓烈得多，她何苦勉强自己去将就？
林陆眼神一亮，又要跪地，但石愿的灵力托着他，让他没能跪下去。他忙挺身道，“我许愿！希望林生哥哥好起来！”他这话说得又急又快，生怕如愿反悔似的。
“小陆！”却是林生急了，他没错过林陆说“愿意被吃”的话，一时间又急又气，阻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止不住的咳嗽打断了。
“你着急什么？”钱盛在一边凉凉开口，“姐姐逗小孩子玩呢，她们只取愿果，从不吃人。”
石愿亦拉住了想要开口的雪伊，“你的欲望太淡薄，如愿不会与你做交易的。”
雪伊这才没了动作。
如愿的动作很快，只见她走到床前，对着林生掐了几个灵诀，一股精纯的灵力就从她身上倾泻而出，填补起林生殆尽的本源。
“你的身体损耗太过，我虽能免去你此次的死劫，但无法挽回你折损的寿数。”这人族与她又没什么关系，且心系雪灵，必不可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如愿的态度就有些不冷不热，言语淡淡。
久病不愈的身体一改往日的虚弱，体内力量重新充盈，林生掀开被子，欣喜地在地上走了几步，而后合手道谢，“谢过大人，如此便可。”
林陆亦感激附和，他实在被林生病弱的模样吓怕了，见他这么一会儿就能下地，便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欣喜于兄长的康健。
感谢的话语听过太多，态度诚恳的也不知凡几，如愿没有在意，姐妹二人与林生兄弟的交易就此了解。于是，石愿三人很快告辞离开。
这厢，雪灵还没走，她看着兄弟二人温馨的画面，心中的疑惑更重，他不是没有在意的人，为什么还要舍命救她？
她想不通，便也直接问了，“林生，你为何要舍命救我？”
林生顿了顿，示意林陆去烤火，他走到了雪伊身边，只隔了半臂的距离，“因为大人曾救我于水火。”
“可我没能帮到你什么，只是多给了你几朵雪莲。”
雪伊的眼中有困惑，话语相较之前也多了几分。林生没错过她的变化，眼中突然泛了笑，“大人，你出现在我面前，就是最好的恩赐了。”
“我最初遇到你的时候，对找寻雪莲已经绝望。”
所以，如晨阳降临的雪伊，怎么不特别呢？
“在母亲病弱的那段时日，大人于我，宛若神明。信徒将生命都奉献给他的神明，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林生眉目温和，少了那种病弱的感觉以后，添了几分儒雅，这样的话，由他说出来，似乎有几分道理。可是，“我不是神明，我是灵族。”
望着执着于此的雪伊，林生露出一个宠溺的笑，“我知道，所以，你只是我的神明。我信仰你，便想救你。”
“大人那般庇护雪风山周围的凡人，如此慈悲之心，我当然要救你。”
他似乎解释了问题，可又好像没有。雪伊忍不住想：是我太不了解人族了吗？好在她没纠结这个，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我问石愿，什么是爱？她不知道，让我来问你。”她直直望向林生，四目相对间，他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所以，你能告诉我，爱什么吗？”
林生稳住心神，压下了心头的诸多想法，“在人间，有父母子女之爱，亦有知交友人之爱，还有男女相悦之爱，更甚者，爱物、爱景、爱才学……这千万种的爱，大人问的又是哪一种呢？”
雪伊茫然，还有有些许震惊，人族间的感情，竟这般复杂吗？好在她拢共遇上的也就那么一种，“能让人不顾生死的爱。”
林生垂眸，眼睫微颤，叫雪伊看不清他的眼神，“爱有千万种诠释，于我而言，爱是本能。”
“就像飞蛾本能追逐火焰一般，爱是不能抗拒的本能，是为了让自己不留遗憾。”
雪伊听得云里雾里，感情，竟这般难懂？她不爱追问，便只默默记住林生的回答，以待日后理解。
沉默片刻后，雪伊复又开口，“多谢，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想要大人日后行事，以保全自己为重。”林生不假思索，说出了这番话。
这一次，雪伊连眉目间都沾染上迷茫，不是问他想为自己要些什么吗？如何又扯到她身上了？但这并不是什么难事，雪伊忖度片刻，颔首道，“可。”
得到问题的答案后，雪伊没有多留，很快回了雪风山。
破旧的石屋中，林陆悄悄看了林生好几眼，他没有忍住，向走神的林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哥哥不是喜欢刚才的姐姐吗？为什么不留住她？”
连林陆都能看出他的妄念吗？林生走到火堆边，在林陆身旁坐下。
“小陆，你要记住，人间终究是世人的人间。”
所以，凡人不应该因为自己的私心就将神拖入到人间来，这里不是神明的归处。
而他与她，终将殊途。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殊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