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毒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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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族不比神族，拥有移山倒海般的伟力，她们诞生于自然，也受制于自然。
这般百年难遇的雪崩，若要阻止，必定会耗费雪伊的全部灵力，并且伤到根底。
石愿眼见雪灵化去雪灾，难得有些无言，她没忍住，瞥了好几眼雪伊，语气带着些恨铁不成钢，“今时不同往日，你如何这般不知变通？”
“？”雪灵向她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如今又不是当初那个稚子，周围村落对你又颇为崇敬，何须献祭自己？”石愿颇为头疼，“你夜晚时入梦，告诉那些凡人过几日会遭受雪灾，让他们提前迁徙，再不济也能保住一些财物。人去楼空之后，这雪崩爱如何如何，人族总能找到新的家园。”
“啊？”闻言，雪伊有些惊讶，但她语气起伏不大，只告诉石愿，“我并不会入梦一类的灵术。”
……
石愿无言，“那你白日显灵啊，把自己的声音放大，同时响彻几个村落，人族必会以为山神显灵，不敢不信的。”
“还能这样？”雪灵疑惑后恍然，“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她反应平平，石愿难得气闷，但事情已经发生，并无重来之机，且雪灵本身无心无情，能有这般反应已是不易，石愿便也随她去了。
记忆尽数退去，场景重回冰洞。
就这么会儿功夫，石愿灵力尽去，将雪伊破碎的灵体缝补了个七七八八。甫一回神，雪伊就抽回了手，“如此便可，剩下的伤势我能自己调理，多谢。”
石愿没有勉强，毕竟她身上还有愿毒。
“你有伤在身灵力还能如此深厚。”雪伊转了话风，“如我这般的水平在灵族很差吗？”她还是有些介意自己挣不脱石愿的束缚，怎么能叫病人帮助自己呢？
“并没有，你灵力精纯，实力在灵族也能排中上流。”
“原来如此。”
场面一时间静默下来，石愿默了默，开口道别，“既你已无碍，那我便离开了，再会。”
她们都不是多言的性格，既然事情已了，也不必徒留，毕竟，沉默有时候也挺尴尬的。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雪伊突然开口，石愿望向她，用眼神示意她继续问下去。
“林生他为何要救我？”
她想不明白，明明她与那个人族交情寥寥，她不过是多给了他几朵雪莲，连他母亲的生命都无法挽救，为何他要召唤愿来救她？甚至，想救她的欲望都能让愿族人如此慷慨？
石愿默然，从记忆中出来后，雪伊的情绪明显比之前丰富了许多。
“因为爱。”
“爱？爱是什么？”
这不是雪伊第一次听到这个字眼。很多年前，妇人就是因为爱，才将她抱下山；也是因为爱，才不在意她的不同寻常，视她如亲女；更是因为爱，才在雪崩之际毅然决然地挡在她的面前，哪怕她并不惧风雪。
可多年前她就没有解惑，如今亦然。爱，当真有这般大的魔力吗？
“我不知道。”
石愿坦然对上雪伊愕然的眼神，“尽管愿是灵族情绪最丰富的一支，但千人千面，各有不同。我未爱过人，也不能给你说什么体悟，所以，我亦不知人族的爱为何物。”
她是欲望化身，以愿望为食，吃过父母庇佑子女的愿望，也遇到过同室操戈的场景；欣赏过“千里送鹅毛”的情谊，也看到过好友反目的决然；叶青青可以用七年时光等一个人，邱意浓也能手刃前夫。爱这个东西，她从来都没有看明白过，只知世人感情易变，难有始终。
爱于世人，多是遗憾。
“我不是林生，当然不知道他对爱的定义是什么。所以，你自行去问他吧。”
给出自己的答案后，石愿便离开了冰洞。她灵力损耗太过，再不走，可就要出丑了。
没了灵力压制毒素后，愿毒很快爆发，感受着体内的阵痛，刚到山脚的石愿无奈一笑，她莫不是要成为史上第一个被恶愿毒死的愿吧？
来不及去取林生的愿果了，而按如愿的速度，她应当还有一日的功夫才到。石愿轻轻一叹，转手往自己身上拍了个灵诀，可不能叫雪伊发现她倒在这儿了，丢脸事小，再让雪灵舍命救她，那她不得做了趟白工？
意识陷入黑暗的那一刻，白茫茫的视野中出现了一片金光……晦气，怎么会看到钱盛这个死敌？他如何会来北地！
“姐姐！”这声音焦急又真实，连当做幻觉的可能都没有。
没等石愿多思，她的世界就陷入了一片昏暗……
白衣女子直直地朝地上倒下，钱盛心头一急，忙闪身而至伸手抱住了她。怀中的女子神色苍白，皮肤上有黑纹流转，一身灵力所剩无几，竟有灵体崩溃的征兆！
怎至如此地步！钱盛愈发焦急，他知石愿冷漠的外表下藏着颗柔软的心，可，可怎要为旁人付出至此？
顾不得许多，钱盛打出一枚钱币，在雪地上化出一座金屋，抱着石愿步入屋内，而后将石愿安置在金碧辉煌的床上，覆手为她传输灵力。
愿族灵体特殊，能将灵力传输给别的灵族，也能吸纳别的灵族自愿给予的灵力，就算昏迷，只要及时补足她们的损耗，就能救回她们。石愿现在情况危急，换一般的灵族来了，恐怕耗尽一身灵力都不足以挽救她。钱盛心里既是庆幸又是后怕，还好自己一直勤于修炼，从未懈怠。
只是他难得与她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望着石愿平静的面容，一时间，钱盛心头苦涩与甜蜜交织。
她会怜惜脆弱的人族，对合眼的灵族也会另眼相待，却从不肯多望他一眼。上一次与她这般亲近，还是二十年前，他没有自作聪明、弄巧成拙的时候，自他做出那般蠢事之后，姐姐就开始不待见他了。
钱盛叹了一口气，心软的人也会记仇，一记就是二十年。
石愿的面庞慢慢开始红润，钱盛灵力尽去后，石愿的呼吸也逐渐平缓稳定。看到她情况好转，钱盛这才收手，开始自行调息。
等到灵力回复，钱盛就静站在床前凝望着石愿的面容，她应当许久没有这般狼狈过了，即使补足了灵力也没有醒转。
这时，屋外出现了两道陌生灵力，钱盛蹙眉，俯身为石愿掖了掖被子，才出门会见来客。
来者是如愿与雪伊。
这金屋虽不会叫人族瞧见，却瞒不过灵族之人，毕竟匆忙之中，钱盛没来得及做掩饰。风雪会告诉雪灵雪中的一切变化，而如愿，则能感应到同族。
见出现的是钱盛，她反倒松了一口气。
“我便说这般庸俗的品味，除了你也想不到旁人了。”
如愿身着彩衣，语调婉转，动作懒散又随意，像是见到老情人一般，声音如同沾满了蜜糖一般甜软多情，很是醉人，“石愿她如何了？”
面对旁人，钱盛便收起自己不正经的那面，只微微颔首，神情从容，“姐姐已无大碍，只是暂时还未醒过来。”
这一问一答间，倒叫人看不出他俩是第一次见面。
“行吧，这次我承你的情。”如愿眼波流转，媚眼丝丝，“若不是你来的及时，小愿怕是危矣。”
美人如此情态，换做都城那群男人，怕不是骨头都要酥了，但钱盛充耳不闻，神情还有几分傲慢，“我自己的意愿，何须你承情。”
“呵呵。”如愿被他这态度气笑了，“你莫不是忘了，我是石愿的姐姐吧？原想着指点你几句，如今看来却是不用了，反正你胸有成竹得很。”
这……钱盛神情微僵，他对人素来是这么个态度，而且石愿待女子总是要温柔上几分，虽因他惹了石愿生气不敢多说，但这么多年下来，他确实有几分怨气，一时间没想到他还需“曲线救国”。
大丈夫能屈能伸，钱盛如此想到。
“如愿姐，小弟错了。”他忙换了神情，讨巧卖乖，“是我不识好人心，你大人有大量，莫同我计较，好心帮帮我呗。”
如愿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觉得这蠢蛋名不虚传，怪道这么多年还拿不下石愿，实是不会讨人关心。
“她如今这般，是因为我？”却是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雪灵开口了，她面容冷肃，等钱盛二人交谈完才发出疑问。
“也不全是。”如愿了解自家的妹妹，若不是对雪灵抱有善意，即使接了愿望也不会这般不顾及自己，何况，她这个后手这次确实没赶上，“她身上本就有毒素，加之灵力损耗太过才导致毒发，且误估了毒发与我的速度，与你关系不大。”
怎么关系不大呢？若不是为了救她，石愿不至于灵力损耗太过。雪伊无言，并不知如何面对这愿灵的善意，只好对前方二人说道，“抱歉。”
“哎，妹妹，你抱歉什么？”如愿不喜见美人愁眉，况且，“我们愿灵做事从不后悔。她若不喜欢你，才不会舍命救你呢！”
钱盛亦不置可否，他虽羡慕石愿对女子的态度，但也不至于为这事迁怒，左右他来得及时，姐姐目前并无大碍，何苦给她救回来的人冷脸。
这厢钱盛正想着让两人一同进屋，就听见身后传来他朝思夜想的声音：
“你们扎堆聚在门口做什么？效仿人族三结义？”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毒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