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三景卿）平沙落雁》风清无音

5、第四章

　　四

　　彩灯璀璨，虽没有长安的奢华，但却有不一样的美。

　　飞蓬和留芳走在人群中看着处处洋溢的喜庆和热闹，聊着分开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

　　“……夕瑶，她还在守护着那神树，寂寥得紧，不过她似乎并不介意。”

　　“我想，因为你在，所以那位女神才不会介意清冷寥落。”顾留芳认真的听着，回话。

　　“是啊……这和平盛世，我也是幸好有她。还有重楼，昨天我们打完架还跑夕瑶的神树那躺着聊天，你说我和那家伙怎么老是分不出胜负？”

　　留芳听着，脸色微变：“飞蓬，你可要小心别让其他人看着，魔界至尊在神界和神将一起聊天谈地，被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飞蓬摇摇头，道：“放心吧，神界的那些神，谁会关心夕瑶和她守护的神树，谁又会在乎南天门究竟有什么人来，只要我在，他们什么都不会在意。”顿了一下，飞蓬又道：“你呢留芳？又创作出了几首曲子？”

　　顾留芳摇摇头笑道：“这几年也就在道观里修道。师父让我考虑三年，所以也很少去做其他事。”

　　“也没有弹琴了？”

　　“恩。有时会弹。但是很少。”顾留芳看着有个卖面具的地方，边拉着飞蓬过去，边以揶揄的语气道：“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啊。”

　　“咦？留芳！”突然有个清亮的女声从对面传来，飞蓬和留芳同时抬眼望去，是清纯可爱的紫萱。

　　“紫萱姑娘。”顾留芳笑着打招呼，然后拉过飞蓬对他道：“这位就是我在南诏交到的第一个朋友，紫萱。”

　　然后又对紫萱道：“这位是我的至交，飞蓬。”

　　“你好你好。”紫萱活泼而又礼貌的对飞蓬道。

　　飞蓬也微笑着道：“紫萱姑娘，晚上好。”他别有深意的看了看她的腿，心下已是了然，女娲后人啊……

　　“那边有卖糖人的，我们去那边玩吧。”紫萱笑着，挽着留芳的手在人群中快速的挤向前去。

　　顾留芳有些措手不及，他忙回头看着飞蓬苦笑道：“飞蓬！”他向他伸出手，不知识示意他快上还是想拉住他，但不管为何很快便被来往的人们打断，顾留芳无奈的收回手，指了指前方。

　　飞蓬点点头，也向他们离去的方向走去。

　　“留芳！”明明是看着那两个背影的，在眨眼间却突然消失在人群中，飞蓬皱起了眉，心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怒意与慌张。

　　“轰——”

　　天空上突然响起几声闷响，声音之后是绽放的璀璨。花攒绮簇 ，灿烂夺目。

　　飞蓬在水边仰望着天空，刹那芳华。

　　回过头，发现对面的木桥上，紫萱正拉着顾留芳兴奋地指着天上接连绽放的烟花，说着什么。而留芳本是左顾右盼寻找着什么，听她说话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然后继续四处张望，直到他的视线转到前面与他相对，顾留芳脸上的浮躁才消失。

　　他们隔着一条小河，隔着人群，两两相望。

　　这时，一种满溢的微妙情感才从两人心中扩展开来。

　　彷佛过了千年。

　　彷佛穿越了碧落和黄泉。

　　平沙落雁，虽闲适心锁仙阙。
　　相思长忆，纵魂殇厮守难弃。

　　……

　　阳光灿烂，因为老道长早在三年前就认得飞蓬——虽只知他是留芳的挚友。这次以为飞蓬和留芳在南诏巧遇，此次一同回长安而已也欣然同意他与他们同路。

　　在皇宫的大路上，玄道观的众人正井然有序的走向宫门外，突然一个紫色的身影从旁冲出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只见她无所顾虑的大声道：“顾留芳，我有话给你说！！”

　　“这……姑娘你……”老道士有些惊讶的看着这突然冲出来的少女又回头看了看顾留芳。

　　“师父。这姑娘我认识，你们先走吧，我随后就到。”顾留芳虽然也吃惊，但是也立刻做出了反应。他向身旁的飞蓬点点头向紫萱走了过去。

　　“……”

　　飞蓬转过头看着他们，渐渐放慢了脚步，最终停在离他们教远的地方。

　　站得太远，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紫萱那对着天地大喊的三声“顾留芳，我喜欢你。”却是无可避免的进入他的耳朵。

　　一种说不出的焦躁感，让他皱紧了眉头。

　　留芳背着他，纵使他眼力再好也不知道他的表情，但他却看到了她兴奋高兴的表情，然后她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飞蓬更是心里烦躁，他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但是有种气在自己心里萦绕着，挥之不去。

　　直到留芳走在他身边，道：“你真在等我啊，怎么了？”那种气才稍微有些收敛一些。

　　“没什么……”飞蓬压抑住那种想怒吼的焦躁，一边和留芳向前走去一边道：“你答应紫萱什么了？她居然吻你。”

　　顾留芳脸上一红，道：“她让我娶她……”

　　“你答应了？你是要出家的人！”

　　“不是不是，我是要拒绝的，但是她却说我是喜欢她的无论我怎么解释她也说我是胆小鬼，不敢承认喜欢她。”

　　“……”飞蓬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然后呢？”

　　“然后然后……”顾留芳的脸更加红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焦急的道：“我答应了她，如果三年以后她的心还没有变的话 我就娶她。”

　　有根弦崩得很紧，突然断了。

　　飞蓬皱着眉，没再开口。

　　顾留芳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怒，那种怒气很嚣张，完全没有隐藏。他也知道做了件不好的事，而且这个事是君子不所耻的。自己不擅长和女孩子，特别是开朗外向的女孩子交流，特别是被逼得急了，只有妥协的份。但这次真的是……他抬眼看了看飞蓬，怪不得他都生气了。虽然三年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心，但万一紫萱真的找来长安，他也只有负了她。

　　如此想到，心中有着满溢的愧疚。

　　他突然撇下飞蓬，向身后跑去。

　　果然，那名可爱的女子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长痛是不如短痛的，这一生注定负你，却总比在期待了三年后期望全都落空的好。

　　紫萱，对不起……

　　赶了几天的路，众人都有些疲惫，此时在深山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却不得不就露宿在这风景尚好的野外。

　　还好众人都是道家之人，本就尊崇天人合一，万物皆相对。这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也多少也体现了他们的豁达之心。

　　入夜前，大家分头合作，或是整理东西或是寻找野果、拣些干柴。

　　顾留芳和飞蓬在林子里拾柴。两人都没有说话，林中寂静，更是让人尴尬。

　　顾留芳时不时拣些干柴放在一起，他看了看在那边默默捆着柴火的飞蓬皱着眉，三天了，虽然不至于一句话也不说，但飞蓬却没主动和他说话。

　　实在是想不通的顾留芳终于开口道：“飞蓬，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飞蓬背对着他，闻言，愣了一下微侧头，道：“没有的事。”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说话，并不是争对留芳。只是不想说话，特别是留芳再次跑回去的时候，他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那你怎么了？”留芳走过去想拉起飞蓬。却被一棵树的树根绊到，踉跄了一下。

　　飞蓬忙去扶他，道：“留芳，你没事吧？”

　　顾留芳回过头想道：“没事。”“没”字刚出口，却正好擦上想低头查看他是否受伤的飞蓬的嘴。

　　两人都是一怔，但谁也没有动，只是近距离的看着对方。

　　夜微沉，天际中还留着灰白的颜色。万籁俱静，唯有心跳的搏动。

　　彷佛听到了《平沙落雁》那或“落而不鸣，落又复鸣”的音律。荷花的清香萦绕在周围，平静而美好。

　　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下，两片近在咫尺的嘴唇又重合在了一起。也不知道是谁先闭上眼，嘴唇的轻触渐渐演变成彼此掠夺呼吸的渴求。那彷佛是引发一场巨大海啸的轻微地震，让人激烈的感情得到了释放，同时却又渴望得更多。唇舌相交，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不再刻意隐藏，不再视而不见——那三年以来的想念，那狂躁的怒意，更或是那埋得太深太被刻意压抑的爱……

　　月上树梢，柔和却明亮。

　　树林中，他们紧紧相拥。

　　无需再言语，却也明白此刻彼此的誓言。

　　“要在一起，永永远远……”

　　俯降千仞。仰登天阻。风飘蓬飞。载离寒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