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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   二

      窗外日光弹指过,席前花影座间移。

      转眼又是来年开春。

      春花初绽,为大地带来第一片生机。

      清晨的华山,便被笼罩在一片生机与朦胧之中。重峦叠嶂,美不胜收。

      苍松,初花,薄雾,鸟鸣沿着那自古华山的一条道向前延伸。那苍古的道路有着沧桑而坚实的纹理,蜿蜒而上消失在苍茫的云雾里。

      美艳若凡尘,飘渺如仙境。

      飞蓬转过身,看了看身后擦汗的顾留芳道:“歇会吧。”

      顾留芳抬头,道:“不用的。”

      “可是我有些走不动了。”

      顾留芳看着走向小溪的飞蓬,扬起一个温柔的笑。这半年他和飞蓬已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一起去落雁峰下池边弹奏曲子,去长安的酒肆饮酒或是如今日这般策马踏青。

      只是顾留芳知道,自己有什么变了。这个感觉很微妙,很美好,有时带着些苦涩。

      然而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他却不去想,也不能想。

      听飞蓬算来他下界也快一年了,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今日他得回去看看,虽然是设有自己的结界,但还是怕出事。

      这次一起登山,也是为了为飞蓬践行——落雁峰顶的云海日出白练腾空,素裹金装,绝尘亦或也绝仙。

      本来是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此刻心中却无比惆怅。

      “快过来喝点水留芳。”飞蓬在溪边招呼着他,手中举着一壶清澈的水,“一口气走到了这半山腰,你也不怕明天起床的时候双腿酸痛。”

      顾留芳坐在飞蓬身旁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刚喝了两口就发现飞蓬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古道对面的树丛。

      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树丛中的古松上站着一只有两个头的赤黄色巨鸟,它那阴沉的眼也正看着他们。

      奇肱之鸟。

      顾留芳的脸色猛然变白,紧盯着这只长相怪异却漂亮的大鸟,它并不可怕,但是看到它就知道,那个在远古时与天帝争夺神位、最终被斩首的男子,就在附近。

      顾留芳屏住呼吸,他甚至有种周围静到耳鸣的错觉,直到感觉身边的飞蓬站起身从虚空中拔出镇妖剑,白色的衣袂滑过自己的面颊,才从那种窒息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暗自定神,也站起了身。

      树随风沙沙作响,那个修长却无头的身影渐渐清晰。——战神刑天!

      他手中握着盾和斧头,以双乳为目的眼看着飞蓬,奇肱飞了起来落到他的右肩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和肃杀感 。

      谁也没有动,但顾留芳知道,一场厮杀在所难免。

      只见飞蓬和刑天几乎是同时祭出武器,一股凌烈的气场从二人相抵的武器中爆发出来,带着毁灭的气势。周围那些刚吐露出嫩芽的植物因承受不住这股暴戾的仙气纷纷枯萎凋落。

      顾留芳连忙双手结印,在自己身前幻化出一个防御阵。虽然如此,他还是被那股气推到山壁上,一阵刺痛从背后传来,让他眼前一黑几乎快昏过去。

      他勉力支撑身体,倚在山壁上,心下却是思量着如果那在前方厮打的二神再爆发出如刚才的力量自己是否还能支撑住。

      他知道自己背后的伤口在流血,不太重却也受不了一直这样流下去。但他也知道,飞蓬现在无暇帮他,对方正在兴奋地沉浸在那以死相拼的战斗里。一个是可以独自镇守南天门的神将,一个是即使被斩首也要挥舞盾斧的战神,他们天生是为了战斗而存在的,活着的意义就是战斗。

      也许,再等会就不流了,顾留芳苦笑一下,又被正在打得高潮的两个神引去了注意力。

      前方的树林已经狼籍得不能算是树林,到处是残肢断根。奇肱早飞离了刑天的翅膀,在空中振翅。

      只见飞蓬躲过刑天的一击,转过身剑上泛起银白的光,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天”字。少顷,那道光便迎向刑天的攻击,刑天似是吃惊不小,连忙躲避,然而那道光仍然生生透过了他的右肩,将他似乎是钉在地上。

      奇肱长鸣一声,仰着尖利的喙扑向飞蓬。顾留芳口中念决,右手二指指向鸟头,飞蓬也同时挥剑,那鸟重伤,掉落在刑天的身旁。

      刑天侧了侧身子,看着奇肱,又转过身看着飞蓬,那以脐为口的嘴突然道:“天帝,是你什么人?”

      飞蓬看着那显然受了重伤的身子,道:“他就是天帝,不是我的什么人。”

      刑天似乎笑了笑,但无头的他不可能让人知道他的表情。“你又是什么人?”

      “我只是镇守南天门的天将。”

      “南天门?南天门……南天门!!!哈哈哈哈……”刑天大吼三声”南天门”突然大笑起来,如癫如狂。少顷才道:“他还记得南天门!!他还记得南天门!!天帝天帝!!你这又是何必!!”

      飞蓬看着他,随即摇摇头,祭起一个法阵,将刑天和奇肱一起封印在落雁峰的山腰之内。

      狂风过后,除开满目狼藉仓痍,什么也像是没有发生过。

      神不同于妖魔鬼怪,只能封不能杀。

      飞蓬收起剑,回过头看着身后的留芳,只见对方一脸苍白。“留芳?”

      顾留芳摇摇头苦笑道:“没事,你快回去吧。我怕是没那个体力走到山顶了。”

      飞蓬走过去握着他身后的手,只见白色蓝边的衣袖上全是红艳的血:“你受伤了。”

      顾留芳摇摇头,道:“不碍事,小伤而已。而且已经止血了。”

      飞蓬却不理会他,将他转过身扒开他的衣服,检查后背的伤势。

      只见那肤质尚好的背上,是满色的红,特别是右肩肩胛下方的伤口,深可见骨。

      飞蓬皱眉,他将顾留芳扶到小溪旁清洗他的的伤口。

      他让留芳俯在自己身上,以手为勺,将溪水冲过他的背,他感觉到了对方的颤抖,问道: “疼吗?”

      顾留芳摇摇头道:“不痛的。”

      “只是夕瑶不在,我又不懂疗伤之术,要不也不会让你这样……”

      “飞蓬,我真没事,只是小伤。”

      “……”飞蓬不再说话只是将顾留芳随身所带的药为他敷上,然后扯破自己的衣袖,为他包扎。他掀开他的衣服,将布料绕过他的身体又拉回来。

      顾留芳是第一次与飞蓬如此亲近,一时之间,一种不明原因的别扭感让他的身体有些僵硬。然而因为半裸着身体,再加上之前血的浸染和溪水的清洗,山风吹过,受伤的顾留芳不可抑制的微微的发颤。

      正在为他包扎伤口的飞蓬见此,忙脱下自己的外衣裹在他身上,然后更加快速的将布料缠好,接着从身后打横将顾留芳抱了起来。

      顾留芳瞪大眼看着面有怒容以及愧疚的飞蓬说不出话来。

      “还冷吗?”

      “没事。”

      “抱歉,失礼了。”

      注意到对方的窘迫,飞蓬如此说道。然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飞蓬已用法术带着顾留芳向玄道观飞去。

      气氛很静,不尴不尬,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平淡。

      人之相识,贵在相知,人之相知,贵在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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