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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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半月后……
八月十五的长安城，有着最为旖旎和热闹的气息。那种平时所感触到的高贵感微微被遮了去，多了一份亲近的妖艳。
火树银花，璀璨得如同世间最耀眼的珍宝。
随着人流，顾留芳闲情逸致的笑着欣赏着这夜的魅力。
他作为长安玄道观的俗家弟子，悟性却是极高、最有资质潜力修道成仙。但是他却也是最懂得及时行乐，所以并不会整日修道以求成仙。道家主张修身养性、清静无为，比起那些为求不老不死而拼命修道的人，他才是真正的云淡风轻。于是今日中秋，知道长安会更加热闹有趣，他便在整个道观的修学“聚会”上偷偷地溜了出来，再说他还是俗家弟子没多少人会注意到他的。
转弯走进西市，仍是处处挂灯结彩，灯火辉煌。沿街的商铺酒肆或是小摊鳞次栉比，热闹不凡。
这时，一个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虽然他没有穿着那银白英武的铠甲，但一袭白衣华服衬着他英俊的脸也让人移不开目光。——那是神独有的魅力，即使他现在看起来与世人没有两样，但那种全身散发的气势和氛围却绝对的与众不同。那是人类几乎不可能拥有的——
他只是站在一家奢华的酒肆前，看着台上抚琴吹笛演奏的梨园弟子。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
曲终人散，只见一位打扮文雅的司仪从台后出来，向台下作揖行礼，示意大家安静后道：“各位，今日中秋佳节，君子楼也举行一个小小的活动，以文会友。规则是只要一位客人出对子，另一位客人对得出来，对得工整漂亮，那么两人都能得到我们君子楼的君子酒一壶。”言罢，他就向旁边侧出两步，微笑着望向不高的抬下。
人声鼎沸，众人皆是跃跃欲试。
留芳淡淡的笑了起来，君子酒虽是好酒，但却不是极品并且一壶酒的量不多，又是二人分同一壶，长安文人墨客本就甚多，其中嗜酒者也有大半，再加上“以文会友”这招牌，要是有人对好了，这两人怎么也得去君子楼饮酒吧……
不一会，便有一位锦衣男子缓步走上了台，腰上佩剑有着碧绿的光芒，他微笑着，给人一种和煦温暖的感觉，但却道了一句：“往事难回首，回首断肠回。”
言罢站在一边等着有人对下阕。片刻，便有一蓝衣华服的男子上了前去，与之相对。
顾留芳没太在意，只是侧过头看了看飞蓬，见他正要离去，也就准备离开人群紧凑的君子楼。然而正在这时，他被突然不知为何骚动的人群一挤踏不出一步，待明白只是有人的钱袋不见后转身的他发现飞蓬竟被人群挤到了台上。
不知道是不是司仪没搞清楚状况，总之是把飞蓬热情的给请到了台前。他微皱着眉头慢慢的才说出一句：“平沙落雁，虽闲适心锁仙阙。”
他的声音不大，但能肯定的是传入了每个人的耳里。铿锵有力，洋洋盈耳。
空气有一瞬间是安静的，随即才又回归到嘈杂。
飞蓬有种强大的存在感，他并没有拒人千里，但却绝不允许谁的无礼。
感到有意思的顾留芳又转了回来，看着场中的男子俊美的脸上那有些冰冷有些无奈还有些好笑的神情。他犹豫了一下便示意司仪自己去对他的对子。
对于神，还是有好奇之心的，况且这对子并不算太难对。
那司仪看见顾留芳，忙把对方请上来，在问了他的名字后道：“留芳公子，就请对飞蓬公子的下阕吧……”
留芳颔首然后走上前去，对上飞蓬有些吃惊的眼睛，他则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对方笑笑。低头思考了一下，才道：“相思长忆，纵魂殇厮守难弃。”言罢转过头，对上飞蓬灿烂的一笑。
君子楼内座无虚席。
顾留芳皱眉向一旁为他们引路的小二问道：“请问，还有空位？”
那小二笑道：“公子，这楼下的确没了，但二楼还是有座位的。”
“……是上宾隔间？”顾留芳讪讪一笑，看着前方飞蓬的身影想，恩，君子楼不愧是长安第一酒肆，真会赚钱，这上宾隔间比其他地儿的贵多了……
竹韵隔间，靠水而立。微风阵阵，送来清淡柔和的桂花香。
顾留芳和飞蓬坐定后，小二便下去准备了.。
飞蓬看着留芳，笑道：“顾公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顾留芳也笑道：“是啊，飞蓬……将军……”
“什么将军？叫我飞蓬就好。”
“好，飞蓬。你也叫我留芳就好。”顾留芳一愣，随即微笑道：“飞蓬这次来，还是因为有任务么？”
“这倒不是。”飞蓬想了想，有些讽刺的笑道：“上面太清净，了无生趣。于是有人叫我下来散散心。反正……天上一天，地上已是一年了。”
听此顾留芳垂下眼，道：“是啊，对于人的一生，在于你们，却是俯仰之间。”
“说起这个……”飞蓬突然道，“有次我是下来请人帮我在天上的朋友做东西，说一月后去取，结果当时帮我做的还是一位青年，我去取东西的时候，他已经是白发老翁了……哈哈，当时他看到我的时候还道，你是三十年前那位客人的儿子吧……”
顾留芳看着飞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神，如此心性，豪放重情豁达而不拘于礼，实在是让人感到亲切。
他就这样看着飞蓬，听他说天上的冷清冰凉无聊清寂，说些觉得人界有意思的地方。
少许，小二将酒拿了上来，还有两碟清淡的小菜。
席间二人情投意合，相知恨晚，更是觥筹交错。
“对了，留芳。”飞蓬给留芳把酒斟满，将头凑过去道：“你那日所奏的曲子，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再为我演奏一次？”
顾留芳也微低头，笑道：“那首曲子的名字就叫《平沙落雁》，你喜欢的话，随时都可以为你弹奏。”
“好，我们这就去。”
说罢，顾留芳只觉身子一轻，回过神来之时，整个繁华的长安已在自己脚下……
落雁峰下，静影沉璧。
草木虽未凋，但已不见了往日的生机。
水池边，枯萎的荷叶有些苍茫寂寥，随着秋风摇荡。
飞蓬看着这样的景致，皱起眉。半晌，对身后正在放琴的顾留芳道：“虽然<平沙落雁>是清秋时节的曲调，但我觉得配合那曲子还是要夏末秋初的时候，百花似谢未谢之时。”
顾留芳刚从天上飞的余韵中回过神来，有些恍惚，毕竟，自己还是第一次在天上飞。听到飞蓬说的话，过了好一会才回过味来，笑道：“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要是以后少了飞蓬你这样的知己，留芳一定伯牙绝弦了。”
听他如此回答，飞蓬豪爽的大笑起来，金手一点，整个池塘枯萎的荷便象注入了新的生命慢慢从萎靡的身姿站立起来，然后展叶，盛开。萤火萦绕自周围，象是在歌舞着这生命之歌，有着梦幻的气息。
顾留芳席地而坐，轻抚琴弦，弹起曲来。
悠然脱俗又略带苍凉的音韵飘荡在这静谧的山林间，如梦如幻，如画如烟。
飞蓬看着顾留芳，这个男子有着淡泊风流的气韵，满腹经纶而坚强刚毅，温文尔雅……有着自己欣赏的种种品质。有这样的知己，哪怕他在自己生命中只能须臾而过，也让人满足无憾……
千载朱弦无此悲，欲弹孤绝鬼神疑。故人舍我归黄壤，流水高山深相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