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暗流（2） ...
-
“方洵，那女子是本王买来的女婢，名唤映春，别叫她死了，本王还有大用。”
关于苏春影的事情，方洵只知是从天都慈恩寺带回来的，尤善说书，是他们家大王用来解闷逗趣的。
方洵朝苏春影点头，语气甚是客气：“映春娘子，委屈你同我坐在一处了。”
大抵方洵是苏春影跟着箫承云以来，头一个对她以礼相待之人，诚挚相交之意油然而生，想来同他待在一处，一路上也会好过些。
她回了一礼：“方大人言重，您唤妾春娘就成。”
箫承云已上马车，方洵收了踏凳，引着苏春影到后头另一辆车上，空间虽不大，但比来时的硬木头舒服了不止一星半点。
“春娘子，我阿娘是镇南王府的老嬷嬷，我同你一般，都是贱籍，莫再唤我大人，直呼名字便可。”方洵脸颊微微泛红，似是有点不好意思。
苏春影忙道：“看您比我年长几岁，以后我称你为‘方大哥’如何？”
方洵挠挠头，算是默认。
明蛟他们瞧不上她，不愿与她多说话，而方洵不同，只要不涉及箫承云及王府私事，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猪下水这般好吃吗？”苏春影支着下巴，听方洵讲乾州的美食小吃，好些她听都没听过，士族高门对食材尤为挑剔，猪下水更是视为糟粕，可乾州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猪下水都是风味极佳的佐饭菜。
方洵素来低调，他未告诉苏春影，自己的母亲方嬷嬷一直在箫承云身边侍奉，他与箫承云正儿八经一处长大，连师父也是同一人。
关系说来复杂，既是主仆，也是师兄弟，故此，他虽是贱籍，但在旁人眼中地位甚高，就算是三道几位将军见到他，也甚是恭敬。
可也仅此而已，没什么人愿意与他走得太近，怕箫承云起疑心，毕竟死在打探镇南王消息的人太多，拙园那块地儿都快埋不下了。
既然是一同长大，方洵对箫承云可谓十分了解，与苏春影说了一会子话，他大抵知晓向来不许女婢伺候的箫承云为何对她破例。
春娘说话时的神态和声音会让人生出如沐春风之感，且她善于察言观色，可以很快判断什么话题能聊，什么东西不能触碰，再加上知情识趣，的确是个难得的妙人。
“好不好吃要看卤水，柳巷有位向娘子，卤水极佳，待回了乾州，我请春娘子吃。”方洵从怀中取出个油纸包，他递给苏春影：“这是些梅子糖，给你和妹妹吃。”
苏春影正要客气一番，怀中阿瑶一听有糖，抢她一步接过油纸包，“阿瑶喜欢吃，谢谢方大哥。”
“莫要顽皮。”苏春影佯装生气，手却扶着阿瑶坐好，以免阿瑶躺着吃糖卡到嗓子。
方洵并不恼，他笑着望向阿瑶，“你阿姊这般关心你，你可别胡闹惹她伤心。”
明明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可方洵现下说话的表情与箫承云动杀念时竟有七成像，苏春影不由发怵。
许是出了冷汗，注意力专注不少，她才察觉出菘城中的不对来，临近晌午，周遭却只有车轱辘碾过青石板、马蹄以及整齐的行军之声，半点儿旁的声音也无。
拨开帘子一瞧，宽敞街道两侧的商户皆关门闭户，路边也不见等待队伍过去的百姓，苏春影在天都时不是没遇过二品以上大员离京，阵仗颇大，但沿街店铺关门，不许百姓出门倒真是稀奇。
“方大哥，不是要出大乱子吧？”苏春影忍不住问道。
“称不上大乱。”方洵神色轻松，他与箫承云所历生死乱局一双手都数不过来，菘城顶多算是有点麻烦罢了。
菘城南门前空旷寂静，城门大开，却不见查验过所的守卫，苏春影心提到了嗓子眼，话本子中主角总在过关卡时遭遇偷袭，主角顶多受点伤，死的都是小角色。
而她，就是今日的小角色。
靠在苏春影怀中的阿瑶发现不对，奇道：“阿姊，你怎么在发抖？”
“出门时穿得少了，有点冷。”苏春影抬手，用手背拭去额头汗水，恍觉不对，讪讪笑了两声。
所幸城门前无人埋伏，城外整齐列着黑压压的玄甲军，话本子终究是话本……
“且慢！”
苏春影一口气还未松完，就听有人策马而来，厉声大喊。
方洵说了句别乱跑，推开车门往来人而去。
“阿瑶认得那人，菘城太守张思。”阿瑶半个身子伸出车窗外，说话声音极大，生怕苏春影听不清似的。
担心暗箭伤人，苏春影一把将她扯回车内，又气又急，在她屁|股上打了两下，“不要命了？方大哥让我们待在车里。”
阿瑶瘪嘴，鼻翼微微抽动像是要哭，苏春影心下后悔，伸手要搂过她安慰，不想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腰间。
“不好玩，没意思，还是干正事吧。”阿瑶哪里是委屈要哭，她抬起头，笑容诡异阴邪，半点儿也不像个孩童。
张思眼眶发黑，胡子拉碴，瞧着憔悴不少，原因无他，在镇南王别院折了大半的部曲和门客，皆是有去无回，仅仅收到一句话，说镇南王谢太守送来的肥料，花草树木得此滋养，来年必定繁茂。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领教了箫承云的本事，传言他师承隐世大家，又是武学奇才，身边影卫死士皆由其师调。教，个个骁勇善战。
怪他一时轻敌，见箫承云独来独往，菘城又是自己的地盘，再加上老猿酒后所言别院人少，便想给箫承云一点教训，以后不敢再对自己不敬。
未料，几十号人杀进别院，杳无音信，再来百十号人，依旧如此，直至近两百人有去无回，他准备拔营起兵踏平别院时，箫承云的玄甲军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了菘城城外，说是奉令剿灭山匪，任务已成，顺道复命。
好一个顺道，张思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可一封密信让他重燃扳回一城的希望。
“大王若不想春娘命丧菘城，不如同某再聊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暗流（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