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暗流（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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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夜不必睡地上。”
闻言，苏春影握紧胸前的被子，顿时警觉起来，莫不是见色起意还会传染不成，二人同处一室已近一月，别说心猿意马，但凡二人距离近些，箫承云眼神中透露出的嫌弃，好像她呼吸都是错的。
“不……不合适吧。”苏春影暗骂一句禽兽，她脸上还带着伤，他要是有点人性，应该考虑的不是她睡哪儿，而是用药，“妾睡相不佳，恐影响大王歇息。”
箫承云下床穿鞋，把才熄灭不久的烛火又点上，擎着烛台走到苏春影跟前儿，蹲在地方与她平视，将她的惶恐不安尽收眼底。
本想再给她额头一记爆栗，可瞧见那半张红肿的脸，抬起的手改为指向窗户下的那张座榻，“你睡那儿。”
座榻宽敞，睡下个女子绰绰有余，苏春影知是自己误会了，连鞋都顾不上穿，抱起被子三两步跑到座榻边，也顾不上铺整，蒙头躺下。
“妾今夜不适，画虚楼的故事明日再说与大王听。”
她捂着自己的心脏部位，觉得自己像是病了，不然怎么会在箫承云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看出几分关切之意呢？
而箫承云难得没出言讽刺她，再度熄灭烛火。
黑夜孤寂，可彼此浅浅的呼吸声像是某种呼应。
***
苏春影一觉醒来，天色早已大亮，她忙坐起身去瞧床卧，挂起的帷帐说明箫承云已经起了，瞌睡虫消失无踪，她俯身够绣鞋，榻边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昨夜狼狈之事。
抬眼向前一扫，她的鞋子一如既往，整整齐齐摆在脚踏边上，还是昨夜她自己放的，箫承云早起没一脚踢开，真是菩萨显灵。
待收拾妥当，也不见箫承云回来，苏春影记挂阿瑶，决定先去找明蛟问问情况，推开屋门，廊檐下倒挂着个人，她心中奇道，凶兽面具男何时跟来的，怎地一路上都没瞧见他。
难得遇见“熟人”，苏春影心下一喜，迎了上去，“郎君才到菘城吗？”可倒挂之人转过头，看清面容后，那点子喜悦稍纵即逝。
因凶兽面具男正儿八经同他们一道到的菘城，她坐车，他骑马，日日相对，他还因为想要她的小命挨了三十鞭子。
明蛟双手背在脑后，知她所言为何，冷哼一声，“你这么蠢，只会拖主上后腿。”
苏春影仰起小脸，瞪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看着有气势一些，“你嘴巴这么坏，只会给大王添乱。”
“你把阿瑶带哪里去了？”想起还有人质在明蛟手中，苏春影不欲与他再打嘴仗。
“昨日院子的隔壁。”明蛟道。
苏春影道了谢，越过他往外去，眼看要到月亮门，明蛟似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又叫住她。
“当心小命交代给自己愚蠢的善心。”
***
阿瑶应是一夜未睡，蹲坐在门前默默啜泣，苏春影搂过她心疼不已，不住安慰。
“阿姊，你是不是怪阿瑶？昨夜才让那凶巴巴的侍卫把阿瑶带走。”
苏春影摸摸阿瑶发顶，柔声道：“阿姊怎会怪你，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大王只是怕你被吓到罢了。”这话明显是哄小孩子的，箫承云才不在乎会不会吓到孩子，他只是不喜在外人面前处置下属。
阿瑶噘着嘴说：“阿姊骗人，明明大王待阿姊极好，爷娘说只有夫妻晚上才睡在一处，阿姊昨夜亲口说和大王同住一起，既然大王是阿姊的夫君，他对阿姊所求必有所应。”
苏春影轻轻点了点阿瑶的额头，“阿姊那是骗老猿的，否则怎么能等到救兵。”
“阿姊好生厉害，阿瑶要与阿姊永远不分开。”说罢，阿瑶转身扑在苏春影怀中。
此时的苏春影不知菘城城内已是大乱，太守张思以贼寇潜入城中为由，关闭四方城门，大肆搜捕。
按大梁律例，王爵宅邸非圣旨不得入内查截，可菘城守兵将镇南王别院围了个水泄不通，说是接到线报，有人看见贼人越墙而入，为了大王和百姓安危，必须要进去。
“既然是贼寇，功夫了得些也在情理之中，他们自己要捉要杀，那便放他们进来好了。”箫承云毫不在意，张思那点伎俩都是他玩剩下的，这人太守做的太顺利，难免骨头轻了些。
“哦对了，尽量在前院把人都宰了，后园子里好些奇花异草，都是妖道点名要的，别伤着了。”
箫承云原本就不打算在菘城多待，昨夜只想给张思一个教训，没想这么快取他性命，奈何此人性子急躁，偏要死在三更。
前院打起来的时候，苏春影抱着阿瑶躲在一口枯井中，她在天都时就知道各地不太平，大梁皇室岌岌可危，可未料他们如此胆大包天，不搞暗杀这套，直接杀进异姓王府中。
约莫两个时辰，外头才静了下来，苏春影让阿瑶老老实实待在井底，自己一个人顺着井绳爬了上去。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苏春影一路躲躲藏藏，刚闪进箫承云的院子就被明蛟一把刀抵在颈前。
她多少觉得自己有点诡异，瞧见明晃晃的刀刃，心底竟生出欢喜之情来。
箫承云无事，她也便无事了。
“安生待在自己院子里，不得乱跑。”明蛟眼神满是不屑，以为她是害怕，想躲在箫承云这里。
你求我留在这里，我还不愿意呢，苏春影心道。转身跑回自己院中，将井底的阿瑶拉上来，二人刚锁上屋门，就听前院再次响起喊打喊杀之声，继续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直至三日后，明蛟叫她拾掇拾掇准备出发，苏春影才再次见到箫承云，她礼还没行完，他已经目不斜视走远了，她只能领着阿瑶跟在最后头。
府前大街上站满了身穿玄甲的士兵，镇南王府的车驾前站着一位与箫承云年龄差不多的郎君，穿的也是墨衣，见箫承云出来，士兵们单膝跪地，齐声高呼“大王威武”。
浑厚声音叠在一起，肃杀之气油然而生，苏春影打了个冷颤，传闻里的箫承云逐渐清晰。
“主上，我军已在城外等候。”墨衣青年放下脚踏。
箫承云颔首，转身看了一眼苏春影，吩咐道：“方洵，那女子是本王买来的女婢，名唤映春，别叫她死了，本王还有大用。”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暗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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