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险境 ...
-
一如既往，箫承云的地儿没有召见，不得入内。
老猿将苏春影和阿瑶安排在下人们住的院子，地方虽小，但人没几个。
“猿管事，咱们府上女婢和部曲住在一处吗？是否不太方便？”苏春影见老猿的屋子就在对面，甚觉不妥。
“你这小娘子事儿还多得很，怎么，还想住到大王院子里不成，别院有别院的规矩，每个地儿都有用处，轮得到你挑三拣四！”
老猿表情狠厉，态度蛮横，与他的名字如出一辙。
苏春影当即一哆嗦，怕又得罪人，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们就住这里。”
说罢，拉着阿瑶进了屋子，生怕叫老猿又挑出错处。
万一夜里箫承云叫她去说书，留阿瑶一个孩子在屋中，只能嘱咐她锁好门窗，无论如何不能一个人出去，以免犯了箫承云的忌讳，白白丢了性命。
直至苏春影合上门，老猿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自己不加掩饰的贪婪目光，这叫映春的小娘子，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比过往菘城的那些良家女可雅上太多了，尤其那副我见犹怜的小脸，得细细磋磨才能品出滋味。
可惜主上不近女色，白白浪费了那副好皮囊和泼天富贵权势，独霸一方就应尝尽天下美人，否则便是暴殄天物，辜负春色。
念及自己曾随箫承云出征平乱，兄弟们找点儿乐子，主上从不阻止插手。区区一个婢女，自打进了别院，主上连句叮嘱也无，十有八九不曾放在心上，不如犒劳犒劳他。
而明蛟拦他，说不定也瞧上了这小娘子，既然如此，自己先下手为强，今夜就把她办了，以免夜长梦多。
***
有了老猿的“照拂”，苏春影的伙食明显好了许多，单是各种油滋滋的炙肉就摆了好几碟子，更别说美酒鲜果，与苏府过节时的席面差不多。
看着一桌佳肴，她犹豫再三没动筷子，万一是端错了地方，害她回头又要被箫承云一顿数落，正巧老猿敲门，她忙上前拨开门闩。
“猿管事，可是吃食送错屋子了？”苏春影边说边往他身后一望，并无其他仆役。
老猿笑道：“春娘一路辛苦，进了菘城，自然要好生犒劳一番。”
苏春影躬身行礼，谢道：“妾与阿妹谢过管事。”
随即就要合上门，可手还没挨上，老猿却出脚挡住。
“这么多菜你们二人用不完岂不浪费？不请俺进去一道用？莫非是瞧不起俺？”
苏春影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侧身让出一条路，老猿冷哼一声，大步入内，一撩袍子坐在凳子上。
“阿瑶，随阿姐去找明侍卫，人多热闹些。”苏春影朝呆呆站在角落的阿瑶招手，可那小姑娘明显吓傻了，一动不动。
苏春影正犹豫要不要先扔下阿瑶，自己去找人，可老猿出手极快，饶是她第一时间拔腿就跑，用不了几步也会被他捉住。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猿手坚如铁，掐着苏春影的后脖颈就像拎着只小鸡仔，她尖叫一声开口呼救，可老猿半点畏惧神色也无，直接将她扔在床榻上。
“老子在前厅摆了好酒好菜，还有舞姬乐姬助兴，没有两个时辰，不会有人回来。”老猿不管屋内还有个孩子，荤素不忌，“古人不都说酒足饭饱才思那档子事儿吗？既然春娘现下不想用饭，待事后用说不定胃口更好些。”
说罢，老猿握住苏春影的肩膀就要俯身轻薄，惊惧之下，苏春影泪眼汪汪，她推不动老猿的手，只能使出浑身力气狠狠咬在他胳膊上。
“啪”的一声，重重一巴掌落在她脸上，苏春影顿时头晕目眩，牙关一松，口中涌出血腥味。
“装什么烈女！难不成你想为明蛟守洁？他除了长得比俺好点儿，哪里有俺强？”老猿查看自己的伤口，齿印极深，鲜血直流，随手扯了根布条裹上。
苏春影撑着身子坐起，啐出一口血，冷笑道：“你当真以为我是箫承云的婢女？”
老猿脚下一顿，面露疑惑，上下打量她，似是考虑她话中真假几分。
“我与他夜夜睡在一处。”苏春影此话不假，一人在床，一人在地，但的确是同处一室。
“那为何没安排你住在主上院中？”
“今日我捡了个孩子，不宜在主上屋中，待入夜，明蛟会前来传我，若让大王知道你动了他的女人，会是什么下场？”苏春影半真半假道，从未有一日如此期盼去给箫承云讲故事。
老猿眼睛珠子一转，狠戾之色愈浓，“大王从不贪色，旁人离他近些都会不快，何况男女之事，你想拖延时间等明蛟来救你，真当老子是个蠢的？”
说罢，一把扯开腰带朝苏春影扑了去。
苏春影心下绝望，估摸着自己在劫难逃，她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抵抗这与熊一般的蛮人，可也不愿就这么束手就擒，于是抬手从发髻上拔出一根发钗，尖锐的钗尾抵在自己颈部。
“你若再靠近一步，我就自戕在这里。”
“俺怕你一钗子下去没死透，要不要俺帮你？”老猿不吃烈女这套，继续向她迫近。
她并不是真的要以死明志，就算要死，也定要凶徒付出点儿代价。
“老猿说得不错，你这发钗自戕的确够呛。”
冷不丁屋中多出个男人声音，榻上对峙的二人一惊一喜。
“哪儿个不长眼的，没瞧见老子正在……”老猿骂骂咧咧转过头，瞧见来人一袭绣金墨袍，面容俊美，嘴角还噙着笑意，顿时生畏，一骨碌滚下来，胡乱穿拢衣裳，“属下见过大王。”
老猿今日接车驾并未见到箫承云，明蛟只言主上有旁的事，他们跟随多年，知道不得打听的规矩，待到用晚膳时，也没等到箫承云的安排，他心下猜测，主上多半与人有约，后半夜才会回府。
正因如此，他才敢大张旗鼓，又是备酒宴又是起歌舞，就为占了这叫映春的婢女。
而苏春影从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起，就知道箫承云来了，不管他因何前来，终归是又一次抓住悬崖边的自己。
她顾不得仪表，也将那些忌讳抛诸脑后，下榻径直跑向箫承云，扑进他的怀中呜呜哭了起来。
轮到老猿心惊肉跳，二人关系难道真如映春所言一般，那自己岂不闯下大祸，赶忙跪在地上，高声道：“请大王恕罪，是这映春勾引属下在先，属下只是……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箫承云抬手握住苏春影两臂，略一使劲儿，竟拉不开她，遂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再不松手，本王就不管了。”话音未落，禁锢在他腰间的胳膊就松了劲儿，二人拉开半尺距离。
“他胡说！是他……是他为非作歹！不……不要脸！”苏春影没骂过人，憋了半晌才说出有生以来头一句粗话。
她的身量不算矮，可与箫承云立在一处，堪堪到其肩头，离得近些，辩白时就得仰起脸同他说话，四目交接的一刻，她明显感觉到箫承云的不悦之意。
“你这半张脸好生别致。”箫承云嘴角上扬，笑意却不及眼底，眼前人一侧脸颊红肿，隐隐可见淤血，目光又从脸颊移到唇上，伤口也忒明显了些。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张开嘴，果然口中含血，遂又问：“怎么？牙让人打掉了？”
苏春影吃痛，解释道：“没有，磕破的。”老猿那一耳光极重，难免受伤。
“大王明察，是她先咬了属下，属下这才被迫出手。”老猿强词夺理，解开手臂上的布条，露出鲜血淋漓的伤口。
箫承云瞥了苏春影一眼，这牙怕不是铁打的，又拍了拍手，吩咐影卫：“把看热闹的带走。”
那影卫直奔阿瑶而去，抱起她就朝外面去，阿瑶这才回过神，嚎啕大哭，冲着苏春影伸手，“阿姊抱，阿瑶怕。”
苏春影心道适才那一幕太过骇人，吓坏的阿瑶不知道找人帮忙也在情理之中，遂开口道：“大王，阿瑶还是个孩子。”
“活菩萨自身难保，还顾得上别人？”箫承云并不理会，“不给她挪地儿，让她留在这里继续看戏？”
见他没打算惩罚阿瑶，苏春影安心不少，不待箫承云审问，便一五一十将今夜之事和盘托出，期间老猿不住插嘴，一口咬死是她不怀好意，非要住在这屋，又叫他进来用膳，拽他上榻。
箫承云环顾四周，径直走向妆奁，取了面镜子扔在老猿跟前儿，“你在菘城待得双目失明了吗？”
老猿额头紧贴地面，不住请箫承云饶他一回。
“来，用饭。”箫承云双手背在身后，冲老猿扬了扬下巴，“这一桌子菜浪费了可惜，你来吃，剩多少，本王就从你身上割下来多少。”
老猿连滚带爬，端起一碟子肉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你这嗓子没去唱戏可惜了。”箫承云抬手揉揉自己耳朵，见她眼神疑惑，“好心”的继续解释：“本王刚进后院，就听见你鬼哭狼嚎，实在吵得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险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