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嫂，嫂。” 清晨的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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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码头，雾气蒸腾氤氲，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凉意。
兰陵闻声勒马，缰绳攥得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可即便他勒得再紧，那匹枣红马依旧喷着响鼻，踏着欢快的小碎步，不受控地朝帷帽方向又近了几步。
这匹马是当年兄长亲手挑回来，陪着他一点点喂大，送给他十四岁的生辰礼！
兰陵望向长长帷帽后，那道若隐若现的熟悉身影，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人，这身气息，就算化成灰，他也绝不会认错。
也难怪他这匹只认兄长的战马，都会露出亲昵之色。
毕竟，这可是连他兄长都能勾引的祸！水！
拔剑。
寒芒一闪——
“咔。”
帷帽霎时被掀飞，纷纷扬扬的素色纱帘下，一张容色绝艳、非笔墨可描其万一的神仙面，缓缓露出。
全场毫无征兆地静了。
就连城门守都盯着这张近乎颠倒众生的脸孔，不由自主地恍惚。
楚天歌下意识避开剑刃，护住要害，雪白的头颈微偏，发带却被劈散，墨色如瀑倾泻。
“阿……陵？”
他茫然抬眸，望向居高临下的弟弟。
无辜、楚楚可怜，又来了——兰陵的手猛然收紧，剑柄都要被他生生捏碎，剑锋却莫名垂了半寸。
明明一身武艺，却偏要装出这副柔弱模样，前脚哄得兄长与他私定终身死遁归隐山林，后脚就来撩拨他这个弟弟！
我的……
好、嫂、嫂。
楚天歌愕然仰望马上的弟弟。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发现弟弟穿了一身孝衣。
而楚家只剩下他们兄弟俩，所以弟弟只能是为他这个兄长服孝。
但此刻弟弟的衣摆血色未涸，还隐隐透出一股火油味。
连头七都无法为兄长安生守完，就必须杀人放火立威……
楚天歌心头一紧。
他当机立断，抽出袖中短刃，别开剑锋上前：“阿陵，你听我说！”
楚天歌握刀的手都因虚弱而隐隐发颤，但嗓音依旧是惯常的稳重可靠，他笃定弟弟能听出自己就是兄长。
可惜兰陵重活一世，对兄长的记忆早已模糊，更何况他认定了这张脸就是嫂嫂。
“说什么？”
“嫂嫂，你难道要说——”
“你压根儿就不认得我兄长，更不认我这个弟弟？”
嫂……嫂嫂？！
楚天歌脑子里嗡的一声。
弟弟！你在说什么啊弟弟？！
你哥我为了能把侯府传给你，孑然一身至今！你哪儿来的嫂嫂？！
只是下一刻，楚天歌就意识到弟弟看向自己的眼神，居高临下，还带着冷冷的戏谑的审视。
啊？
嫂嫂是……是我吗？
“好。”兰陵轻轻抬腕，剑锋意味深长地拂过短刃，金铁伏吟，“嫂嫂既然不认，那便怪不得弟弟了。”
楚天歌：？
他甚至都来不及反抗，手中短刃就被击飞，而他整个人也被弟弟一把掠上马。
系统顿时在脑海里发出一声欢呼：“恭喜宿主成功接触弟弟！新手任务完成，宿主成功解锁直播弹幕开启和气运值实时查询权限！”
“顺便，气运值掉到六了呢！”
楚天歌：“……”
何意味？
但他都没能跟系统对话，下一秒，就对上了弟弟直勾勾看向自己的双眸——
沉银霁雪，浮光映月。
我弟是个异瞳？！
可众所周知，楚氏上下五代都是地地道道、血统纯正的中原人士，别说异瞳了，连个瞳色淡些的子弟都没有。
楚天歌：“……”
我江南侯府晚节不保……
他张了张嘴，只是没等他开口，阿陵就抢先一步道：“再勾人，这双招子就别要了。”
楚天歌：“……”
谁？谁勾人？我吗？
我易容时曾吓退过多少敌方武将啊！
哪里勾人了？！
可惜满肚子的话，楚天歌一句也说不出口。
因为逆弟陡然策马直奔回城。
这混账东西单臂强搂着他的腰，铁似的肩臂一撞又一撞他的尾骨，颠得他浑身酸软，头晕目眩。
甚至逼不得已，他也只能咬牙胡乱抱紧阿陵！
整座临安城依山傍水而建，而昔年江南侯为表决心，誓死抗击北胡南下，自然就将侯府立在了城北。
此刻朝阳初升，诉说前朝辉煌遗迹的老旧琉璃瓦，依稀光彩夺目。
但对临安城的一切都很熟悉的楚天歌，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还能被弟弟抱着骑马！
他挣扎了。
可——
“啪！”
这逆弟竟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不轻不重地给了他屁股一巴掌！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楚天歌耳朵都红了。
哪、哪有弟弟打哥哥屁股的道理？！
“吁……”
枣红马轻车熟路地一跃，入了侯府大门。
只见府中为数不多的几名管事小厮，都齐刷刷地恭候在门前，哪怕世子扛了个大活人回来，他们也不多看。
兰陵利落地抱人翻身下马，走向后院：“去准备准备。”
管事们即刻领命，四散离开。
这瞧得楚天歌一头雾水。
准备什么准备？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弟弟究竟要人准备什么——
侯府内，弟弟的卧房中，每一扇门前都剪了大红喜字，还挂了绸花。绸花红纸都很鲜亮，显然是近两日才弄上的。
“咔嚓。”
楚天歌眼睁睁看着锁链，扣上自己的手腕。
他的唇瓣微微颤动。
可要命的虚弱笼罩，他嗫嚅半日，也只嗫嚅出一句：“阿陵，无论你要娶谁，我都不会反对的，你不必……”
“嫂，嫂。”
本已放手的兰陵顿时俯身，轻轻咬住他的耳骨。
楚天歌浑身一僵。
他真的很想反驳自己不是什么嫂嫂，可他活了二十多年，对这种事闻所未闻，一时竟卡了壳。
这逆弟还死命抵着他，异色瞳眸低垂，缓缓道：“你别告诉我，你瞧不出臣弟今日究竟要娶谁。”
楚天歌：？
我应该知道吗？
我可是把满临安城适龄的世家女名册都列得明明白白，摆在你面前求你，你愣是一个都不见，我怎么知道你要娶谁？！
不过，想来阿陵要娶的姑娘应该不在他罗列的名册上，否则这逆弟也不必将他锁住，生怕他从中作梗。
“……反正我绝不会从中作梗。”
兰陵笑了。
“当真？”
楚天歌斩钉截铁：“当真。”
话音未落，他就被碾上了床头，逆弟重重吮咬他的耳垂，刹那遍布齿印红痕。
阿陵呢喃低语：“嫂嫂，兄长头七都没过呢……你就这般勾引他的弟弟，真是……”
“——不、知、廉、耻。”
楚天歌：？？？
他迟疑半刻，漆黑瞳仁隐颤，猛然间睁大双眼，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可兰陵头也不抬，粗重的鼻息蹭得他颈侧酥痒，隐隐湿漉。
“阿……嗯……阿陵！”
兰陵森白的犬齿几乎咬上他颈侧跳动的青筋，濒死的窒息感扑面。
楚天歌脑海中的那根弦骤然迸裂。
“刺啦！”
锦被撕裂，指尖剧痛。
但他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阿、阿陵要娶的是他这个“嫂嫂”——可我就是他兄长啊！这跟要娶兄长有什么区别？！
楚天歌张了张嘴。
但却哑口无言。
他能说什么？
我是你兄长！你这个畜牲不如的混账东西？！
怕不是死得更快！
阿陵的瞳色确实有异，他根本就不是他的亲弟，怎么可能让他这个血统纯正、更名正言顺的江南侯活着？
楚天歌全身的力气被一下抽空。
他无暇深思自己为何会被认作嫂嫂，眼前猛地一黑。
阿陵捂住了他的双眼。
掌心粗糙的武茧摩挲他的脸颊，睫毛沙沙作响，整间卧房都毫无征兆地空寂了，只剩呼吸心跳。
唇间突如其来的触碰。
瞳孔骤然放大。
熟悉无比的少年青涩霎时排山倒海，倾灌肺腑，几乎要吞没一切。
楚天歌茫然抿唇。
柔软的，烫得简直骇人的，是弟弟正在撬开自己的唇舌。
与两年前，阿陵为濒死的自己强行哺药时，一般无二。
彼时，他意识模糊，都不知咬了弟弟多少口，害得弟弟舌上留了许多疤……可阿陵从不怪他。
心尖微颤，一刹失神。
不对——
“呜……”
楚天歌猛地回神，要将身上作乱的弟弟掀开。
奈何阿陵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乖乖软软、哥哥长哥哥短、搂着他脖子咯咯笑的雪白糯米小团子了。
他是他精心教养了十三年的弟弟。
楚天歌根本推不动兰陵。
甚至还激怒了他。
阿陵一把攥住了他挣扎的双手，轻而易举地就将他重重掼到墙角，狠狠禁锢。
床帐登时倾塌下来。
而原本不过浅尝的唇舌，此刻也更加肆无忌惮地长驱直入。
疼痛，酥麻，少年郎一腔热血的贲张滋味，都在舌尖喉头炸裂。
楚天歌却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周围青涩的气息，交叠的衣袂沙沙声，都在告诉他，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究竟是谁，正在将自己的世界都搅得乱七八糟。
秾丽出尘的眉眼紧闭轻颤，简直像是一分招架之力也无——
“嘶……”
兰陵骤然吃痛。
他抬起头，冷冷瞥向近在咫尺的嫂嫂，血珠滚落唇畔，拇指重重一抹，便是惊心动魄的颜色。
楚天歌恍惚地舔舔齿尖，满是腥锈之气。
他又咬伤了弟弟。
但只犹豫片刻，楚天歌便竭力正色道：“我是男子，你不知此事情有可原。我不会将今日之事告知于你兄长，只要你即刻改……”
一声嗤笑。
“兄长果然没死。”
话音未落，阿陵就不知发了什么疯，一把攥住他的腕骨，反手压握他的腰腹，简直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活活捏碎，捏进自己的骨血里。
“嫂嫂，我当然知你是男子。”
“你最好一字不落的，将我与你今日之事，统统转告兄长。”
低喘。
“你去告诉兄长，告诉他，他从来都没有喂饱你这不知廉耻的身子。告诉他，你在我身下是何等快活，快活得简直都要怀上臣弟的孽种，正儿八经地继承兄长他的大统了！”
楚天歌不敢置信地看着弟弟。
明明不久前在他出征前夜，与阿陵把酒言欢、抵足而眠时，弟弟都是一副文雅乖巧的模样。
哪怕被他笑闹间灌醉了，弟弟也是乖乖的、呆呆的，就算死死抱着自己不肯撒手，也从未吐露过如此粗鄙之语。
只一瞬，楚天歌就意识到：一定有人背着他，对阿陵灌输了这些污言秽语！
甚至说不定就连自己这张本相是什么“嫂嫂”的鬼话，也是那些个阴暗小人在背后搬弄是非！
他从前不过是来不及易容，又或身体不宜易容，才以这张本相脸代为便宜行事了几回，偶尔以小名自称“燕晏”，出入自己的营帐——哪里就嫂嫂了？！
楚天歌怒从中来，重重挣脱锁链。
苍白腕骨遍布红痕，手背剐蹭淋漓鲜血，滴答下落。
手高高扬起。
“啪！”
一巴掌狠狠甩在兰陵脸上。
“混账！”
未曾防备的兰陵被打得微微撇脸，冷白颊骨红透，飞溅染血。
“我是你兄长！”
楚天歌颈侧的青筋暴怒，更凸显吮痕鲜红。
他强行居高临下睨着兰陵，清俊眉峰紧拧，试图为自己找回一丝为人长兄的威严。
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凌乱的鬓发勾起一缕覆唇，连淡泊唇色都因嗔怒而如春红染雨。
含辱咬恨，妙不可言。
“兄……”
兰陵本能抬头。
眼前场景，与他前世无数次的午夜梦回，简直一模一样。
被冒犯的兄长神色暴怒，姿态凌然，居高临下睥睨自己、审判自己，甚至仿佛随时都要戳穿他心底那些暗藏的、绝不该有的心思。
撕碎他“依赖兄长”“怕黑”……近乎可笑的堂皇冠冕。
月银色瞳眸内，顿时沉下一片如海的晦涩阴翳。
兰陵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自定神——
不，不对！
这人早就开始模仿他的兄长，故意误导于他，用心险恶，否则上辈子也不会害得他众叛亲离，与兄长死生不复相见！
特别是那双眼睛……
兰陵缓缓睁眼，看向楚天歌愠怒的双眸，像，实在是太像兄长了。
可惜兄长不会害他，更不会背叛他。
他绝不会再被骗了！
楚天歌定了定神，暗自平复怒意，哪知一垂眸，就撞进兰陵近乎轻蔑望向他的眼神里。
只见弟弟毫无悔色，猩红舌尖轻轻舔去唇角溢血，无谓轻笑。
楚天歌窒息。
兰陵偏着头，开口嘲弄：“嫂嫂这一巴掌，倒是与兄长打臣弟时，一样的疼。”
顿时一口老血，哽在楚天歌喉头。
逆弟！
谁是你嫂嫂？！
我又何曾舍得打你？！
他当即一脚踹向胡言乱语的逆弟。
“嗯。”
兰陵一声闷哼。
紧致腰腹微躬，鬓发狼狈垂落，遮蔽了他那张极具侵略性的脸孔，瞧着竟与年幼时犯错挨罚的可怜模样，颇有几分重叠。
楚天歌不由自主就收了三分力。
教训不知廉耻的弟弟归训弟弟，打坏了可不成——
面色陡然一变。
楚天歌不可思议地垂眸。
只见自己正要收回的腿弯被牢牢握住，而那只淹没在嫣红锦被下的雪白足踝，重重碾过滚烫起伏。
呼吸骤停。
？！
沉寂许久的系统终于出声打破死寂：“弹幕直播功能解封！有惊喜哦，北胡使臣来临安咯。”
“宿主要开启弹幕吗？”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嫂，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