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祸水回朝 究竟是谁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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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落日，楚天歌在吐血。
连吐三口，他猛地抬头。
“你说，我弟能终结乱世？！”
“是啊，他不仅能终结乱世，还能君临天下，最后名垂青史成就千古一帝呢！”系统认真道，“虽然，会有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伦理道德问题，但请相信我们弹幕系统，一定可以帮助宿主您——”
“的弟弟成为真正的千古一帝！”
楚天歌：伦理？
辅佐我弟哪里涉及伦……等等！难道阿陵要弑兄夺位？！
他又吐出一口老血。
系统还在喋喋不休：“你不喜欢你弟吗？你不是总当着老臣的面夸耀你弟？就连你流传后世的十八份遗书里，前十行都必有九行在写——我二弟天下无——”
“咚。”
楚天歌，卒。
死因：羞愤过度。
系统愣了一下。
“……”
它连忙将当场去世的楚天歌扶起来。
“宿主！宿主你不要死啊！你绑定了弟弟的帝王气运，就算死了也会复活的！”
一刻钟后，楚天歌忧郁独坐江畔，仰望渐渐飘雪的天穹。
面前是宽阔的长江，他战死的尸身刚从这江水里被捞起复活，身后则是飘扬芦苇、翩然白鹭，仿佛与一切纷争都无关的江南秋景。
也是他曾无数次誓死捍卫的故土。
楚天歌双目无神。
系统小心试探：“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屈居弟弟之下吗？”
楚天歌眼眶一红：“我不怕屈居阿陵之下，真的，我只是……只是……”
“……阿陵在我死后，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一滴热泪砸进淤泥里，氤氲生雾。
“明明在我出征前，阿陵才因为怕黑，半夜哭唧唧钻了我的被窝，我哄了好久才睡着的……”
“他怎么就——成了千古一帝呢？”
系统：“……”
不，你不懂。
你信兰陵真怕黑，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但系统不敢吭声。
楚天歌缓缓抬眸，那双漆黑死寂的眼睛里，却燃起半点将熄未熄的寒火：“更何况，若阿陵真是千古一帝不世之才，那我岂不是……”
“连累了今日随我死守江北的三万将士？”
伤痕累累的拳头重重砸入淤泥。
系统感同身受。
但有些话他真的说不出口。
因为一说出口，就会因为过于背德变态□□色情，而变成口口口口。
系统只能打断：“请看VCR——”
楚天歌：？
【远程直播开启，锁定对象：兰陵，实时弹幕文字同步播报中……】
伴随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楚天歌眼前浮现弹幕：
【卧槽！这哪找来的兰帝本帝，这么高也就算了，他怎么还能这么帅？】
【谢邀，历史上的兰帝就是身高八尺面貌英挺，要不然楚哥也不能逮着个人就吹我弟玉树临风、天下第一。】
【然后吹完就被弟弟绿了（嘻】
楚天歌：？？？
我弟怎么可能绿我？！
【不对！弟弟！弟弟你在哥哥房里干嘛啊弟弟！！！】
【这是我不付费就能看的吗？！】
甚至都没等楚天歌看清最后一条弹幕，他就听见了更清脆的一声——
“叮！”
【当前直播弹幕涉嫌□□色情，已封禁处理。】
【解封倒计时：71：59：59】
楚天歌：“……”
虽然他不懂这个倒计时后面跟的什么，但他很显然是知道“□□色情”这四个字的含义的。
可，他哪来的夫人啊！
他楚天歌活了二十多年，忙于求学忙于北伐，别说娶亲，他连姑娘都不认识几个啊！阿陵哪来的嫂嫂绿？！
但系统并不回答他的疑问，只是顾左右而言它：“那个——既然直播间被封了，就请宿主努力赶回家辅佐弟弟吧！”
“弟弟好，宿主你才能好哦；弟弟的帝王气运要是掉光了，宿主你就原地暴毙咯。”
“不过，你弟现在可是满满一百的帝王气运，根本不可能任务失败嘛！”
……
三日后，天光熹微，春江沿岸。
楚天歌坐在回临安的船头，边忧心忡忡望着岸边堆积的早雪，边吐血。
而他耳边，刚从临安城打探消息回来的系统崩溃道：“兰陵的帝王气运，已经掉到八了！”
顿了顿：“这才三日啊！”
楚天歌飞快抹掉唇角血渍，面上却依旧镇定：“阿陵讲理，无非是杀了几个为非作歹的朝臣，又抄了几家作乱的清流。”
系统：“……”
话倒是没错，可临安城都快被他杀成尸山血海了！
这对吗？！
系统有苦说不出。
他也不敢告诉现在的楚天歌：弟弟是重生的。
而且还是那个后世史书里明明白白写着：异瞳异种、欺兄占嫂、暴戾专权，甚至最后被楚天歌亲手所杀的弟弟。
万一宿主撂挑子不干怎么办？
更何况，还有前世那些曲折离奇、甚至被津津乐道百年的“叔嫂”艳情野史……现在的楚天歌，应该一个字都接受不了。
系统绝望地盯着纱帘后，那张已然失去易容得来的帝王威仪、变得格外美貌的脸，把心一横。
眼下要易容丹没有，宿主的身体也虚弱，只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人骗回临安了！
反正，兰陵现在也不知道，前世亲手杀他的人是谁。
总不至于一上来就……喊打喊杀吧？
河道两岸，古木参天。
楚天歌再抬眼时，已能远远望见临安城北高高的城门楼——
【临江门】
他强咽下喉头翻涌的血腥，不由自主坐正身子。
快了，他就快见到阿陵了。
他才不信这个来路不明的系统，他只信自己的眼睛。
阿陵几乎就是他一手扶养成人的，向来都对他这个兄长敬重有加。
绝无可能兄长离家才两月，他就变成弹幕里所说的那种瞒兄欺嫂之……
楚天歌的目光陡然凝固。
临安城内，小苍山方向，滚滚黑烟直冲天际。
寻常烧香拜佛，绝烧不出这等抄家灭寺的架势。
楚天歌：“……”
他若是没记错的话，那是随前朝南渡的国寺吧？
系统：“啊，南皇觉寺烧起来了。”
楚天歌顿时攥紧了拳头。
他江南侯府本就因连年征战、田地改制、抄灭世家而树敌无数，在这节骨眼上烧寺，不是把阿陵往风口浪尖上逼吗？
是谁？！
究竟是谁要害我年幼、心地善良、柔弱不能自理的弟弟！
……
临安城内，南皇觉寺。
身高八尺的兰陵，在杀人放火。
但他分明的骨节泛白，从始至终都禁锢着怀中的布娃娃，牢牢捂住娃娃的眼睛——那双黑曜石的眸子，像极了易容后威严的楚天歌。
少年郎凉凉垂眸，望着熊熊烈火，正思忖着要不要再火上浇油。
寺门就“吱呀”的一声，开了。
门内黑压压跪了一地，为首的老住持更是双手高举，奉上满满一盘小山似的金元宝，颤颤巍巍道：“世子息怒。”
兰陵微微歪头，一脚踹开吏部侍郎死不瞑目的首级，漫不经心道：“怎么都跪了？不是说未冬先雪，是为不详？不是都要我写罪兄诏以平天怒？”
老住持眼皮一跳，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
可惜他面前没有地缝，只有一尊要命的活阎王。
要是早知这位世子对兄长是这般态度，借他三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听那吏部侍郎的鬼话，劝人下诏骂自己的兄长啊！
但覆水难收，老住持只能硬着头皮，道：“侯爷确实命硬克亲，但世子命如天降紫微，得紫微照命，侯爷定能逢凶化吉。”
一声嗤笑。
在火光噼啪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老住持顿时满头大汗，摇摇欲坠。
好在世子终于开恩扬手，即刻便有亲卫上前，接过他手中那盘黄金。
“灭火。”
在场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前朝名存，却已实亡。如今江南侯府外托前朝臣节，实则内称至尊，行帝王之事久矣[注1]。
谁成想世子却在翻身上马的瞬间，含笑回眸，如血薄唇微勾，明灭火光刹那映彻他眼底沉沉的阴翳。
“史官记，临安十八年秋，未冬先雪，天时有异。南皇觉寺僧众心怀苍生，发下宏愿——宁以身殉道，以平天怒。”
“幸得侯府亲卫营所救，无一人死伤。”
“然，世子深感其行，特赐南皇觉寺更名皇觉寺，敕造国寺金匾，以彰僧众自愿抚恤三万阵亡将士父母妻儿大善。”
老住持：“……”
等、等等，抚恤三万将士？
虽然我们南皇觉寺做梦都想变成皇觉寺，但也不能砸锅卖铁吧？！
兰陵似笑非笑，继续道：“皇觉寺住持佛法高深，悲悯江北流民，亲往临江门外施粥三月，敕封一品金牒。”
“即刻张榜，昭告天下。”
老住持微微一愣，当即跪下领旨。
皇觉寺归皇觉寺，这可是给他的一品金牒！
有了这一品金牒，他再不必对着那群大寺名僧伏低做小，更不用被人暗嘲乡寺野僧——砸锅卖铁就砸锅卖铁！
老住持还没来得及继续琢磨意图，就被侯府亲卫扶起。
马上淡淡传来一句：“前月药师佛[注2]会实在风光，远胜经中所著。”
老住持“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他就说世子怎会无缘无故来烧寺！
药师佛最崇俭朴，但前月那场佛会，他受制于那些大寺名僧，竟将佛会办得比前朝皇寺时还铺张！
可不等老住持辩解，兰陵策马道：“住持身体抱恙，北七、北八，你们留下，为住持调理身子，弘扬佛法，也算替我与兄长积一份功德。”
马蹄声远去。
老住持终于起身，刚要客气地对两侧亲卫开口，耳边却响起了熟悉的乡音。
“安福上师莫要如此，昔年江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上师割肉熬粥以哺流民，庇佑一方乡邻的慈悲？”
“我等兄弟也曾受上师之恩，这才极力面陈世子，劝得他只围寺烧墙，未入大殿冒犯。否则……”
老住持的眼泪夺眶而出。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哪怕这“故知”里参杂着算计呢。
抹了把泪，老住持望向城北：“世子这是要去……”
“抓一个祸水。”北七压低声音，“杀了。”
老住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打打杀杀，罪过罪过。
老衲这就为世子点一盏功德灯，以消罪业。
……
临江门外，码头。
楚天歌正要下船。
他抬手拂开帷帽长长的仙云般的纱帘，扶住堪堪停稳的船篷。
十指修长，筋骨分明，但伤痕未愈，分明是武将之手，却端的肤白胜玉，莹润生光。
只一眼，守在码头寻人的城门守统领，脑海里就炸开两字——祸水！
是他！这就是世子要找的人！
统领一声令下，十来个壮汉便团团围了上来。
楚天歌脚刚沾地，就察觉不对。
他冷冷瞥向众人，虽因虚弱而面色苍白，那双眼睛却凌厉如刀，看得当先的几个城门守下意识退了半步。
领头的统领落在后头，倒是未曾察觉异样，依然摩拳擦掌：“嘿嘿！”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楚天歌：“……”
难道被认出来了？
不对！归家这一路，阿陵的帝王气运就一路暴跌，致使他的身体越发虚弱，再也撑不住易容。
此时，他这张脸都已恢复本相，根本就不是那副他苦心经营多年、深入人心的帝王相。
甚至就连他的肤色，都变白了……
心念一转，楚天歌顿时回想起自己当年学成下山归家，因这副美貌本相而几度遭劫甚至差点被劫色的经历——他顿时不动声色按住了袖中短刃。
系统在脑海里尖叫：“宿主！气运值掉到七了！等掉到五你就要瘫了！别硬来啊！”
楚天歌暗自咬牙，面上却强做镇定。
他缓缓开口，声量不高，更退了半步：“我给你们银子，要多少都给！”
城门守见他退让，当即心思一松，哄堂大笑。
“爷们儿今个不为银子。”
这等麻烦的差事，都让他们给世子办成了，他们今年指定得升官发财！还要啥银子？
楚天歌瞳孔微震。
不是！你、你们真劫色啊？！！！
然而就是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急促的马蹄声冲破城门，重重砸在所有人耳边。
楚天歌猛地抬眸，隔着纱帘，一眼便望见了那匹熟悉的枣红大马。
马上，少年郎衣袍翻飞，宛若天神下凡。
是弟弟！
清晨的第一缕霞光晃眼，楚天歌甚至都没看清弟弟眼底的琉璃异色，更没意识到那扑面而来、哪怕隔世也无法磨灭的恨意。
他只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阿陵！”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祸水回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