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我决定消失以后》红棕树

3、剧院

　　剧院。
　　灯光并没有集中在舞台唯一的大提琴手身上，而是照亮了舞台的全部。
　　流落到台下的光像一片白蒙蒙的雾，散在黑暗的台下。
　　唯一的观众坐在前排，在这篇雾里，伴着琴音，低声吟诵。
　　“在那些日子，
　　我要将我的灵魂浇灌我的仆人和使女，
　　他们就要说预言。”
　　黑衣女性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说着并无的信仰。
　　“在天上我要显出奇事；
　　在地下我要显出神迹，
　　有血、有火、有烟雾。*”
　　火舌从沉重的幕布上蹿起，描着轮廓烧着了他们，卷曲、焦黑，有烟雾飘出，混杂着光充斥剧院。
　　拉大提琴的青年停下。
　　琴弓是锋利的剑，将会刺破我胸膛。
　　琴弦是柔韧的鞭，将鞭笞我的背。
　　琴身是坚硬的盾，将罪恶抵挡在外。
　　琴头将放置于我的头骨上。
　　尾柱将刺进我的双眼，钉死我的双手。
　　“陀思妥耶夫斯基。”
　　女性漆黑的长裙抖落了文字诉说她的生平，也掩盖了她的罪恶，把一个犯了滔天重罪的人立在这里。
　　青年闻声，缓缓抬起头。
　　毛茸茸的帽子下是黑色的、随意摆动的头发，再向里是一双紫色的眼睛，像教堂色彩破碎的玻璃被月光穿透后。
　　向内推是他的脑，富有智慧以及傲慢的谦卑。
　　再看过去是他的灵魂，强大且不可说。
　　陀思妥耶夫斯基起身优雅行礼，好似真正的演奏家在为他唯一的观众道谢。
　　又站在舞台上俯视着剧院内的一切，如此的理所当然。
　　大火在他身后烧灼，这位青年走到台边应声。
　　“您需要远离罪恶吗？”
　　看穿了女性衣服下的疤痕，陀思妥耶夫斯基无比惆怅。
　　“看来您是远离不了了，那么您需要救赎吗？”
　　“您都看到了什么？”
　　女性声音疲惫，全然没有了之前的虔诚。
　　极浅的刀痕和力度的不同，血液涌出后向一处倾倒流出，填满了皮肤的纹路细节，用纸巾扣上去。
　　血痕会像拉长的水滴，圆头尖尾，也像一条猩红的鱼。
　　他们游在女性的身边，穿过她的头发，身体，一扫尾把胳膊的纹路全部填满。
　　细细的红一条条织在一起。
　　他们也游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身边，匍匐在他的脚下，他们亲吻他的指尖和鞋子，似乎是莫大的荣幸。
　　“我看到了未来。”
　　女性站起身，惊得‘鱼’游走，游进黑暗里消失不见。
　　她走到灯光下，在台前抬起头。
　　“未来如何？”
　　舞台上棚顶的木质材料被烧了个透彻，各种七零八落的掉下，把火砸起来，迸射到台面。
　　倚在凳子边上的大提琴燃烧起来。
　　陀思妥耶夫斯基俯下身，伸手点在她的额头上。
　　从坚固的头骨，破坏到灵魂。
　　“很好。”
　　陀思妥耶夫斯基微笑着，他们仿佛不是置身于火海而是正午的教堂，在神前跪拜祈祷，吟唱圣歌。
　　“我还会在这里。”
　　女性闭上眼，合十双手。
　　“我应当跪拜你吗，我应当亲吻你吗，我应当把罪交给您吗？”
　　陀思妥耶夫斯基回答的声音融到光和雾中，融到了血里。
　　女性的头被破坏，火焰一般炙热的鲜血溅到前排座椅上，她站在那死去，并没有倒下，神情柔和。
　　再过一会儿，她会和那把大提琴一样烧起来，在剧院中，在神的注视下，死亡。

作者有话说

　　有心情再改第一个想写的剧情堆到这
陀思，谢谢你的大提琴（？
吟诵内容为圣经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