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杀死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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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姐，”国木田独步镜片上一闪而过凛冽的光，神情意外的坚定。“请容我拒绝。”
我合上箱子，抬眼与国木田对视一下后快速移开。
老实说我想过自己会被拒绝，但是没有想过会被这样的人拒绝。
他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好的人，就像他现在这样。
余光中太宰治的身影消失了。
如果按照流程我应该问为什么然后在这里听一听国木田独步的感化，接着决定重新做人，回家泡个澡喝杯牛奶一觉醒来，第二天就过上了全新的生活。
哪有那么简单。
“我明白了。”
我起身拎起箱子，对国木田微微颔首。
“我会再来的。”
说完，我大步离开。
〔书〕不在这里。
*
我身边经常会发生许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多数时候会发生在我即将要‘死’去的时候。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死亡开始了，回顾过去我甚至找不到一个契机，一个起点。
无论是自杀他杀病死还是自然死亡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就连意外死亡也并不是一个饺子掉进锅里，而是已经烧了热水包了饺子。
他们都会有些经年累月的东西在那里。
人到年岁疾病缠身死亡自不必说，家产纠纷他杀事件中可能是老人偏宠另一方导致积怨已久，也可能是其中一方没有正确金钱观法律意识单薄……各种各样的理由堆砌出了一桩凶杀案。
是啊。
人一直在像死亡迈进，换句话说，都在死亡之中。
我也是。
我的死在好天气出门时的路边，希望自己意外死亡，在浴缸和音乐的漫长等待中，也在工作加班时电脑打字声音里。
我的死在我过马路的木然，如果是很久以前我会想，如果遇到车不躲就这样死掉是不是很好，但司机是无辜的，我的家人要怎么办。
……现在不需要考虑，我只想快点去死。
求死不能让我愈加渴望。
拒绝一日三餐、酗酒、整夜失眠开着手机放asmr、活动范围从城市到小区到家里再到房间，最后躲在床上窝在被子里。
盯着窗外隔岸灯火通明，凌晨格外冷渐渐温度暖一些，天的颜色也回暖一般亮起，我时常分不清朝霞和晚霞，对我来说那无所谓也不重要。
不论太阳有没有出来我都一样潮湿发霉烂在家里。
我的房间和锅没差，倒进闷燥的空气，倒进垃圾，倒水，然后咕嘟咕嘟把我煮得烂透。
我发疯把擦血的洗脸巾卫生纸晒干拉绳一张张悬在床两侧，像高高挂起的红色灯笼。
时间长他们会褪色，从当时的艳丽褪成古板无趣的棕色，气味也消失不见，好像还是之前的洗脸巾卫生纸。
我躺在床上看风把他们吹得飘忽忽，我想象我也被挂在上面，看得到外面的一切。
我死在这些混乱难熬的时间里。
*
看起来，我们的主人公不在这里。
我离开武装侦探社后在附近买下一间公寓，我没什么行李，拿着钱的话都可以买到。
大概几年之前我离开横滨，那个时候还有玛菲亚听从他们首领的命令四处抓人。
短时间内能够恢复到现在的水平已经说明现任玛菲亚首领的能力了。
我拿上钱包，和放过钱的箱子，里面的钱已经被我分几次存到不同银行中去了。
出门，拦车，到达。
进入包厢，落座。
对面的青年撑着下巴开口，“几年没见您真是一点也没变呢。”
我捧起杯子吹了吹，升腾的白雾像腰部被挖去一大块。
“往日不同昨日，您要如何确定我是我呢。”
“如果是为了那个来的，”青年摩挲茶杯的边缘，“确实不像您。”
“——不过为什么用敬语呢，您之前不是很喜欢我的吗，还会摸我的脑袋。”
青年又一指头顶，语气从严肃变委屈。
“别用这种无聊的事情试探我了。”
我说。
“只是把毛巾搭在你头上，你对这个答案满意吗？”
“不，”青年开口，表情一改之前的浮夸，“不够。您得拿出来更多我这边才能通过。”
“是吗，说说看都需要什么？”
包厢的温度有些高，菜陆陆续续被端上来，我和青年都没有开口。
门被拉上，重新归于平静，只剩下碰杯的声音。
他喝的是清酒，半低下头看起来莫名惆怅。
像是怀念谁一样。
“你猜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动了动筷子夹起寿司，“…不知道。”
青年笑起来，“他们一直都在不知道。”
“或许吧。”
我不抬头也知道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您真是一点也没变呢。”
“那么我也来问问看，押白押黑？”
他用手指沾酒在木制餐桌上画了一个太极。
“嗯，好像这样子更好呢。”
我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胃中绞痛，又想咳嗽。
“希望你能真的做到。”
我又拎起箱子对他说。
“再会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杀死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