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逆行》清味

7、第 7 章 电话

　　两人一路驱车，在一间老宅前停了下来。房子是十年前所常见的水泥灰样式，只是久无人居住，此时又浸在冷雨中，显得愈发地孤清冷寂，有种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让人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木落跟着程邃走进了老房子，房子里落了层薄灰，只书房里比起其他地方，倒显得干净了许多，看来这个地方程邃大概是经常过来的。书房很大，四面的墙的书柜上，满满的堆放着各式书籍。换做平时，木落一定会为这样壮观的场面所惊叹的，可此时，她的心情实在无暇体会到这些，她现在只想知道，杨庚怎样了？
　　木落接过程邃从书架上抽出的几本厚厚的笔记本，在书桌旁的红椅子上落了座，便开始心无旁骛地翻看起来。
　　笔记本果真是陆大垚的盗墓手记，此间遇到的种种事情，事无巨细也都一一记载在册，这倒让木落对陆大垚更为改观，她一直认为陆大垚不像是他平时所表现出的邋遢散漫，但却也没有料想到他竟会是这样的细致入微。而且，陆大垚的字着实漂亮，让她这个21世纪提笔忘字的姑娘不禁有些羞愧。但只是笔记中所记录的大多只是盗墓的相关事情，关于UEO的记载少之又少，遑论什么有关于关押场所的记载了。
　　这两日来，因为杨庚的事情，木落几乎都没有睡过好觉，此时盯着这一堆的手记，木落不由地眼睛发酸，睡意渐渐袭上头来，也不知何时，竟趴着书桌上，昏沉沉睡了过去。
　　把手记递给木落之后，程邃给自己和木落各倒了杯咖啡，便坐在一旁自顾自地看起书来了。只是木落一心只盯在书上，却没发现程邃放在案边的咖啡，还有时不时地会盯着她的程邃。
　　起初程邃只以为她是趴在书桌上看书，但过了许久，见木落还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才知她已是睡着了。程邃缓缓走到木落身边，只见她头枕着胳膊，眉头紧皱着，十分不安稳。程邃看着她憔悴的脸，有些心疼，轻轻地将搭在一旁的一条毛毯披在了木落身上。
　　从在办公室听到木落提到UEO以来，程邃也觉得十分疑惑。他知道这个组织是一个十分神秘的存在，一般少有人知，他不知道木落如何会知道？而且很显然，似乎木落所知道的比他更多。那么在他看来，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木落也认识UEO里的人？又或者她的父母也是UEO成员？那她为什么要问UEO关押人的地方？可是据陆大垚所说，UEO在十年前已经不复存在了。一个个疑问如迷雾一般笼罩着他，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关于UEO，陆大垚其实早就闭口不提了，他知道，其实就算木落可以打通陆大垚的电话，也不一定问得到答案。
　　程邃望了眼屋外愈发缠绵的雨势，转身缓缓走出了书房，一直走到了走廊另一头，才掏出了手机。
　　“Uncle David,我是Samuel，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了。”程邃回复了一贯的满面春风的感觉。
　　“Samuel,好久不见，今天怎么倒记得给我打电话了？”对方笑着说道。
　　“最近工作室有点儿忙，好几次都想着去止步看您的，可实在抽不出身来，得空了一定去看您。”程邃清淡地抱歉着说道。
　　“说吧，你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有什么事？”David也不拐弯抹角，直说道。
　　程邃似乎猜到了对方的反应，随即一笑，缓缓说道：“我想问您有关于UEO的事情。”
　　对方一愣，显然没有想到程邃会问这个，“深深，你问……”
　　话未说完，却又听得程邃说道：“其他的我回答不了您，我只想问您一个问题，您是否知道UEO关押人犯的地方在哪儿？如果您方便就告诉我。”
　　David清咳了一声，过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当时我们基地有一个卢教授，总管基地的各种防护机关的，他脾气很傲慢，对谁都一副不屑理会的神情，尤其对你爸，因为你爸的研究不能受到干扰，所以他的所有的研究成果都是不能介入你爸的实验室范围的。在他的实验室就有一间密室，至于是否还有其他的地方，我就不清楚了。”
　　“好的，谢谢您！”程邃浅笑着说道。
　　“深深，你为什么问这个？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David有些焦急地问道。
　　程邃的嘴角扬起一丝不可察觉的冷笑：“那您觉得，我应该知道些什么？”还未等对方回答，程邃旋即又语气和缓地说道：“您多虑了，我只不过翻看陆叔叔笔记的时候，突然看到提到了这个，对于那个人，我没有太多兴趣，您放心吧。”
　　David还想说些什么，却听程邃礼貌地开始了挂断电话的结束语，只能轻叹一声后，挂断了电话。
　　程邃回到书房后，见木落还是那样趴着，眉头皱的越发紧了，嘴唇冷得有些发紫。程邃用手背轻触了木落的脸上，只觉得触手生凉，这丫头的身体仿佛是冰水里浸过似的。程邃不忍心叫醒她，却又担心她受凉，便想着将她挪到沙发上去。
　　可刚一碰到木落身体，她便忽的清醒了过来，闪电似的跳了开去，瞪着一双滴溜如墨的眼睛，怒声说道：“你干嘛！”
　　程邃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立直了身子，云淡风轻地说道：“怕你受凉，把你挪到沙发上去睡。”
　　程邃话说得平和儒雅，倒让木落一肚子的怒气无可发散，何况此事她还有求于人，便只得言不由衷地说了句：“不用了，谢谢！”说完，便继续低下头来，翻看陆大垚的手记。
　　“我们走吧。”程邃突然请冷冷地说道。
　　“我还没看完。”木落扭头说道。
　　“车上说。”程邃撂下了这句话，就随即转身离开了书房，往外走去。
　　木落望着程邃离开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气，却也只能跟着他走了出去。
　　屋外的雨下得极其不认真，淅淅沥沥的，一点一滴地砸在地上，车窗上，却又仿佛没个停的时候。
　　“好了，在车上了，可以说了吧！你是不是知道了？”木落望着程邃，坚定而充满期盼。
　　“那我是不是有权利知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程邃没有回答，反问道。
　　木落望着程邃，愣了楞神，点头说道：“有。但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解释，等我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我会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的。”
　　木落原以为程邃不会答应，却没有料到他竟然一扭头，发动了车子，说道：“好的。”
　　程邃将自己从David那儿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告诉了木落，对卢教授这个人，木落曾经在小丁口中听说过一丝关于他的消息，所以貌似程邃这个消息似乎确实是真的。
　　“谢谢！”此次的感谢木落倒是说得真诚的多了。
　　车子继续奔驰着，车子里的两人皆是静默无语，气氛有些尴尬。程邃自然是处理人际关系的个中高手，此时对于木落而言略显尴尬的场景，于他而言，不过再平常不过，毫无在意的必要。可木落却实在觉得压抑得难受，于是明知可能没有答案，还是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程邃眼睛继续盯着远方，冷声说道：“我是否也应该有保持沉默的权利？”
　　木落清浅一笑，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呆呆地凝视着远方来了。
　　冬雨冷冽拍窗，浸得夜色越发阴冷，那盏盏无声伫立着的路灯，都似乎已经冻僵在这寒冷的雨夜。木落望着窗外出神，只希望现在能赶快回到基地，去见杨庚。这个UEO真的远没有她所以为的那样简单——是的！不然这么大一个组织，何以如此安然地存在于各国的勘察之外。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把木落的思绪拉了回来——邬茜茜的来电。
　　木落望着眼程邃，还是接通了电话：“喂。”
　　“木头！好烦呐！”邬茜茜嘴里含糊着说道，很明显是喝了酒的状态。
　　木落嗔说道：“你这大晚上的，干嘛呢！”
　　“我好烦呐啊！！！！”电话那头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已经透过手机传到了主驾驶的程邃耳中。
　　木落把手机通话铃声调小了些，才问道：“烦什么呢？”
　　“你说，他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
　　木落偷眼瞥了程邃一眼，轻声说道：“怎么会，想多了！这样，我现在说话不方便，待会儿回给你。”
　　“大晚上的，你有什么不方便啊！”邬茜茜不依不饶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找你家那个大教授？好吧，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木落见程邃在一旁，不远与她多说，便只能硬撑了下来：“是是是，行了吧，一会儿回复你！你先洗个脸，去睡觉，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邬茜茜一边说着，一边猛地摆着头，“程邃的电话打不通，你也不理我，你们一个个的，都不爱我，是不是！”
　　木落扭头望一眼程邃，手机扔在一旁，却似乎始终未见响过。
　　“可能没电了呀，真的，我手机也快没电了。”木落宽慰她说道。
　　“你充电啊！”邬茜茜的声音开始平静下来。
　　“嗯嗯。”
　　“他怎么不充电呢？”邬茜茜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哭腔。
　　木落斜睨了程邃一眼，柔声说道：“或许在忙吧，你先睡吧，不早了，你看这都几点了。”
　　“我不想睡，你陪我聊天，好不好！好不好？”
　　木落叹一口气答应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邬茜茜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程邃明知识邬茜茜的来电，却在木落挂断电话后，一句话都没有问，木落不禁有些生气，正要发作，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冷声说道：“巫婆的来电。”
　　“嗯。”
　　木落被这一个“嗯”字噎得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扭头望向程邃：“程邃，对于你这个人，我不了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巫婆会喜欢你。但是，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不允许她受到伤害！所以，如果你喜欢她，你就对她好一点！不要让她这样整天患得患失！你知道她原本是多么骄傲一个女孩儿吗！如果不喜欢她，只是想找一个和你玩儿的人，拜托请离开她！”
　　木落怒目望着程邃，眼神坚定，有着一份少见的凌厉。
　　程邃却依旧只是望着远方，貌似专心地开车，只云淡风轻地说了句：“知道了。”
　　木落就像是重重的一拳捶在了水面上，只激起了几滴飞溅的水珠，和一圈涟漪，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不知是为了邬茜茜，还是这几日因为杨庚的事情，连日的烦闷，木落竟委屈得有些想哭。
　　“我要下车，麻烦你找个地方让我下车，谢谢！”木落长舒一口气，说道。
　　“下车吧，到了。”
　　木落这才意识到，真的已经到了自家小区门口。
　　“谢谢！”木落冷冷地扔下这两个字，便推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