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逆行》清味

3、第 3 章 初梦端倪

　　木落望着程邃与邬茜茜离去的方向，久久出神，脑子里满是疑惑――难道陆大垚后来和程茹音走到了一起？这一点其实她并不吃惊，她知道陆大垚很喜欢程茹音。那么，杨庚呢？他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认得她？陆大垚、程茹音呢？
　　连串的疑问在脑子里不停回旋，搅扰着木落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一片混乱，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木嵩和见木落脸色不好，低声关切问道：“小落，怎么了？”
　　木落看了木嵩和一眼，摇了摇头，转瞬又计上心头般的，对木嵩和说：“爸，我有点儿肚子疼。”木落的声音不算大，却正好能让一桌子的人全都听见。
　　“小落不舒服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男生的妈妈貌似关切地问道。
　　木落连忙摇头，“阿姨，我没事儿，经常的，不打紧。”
　　那男生的妈妈似乎懂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不过，这也不能马虎，去医院看看，调理调理。”
　　木嵩和也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提议道：“小落身体不舒服，要不，我先送她回去？”
　　“行行行，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休息，让小鼎开车送你们回去吧。”男生爸爸说道。
　　“不用了，你们继续吃饭吧，我们自己回去，真不好意思！那我们先走了，改天请大家吃饭赔罪了！”木嵩和一段话说得不让对方有插进来的余地，说完，领着一家人离开了餐厅。
　　上了的士，木嵩和才问道：“你怎么样了？看你刚才的脸色确实不是很好。”
　　木落摇摇头说：“没事儿，过一会儿就好了。”
　　木嵩和还想说什么，但余光扫了眼吕双，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吕双却突然冷冷说道：“你们父女俩有话就说，看我一眼不说了，这算什么意思？”
　　车里的两人皆是各自笑笑没有接话。
　　吕双却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我伺候你吃喝拉撒睡这么多年，我自己女儿会不会肚子疼我不知道啊！你倒好，你还陪着她演戏！”
　　木嵩和笑了笑，说道：“你不也没有拆穿嘛！女儿既然现在不想谈，你就别逼她了。”
　　“你说得倒好，随她随她，女孩子，好年华就那么几年，现在还是她挑别人，过几年，就变成别人挑她了！挑人和被挑，这能一样吗！”吕双说着便又把自己说生气了。
　　“可小落不愿意，你逼她也没用啊！”
　　“你要和我一条心，她能这样啊！这么多年，都是被你惯的！没一个让我省心！”
　　“就我一个人惯啊！这黑锅我可不背。不过，孩子这么大了，有些事情，我们急也急不来。”木嵩和在中间转寰着说道。
　　“爸妈……”木落突然说道：“我其实有男朋友了。”
　　此话一出，吕双个木嵩和都很是吃惊，一个个盯着木落，目光矍铄，就像是老虎抓住了猎物似的，在猎物投降之前，是断断不会松口的。
　　木落也看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但本着占据有利地形的目的，她佯装抱怨地说道：“因为刚谈，所以还没和你们说，谁知道你们先给来这一出了。”
　　吕双也不理会，直奔主题：“什么时候谈的？那男的多少岁？长什么样？哪里人？做什么的？”
　　“不久前，他叫杨庚，是一个物理学教授，就是平城人，29岁。行了吧，审讯结束没？”木落阴阳怪气地笑着反问道。
　　吕双听她说交了男友，心情也愈发地好，此时也不和木落分辨她别扭的语气，继续审查般问道：“他父母做什么的？长得怎么样？啥时候带回来我们看看。”
　　“他从小父母就去世了，小时候跟着叔叔在美国，长大后就自己住了。”木落知道吕双担心些什么，所以直接给了最能让她放心的答案，反正总不是真的，也见不着，再说她也确实不知道他父母做什么的，“不过他最近刚去美国参加一个学术研究的课题，最早要到明年夏天才能回来，他们这种研究可耗时间了。”木落心想着，时间能拖多久拖多久，先稳定住他们，便胡诌了个说法。
　　“那你们这大半年都见不着，谈什么恋爱啊！”吕双一听说要到明年夏天才能回来，立即惊呼道。
　　“什么年代了，美国来回就是分分钟的事，再说了，通讯那么便捷，距离都不是问题的了。”木落故意说得云淡风轻，可是，她与杨庚不是这么简单的距离啊！他们只见，隔着二十六年的辽远时空啊？这个该如何跨越啊？
　　“就是，现在年轻人谈恋爱，可不像我们那时候了，我闺女，和她男朋友异地，不也每天都是电话，视频啥的，就和在一起一样。”司机师傅突然插嘴说道，“何况，就去美国半年，还是个教授，多好的条件啊！现在女孩子，最要紧要找一个条件好，又对自己好的！”
　　木落何尝不知道，杨庚很好！很好很好！可是……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问题的存在。人在幸福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忽略掉许多存在的问题。而现在当问题真正在面前铺陈开来时，人就显得那样的窘迫与无所适从。
　　“师傅，话是不错，可是做父母的，哪里会不担心。”吕双瞬间与司机达成了一致战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直至下车，两人的热络程度，简直可以让人误以为，这一趟的车费大概是不用付了。
　　可木落一路却没有再听他们的对话，她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混乱。
　　进了家门，木落正要洗漱休息，却被吕双叫住了，“小落，刚刚在车上，我也不方便问那么多，你怎么都应该跟你爸还有我交待一下吧。”
　　“你自己要问就自己问，别把我拉进去。”木嵩和一旁撇清道。
　　吕双忿忿地瞪了木嵩和一眼，“你有本事你也别听！”
　　“该说的我都说了啊！你们还要问什么啊！”
　　吕双被这一问，也有些懵，其实她也不知道想问什么，只是人类原始的好奇心以及掌控欲驱使着她，让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还有待继续的了解发现。可又不甘心这样被木落噎回去，便说道：“至少，你得给我们张照片看看吧！”
　　此话倒也不假，吕双从来都是赤裸裸的外貌协会成员，但木落从哪里去变张杨庚的照片出来，只好推说没有，下次再拍。
　　“妈，你就放心好了，绝对帅得天上有地上没的！你女儿这眼光，随你，可好了，不然怎么找了我爸这么好的。”木落一顿马屁拍得顺溜。
　　吕双对这一通马屁显然很受用，笑着说道：“你妈啥时候眼光都好，就是找对象的时候没看走眼了。”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看走眼了，你也就将就过吧。”木嵩和则是一贯的笑嘻嘻的样子，笑着说道。
　　半晌之后，应付完吕双的木落，只觉得筋疲力尽，这一天的奔波，晚上各种肆意涌入的信息，让她觉得整个人很累。洗漱完毕，坐在电脑桌前，手上拿着那枚叶子挂坠，木落陷入了沉思。
　　第一，她尚且还不能确定现下是怎样的状况，第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将现在看到的一切告诉杨庚，她向来不擅长信息传播，第三，正常的情况下，在她的这个时代，应该也有杨庚的存在，那么，他现在怎么样？他在哪儿？他会不会认识她？还有最令她烦闷的一点，便是面对这跨越二十六年时空的爱情，自己该怎么办？
　　木落在床上翻来覆去，明明脑子里疲累得根本已是无法思考，却又如何都无法入眠，有时候刚眯了一会儿，便又猛然惊醒过了，心跳得厉害，却也记不起梦里发生了什么，才让自己这样惊悸不已。这样半睡半醒地过了一宿，木落似乎又做了许多梦，见到了许多人，但都是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像，看不分明。
　　恍惚中，她似乎梦见了叶子吊坠，还有一个小男孩儿，将吊坠挂在了她脖子上，可是小男孩儿的影像十分模糊，看不清。除了这个模糊的影子，还有绵延开去的梧桐树，和纷纷扬扬的落叶，飘了满天，也落了一地的枯黄，脚下枯叶碎裂的声音那样清晰，可尽在眼前的那个人影却那样模糊。
　　“木头有什么不好的，木头还可以做雕刻，做家具，做好多好多东西呢！”
　　“那你叫什么？”
　　“我叫石头啊！石头也可以做雕刻的，你看，这个就是石头，漂亮吧！”
　　“嗯嗯，好漂亮！”
　　“那我把这个石头送给你。”
　　“不可以，不能乱拿别人东西。”
　　“没关系，我送给你的。”
　　“谢谢石头哥哥，那等我长大了，我去学着刻一个木雕送给你，好不好？”
　　像一部后现代的电影，就此戛然而止，一切都那样模糊。梦境，会是现实的投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