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逆行》清味

2、第 2 章 未来婆婆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到了程邃所在的公寓。
　　“知道你们不会住很久，老房子那里就没有去打扫，你们先住这儿住几天吧。”程邃一边从后备箱里拿着行李，一边解释着。
　　程邃口中的老房子就是他们出国前住的一栋小别墅，离他的公寓还有一段距离。程邃不希望程茹音触景生情，便特意没有去打扫。
　　“住哪儿都一样，我们也就待几天。你陆叔叔说，我这半辈子都浪费在工作上了，抓住生命的尾巴，出去走走，悠闲地看看世界。”程茹音望着程邃，笑着说道。
　　程邃自从回来中国，便没有见过程茹音，算来已有一年多的时间，虽然他每日都会与程茹音通讯，但总不比面对面的接触来得清晰。此时见着她，只觉得她好像变了许多。
　　“觉得我变了？”程茹音笑着问道。
　　程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领着他们进了电梯。
　　程邃的公寓很大，大概有150多平，布置十分简单，黑白灰褐的主色调，极简主义的风格，愈发显得十分空旷冷清。一间卧室平常闲置，前几日程邃也收拾了出来，书房有一张沙发床，现在也临时当做了卧室，加上自己平时的主卧，正好够三人住。
　　程茹音望着儿子的公寓里的清冷样子，浅笑着说道：“怎么，都没带过人家回家？”
　　程茹音毕竟也是人堆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显然是人精一个，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一个房子能素净到这样的程度，显然只能是程邃自己独住，而且屋子里一样女士用品都没有，就连拖鞋，也看得出是新买的，自然程邃没有带过她回家。
　　程邃清淡一笑，没有说话。
　　手机铃声响起，是邬茜茜得来电。
　　“程程，伯母到了吗？需不需要我去帮忙？”邬茜茜试探地问道。
　　“到了，没有什么事儿，晚上餐厅见吧。”程邃低声讲道。
　　邬茜茜有些失落，可随后又继续说道：“可是，我已经到了你楼下了。”这是一贯的邬茜茜式作风，永远积极进取，只要她要的，便会用一百二十分的努力去争取。
　　“那你上来吧。”
　　一会儿，邬茜茜便拎着一堆水果按响了门铃，程邃领她进了门。
　　“妈，陆叔叔，这是邬茜茜。”程邃的介绍很简单，程茹音和陆大垚也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叔叔阿姨好，程程说你们今天回来，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打扰了。”邬茜茜一脸的标准笑容，力求在未来婆婆面前留一个好印象。
　　程茹音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淡淡的笑看着邬茜茜，缓缓说了句：“你好。”
　　邬茜茜听程邃说过一些关于他母亲的事，虽然不多，但多少也有些了解。此时见到真人，才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优雅与干练的完美融合，似乎那一颦一笑，唇齿间吐露出的每一个字都那样到位合礼得无懈可击，这不就是她一直想要成为的人的样子吗！她这才知道了为何程邃会是这样一个行止得当的谦谦君子。
　　邬茜茜望着程茹音，有些出神。直到程邃让她坐下，才笑着落了座。
　　“怎么？紧张？”程茹音依旧保持着那样标准的笑容，轻声问道。
　　邬茜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说话间，陆大垚已切了水果端了出来，“你们这一个个正襟危坐的，人家当然紧张了！”说完，笑着招呼大家吃水果。
　　“没有，就是觉得伯母的气质让我这种凡人有点儿自惭形秽，所以不知道该说什么。”邬茜茜到底也是从小便善于交际的人，而这几年里，也算是见过一些大场面，在这种职场女精英面前，守弱藏拙是一个很保险的方法。而夸奖对于人任何人，尤其是女人，都是管用的。
　　你来我往的几句聊天下来，程茹音对这个未来儿媳妇也算满意，她觉得这个姑娘和她年轻时候，倒有几分相似。
　　几人围坐着聊了近两个小时，直到了傍晚时分，才从家里出发去事先已订好位子的餐厅。
　　木落则是一大早就被吕双拖去了理发店。
　　“为什么又要去弄头发啊？我，上上上……上个月才弄的啊！”大冬天的一大早被吕双从被子里薅出来去理发的木落，一脸的无语对苍天。
　　“你看看你这头发，都快成稻草了！”吕双一边擦着木落房间的家具，一边说道：“赶快起来吧。”
　　再多翻挣扎依旧无果的情况下，木落不得不从被子里艰难地钻了出来，早早的吃了早午饭，便去了小区的理发店。理完发的两人，又去商场逛了会儿，买了几件衣服，一直磨蹭到晚饭时分，吕双把战利品送回家后，竟然提议出去吃饭，这一实在难得的举动让木落十分惊讶。
　　“人生在世，及时行乐嘛，今天叫上你爸，我们一家人偷个懒，出去吃。”吕双笑得开怀。
　　“行呀，你们要吃啥，我请。”木落看吕双难得有如此高的兴致，也高兴地附和着说道。
　　一家三人来到了一个中式餐厅，从门外望进去，干净整洁。
　　“嗯，看着环境还不错。”木落望着吕双笑说道。
　　吕双与木嵩和也都相视一笑，领着木落走了进去。
　　“嵩和，吕双来了啊。”刚进餐厅没走几步，便有一穿着深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笑着招手说道。
　　吕双热情地打了招呼，便引着木落走了过去。
　　不大的小圆桌，围坐了对方一家三口，空出了半边，显然是给他们一家预备的。望着对面坐着的那个眉目清秀的男生，木落立刻明白了过来，扭头笑着看了眼吕双，她则是一副完全没有看到木落的样子，热情地和对方说着话。
　　“你看，就我们几个老的在讲话，你们年轻人怎么反倒没话说了。”男生的妈妈一脸堆笑地说道，“小鼎，你跟木落说说话呀，别跟个闷葫芦似的，又不是不认识。”
　　木落与这个叫做小鼎的男生确实曾经认识，但仅限于曾经认识而已，那时候才上幼儿园小班，而木落小时候的事情本就零零碎碎地忘了许多，这个人此时脑子里更是半点儿没有印象。
　　“好久不见。”小鼎笑着说道。
　　木落心想，确实好久，久得都没有了半点儿印象，又觉得既然名字用鼎，此时何苦又叫小字，这实在不搭。既许了大之意，又何必现在取小了说。心里想着，竟对着盘子笑着发呆，忘了回话。
　　吕双这才叫了木落。
　　“嗯嗯，你好。”
　　说着，抬头间，竟看见程邃，邬茜茜一行人走了进来。而看到程邃身旁的女人时，木落心下一惊，虽然只见过一面，虽然经过了如此漫长的二十六年岁月的镌刻，但这个人的样子和她骨子里透出的气质，她不会忘记。她知道，这个女人就是程茹音！
　　再看到她身旁的男人，木落惊讶得直勾勾地盯着，虽然他瘦了些，老了些，可是她认得的，这个人就是陆大垚！他怎么会和程茹音在一起？这二十六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连串的疑问从木落脑子里蹦出来，木落只觉得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她现在脑子有点儿混乱。
　　吕双见到女儿望着别处发呆，连忙拽了拽她，自己的目光却顺着木落望了过去，却见到了邬茜茜和一个相貌堂堂，身姿挺拔的男人走在一起。
　　而邬茜茜也注意到了他们，便和程邃一起走了过来。
　　“叔叔阿姨好。”邬茜茜一手挽着程邃，打招呼道。
　　“茜茜，和男朋友来吃饭啊？”吕双笑着回应了一句废话。
　　邬茜茜笑着点了点头，绕有深意地看着木落和她对面的男生。木落则很无奈地冲她摇了摇头。
　　“叔叔阿姨好。”程邃笑着介绍，那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说完，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木落，却正遇上木落疑惑的目光。
　　木落下意识地躲开了。
　　邬茜茜与木落一家打完招呼，便偕着程邃回到了自己的桌子，“你说那个男生是她什么人？是她说的男朋友吗？我都还没见过，长得白白净净，还行。”
　　“相亲对象。”程邃言简意赅地说了四个字。
　　邬茜茜狐疑地望向程邃。
　　“第一，木落与他所坐的位置有问题，情侣不会坐那么远。第二，从木落的神情来看，更多的是无奈，第三，双方的父母很明显是熟识，是他们在周全着这场饭局，因此，很明显是相亲。”程邃流畅地说完了自己的看法。
　　“不愧是心理学家，这么短时间，能看到这么多！其实，我也觉得不像，但也说不出个原因。”邬茜茜笑笑说道。
　　“心理学是偏于理性的观察思考，所以我能很快地说出所谓的理由，而你与木落是多年好友，所以，你只凭木落的眼神，就能看到比我还要多的东西，只是不能有条理的说出来而已。”程邃清淡地说道，脑子里却满是疑惑――父母之所以会替她再安排相亲，只有两个原因，第一：父母不满意她交往的这个人，第二：父母还不知道她已经恋爱了。
　　“程邃，想什么呢？”邬茜茜晃了晃程邃的胳膊，问道。
　　程邃摇了摇头，径直向程茹音二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