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怀桑》三霁

21、指标 也许我也可

　　顾言生回到甘啉村已是晚上，半夜看见村口有个人影站在那，以为是村口爱说闲话的大妈，没想到居然是叶宝兰。

　　“言生。”叶宝兰大声唤着顾言生的名字，脸上满是欣喜的笑容。

　　顾言生满脸疲惫，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了眼叶宝兰后就往知青宿舍走去，

　　叶宝兰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好像刚才在村口等的快睡着的不是她一般。

　　隔天早上，村长在知青宿舍前点名表扬了几位勤奋完成指标的知青，那几位知青别提有多开心，村长当即宣布了一个所有知青都非常关注的事情，只要认真完成指标，各项任务优异的知青方可返城。

　　叶宝兰明显不屑，扭头对站在一旁的顾言生说道：“言生，你想回去么？我可以叫我爸到我们两回去。”

　　顾言生没说话，一扭头就看见李桂芬急忙忙的往林桑家方向赶，顾言生没等村长说完话就公然离开了队伍。

　　李桂芬从李淑芬家拿了几件换洗衣服有急匆匆回了家，顾言生前脚刚到，李桂芬后脚就离开了，两人来了一场完美的错过。

　　李桂芬走进自己家，将窗帘拉上，又将门关好，左右看了没人后才放心的从枕头套里掏出自己存了很久的粮票和钱，偷摸揣在兜里准备去医院时被张建国逮个正着。

　　张建国气哄哄的指着李桂芬说道：“你干嘛呢你！”

　　李桂芬佯装无事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张建国哪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主，当即拦下李桂芬，对她怒吼道：“你是不是有从家里拿钱给淑芬家那小子！”

　　李桂芬听了气不打一处：“淑芬是我妹子，她家有难，我不得帮一把。”说完李桂芬又作势准备离开，直接被张建国推到一边。

　　张建国堵住大门不让李桂芬走，破口大骂道：“你他妈，你这婆娘是不是疯啦！家里什么条件，你以为自己是菩萨啊！家里分到的指标你不干，还一个劲的把钱给人送，你可真想把一家都饿死才乐意是不是！”

　　“张建国！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我嫁给你家那么多年，你对我好过几年啊，自打咱们一家来到这甘啉村，你就天天酗酒，也不干活，我真受够这生活了！”李桂芬哭喊着对张建国控诉道。

　　张建国也被激怒了，上来就直接对李桂芬拳打脚踢，顾言生推开门将张建国拉开，李桂芬坐在地上抹着泪，嘴里还控诉着张建国这几年的德行，说完就离开了家。

　　张建国甩开顾言生，上来一拳揍在顾言生脸上，好像将刚才没打够的气全一股脑发泄在打顾言生的那一拳上。

　　脸上立马肿起一块，嘴角的血争先恐后的往外冒着。

　　张建国啐了一口痰，指着顾言生骂道：“你谁啊！我家的事你也敢管！”

　　顾言生看着面前这像疯狗一般的张建国，他没办法将张建国和十年前在食堂初见的张建国匹配到一起。顾言生将嘴角的血随手一抹说道：“那个指标我帮你们家做，你别去为难李婶。”

　　张建国明显收敛了些戾气，从袋里拿出一卷烟丝和烟纸，小口抽着：“你可别反悔啊。”

　　张建国给顾言生指了两亩地，都是李桂芬平时的工作指标，明显比平常人家的多出一倍，随后又带着顾言生来了另外一亩较小的田地前说道：“没了，我刚才带你看的就是我们家每天规定要完成指标的田。”

　　顾言生顾不上那么多，挽起裤脚就下了地，这么多可能一整天都未必做得完，加上林桑家那一块就将近四亩地，这完全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

　　顾言生从早忙到晚才刚好做完李桂芬家的指标，又马不停蹄的赶去林桑家那块田里。

　　叶宝兰站在林桑指标田地旁的公路前，看见顾言生后慢慢走上前，顾言生疑惑的开口问道：“你在这干嘛。”

　　叶宝兰今天没有穿裙子，反而穿了一条宽松的衣服，双手挽着双臂：“等你。”

　　顾言生拿着锄头就下了地，对站在后面的叶宝兰说道：“你回去吧。”

　　叶宝兰拿着手电筒急忙跟在顾言生后面给他照明：“你和我一起回去。”

　　顾言生脱下鞋，踏进泥地里：“我很忙。”

　　叶宝兰挽起裤脚，脸上嫌弃的陪着顾言生踏进泥地里：“那我陪你忙。”

　　顾言生继续忙着帮林桑完成指标，没有抬头看一旁的叶宝兰：“不需要。”

　　顾言生每走一步，叶宝兰就移动一步，她手里手电筒的光永远追随着顾言生手里锄头的位置，坚定说道：“你需要！”

　　又从天黑忙到天亮，顾言生一刻也没停过，叶宝兰困得要睁不开眼，看着太阳慢慢东升，顾言生没办法先送叶宝兰回了她的房间，独立房间总比大通铺好很多，环境也是。

　　顾言生将叶宝兰放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后准备离开，叶宝兰呢喃间叫着顾言生的名字，顾言生假装没听见离开了叶宝兰的房间。

　　顾言生回到林桑的指标田地将最后一块指标弄完，累的坐在泥墩子上撑着锄头昏昏欲睡。

　　顾言生最后是被村长叫醒的，村长尴尬的笑着：“原来是顾知青啊，我还以为是林桑那小子呢。”

　　顾言生抬头看着村长，借着锄头的力慢慢直起身，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轻晃着脑袋希望能保持清醒：“村长，你找林桑有事？”

　　村长摆摆手：“没得事，没得事，我就是来检查指标情况。”

　　顾言生总感觉村长对自己的态度没有之前那般不屑，一时让顾言生无从适应，但他知道村长对谁好都是有目的性的，就像之前村长巴结庄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