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怀桑》三霁

20、黑市 这糕点和十

　　顾言生感受着林桑身体慢慢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才发觉林桑已经昏过去了。

　　李桂芬急忙走上前，不明所以，顾言生没管那么多，焦急的对李桂芬说道：“李婶，你快去喊人啊！”

　　李桂芬急急忙慌的就跑着去找医生，顾言生把林桑抱到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下，林桑的身体很烫，眉头皱着，喃喃自语的喊着娘，难受。

　　李桂芬带了一个护士前来，急忙安排了个床位，林桑因连夜赶路，又穿的单薄所以发烧了。

　　李桂芬从顾言生来到医院以来，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她已经完全认不出这孩子是谁了，趁着护士给林桑打针的一会功夫，李桂芬迟疑间还是问了顾言生：“你是？”

　　顾言生礼貌性的点头示意，尴尬的自我介绍着：“我是顾言生，咱小时候见过啊，就......九岁那年。”

　　李桂芬后知后觉，但脸上表情很沉重，甚至有些生气，没有半点看见多年不见的人时那种欣喜的表情：“你以后别出现在林桑他们家面前知道么。”

　　顾言生懵圈了，急忙拉住要进病房看林桑的李桂芬：“李婶，我不明白，为什么啊。”

　　李桂芬冷笑一声，猛地甩开顾言生的手：“你自己去问问你那个父亲就一切都明白了，你还好意思回来找林桑他们一家，你脸皮有够厚啊！”

　　顾言生无助的站在林桑病房前，就像一个被人丢弃的孩子一般无措，他全身无力的瘫坐在病房前的椅子上，发着愣。

　　张菡从手术室的方向赶来找李桂芬，李桂芬急忙跟着张菡跑去手术室。

　　顾言生扭头看着病床上躺着的林桑，慢慢走进病房，轻轻握上他的手，很凉，顾言生低着头小口给他手哈着气，慢慢搓暖。

　　顾言生的眼里只有林桑，就连张菡走进病房他都没察觉出来。

　　张菡站在病床的左边，看着正对面的顾言生：“阿生哥哥？”

　　顾言生抬起头看着张菡：“张菡？”

　　张菡笑着点点头，满脸的笑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又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顾言生没有回答张菡的问题，环视着病房四周：“李婶呢，还有李淑芬婶子她没事了吧。”

　　张菡没了笑容，表情有些沉重：“小姨已经做完手术了，现在还好，我妈去缴费了。”

　　顾言生看着手表时间，已经是中午了：“你有什么想吃的么，我去给你们买。”

　　张菡摸着肚子，不说不饿，一说还真饿了，尴尬的笑着：“都行。”

　　顾言生走出病房径直朝缴费中心走去，李桂芬正在缴费中心和收费的护士交谈着，后面排起的长队让不少人不满。

　　顾言生从口袋里掏出身上所有的钱，也没剩多少，一股脑全给交了李淑芬和林桑的医药费，算上李桂芬的零钱，总算是勉强给交上了。

　　李桂芬拿着护士开的缴费单，对顾言生依旧没有好脸色：“这是你们家欠淑芬家的，别以为这点钱就可以还清！”

　　摸着空空的口袋，答应给张菡和林桑买饭的钱也没了，手上滑落的手表让他有了想法。

　　顾言生找了一家当铺，将谢毓兰去年生日送的手表当了些钱。

　　没有粮票，有钱也没用，顾言生走出当铺没多久，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大伯，左右看着，小声在顾言生耳边说着什么，顾言生跟着大伯来到了一条阴暗的巷子，那里有一堆和大伯一般摆摊卖东西的商贩。

　　顾言生没干过这些投机倒靶的事情，虽不敢但他别无选择，看着竹筐里用白布盖着的水果罐头，不知道该选哪罐，大伯四处张望着，小声催促着顾言生。

　　顾言生离开小巷子的时候只拿了一罐综合水果罐头和隔壁大娘的自做糕点和鸡蛋。

　　“那些人干嘛呢！”专门主管这条街的军官拿着铁棍站在顾言生后方喊道，顾言生吓得直立在原地。

　　巷子内的商贩四散逃窜着，刚才卖顾言生的水果罐头的大伯看他傻楞在一旁，大声提醒一句：“小伙子，傻站着干嘛，跑啊！”

　　顾言生跟着大伯一路逃窜，最后竟傻傻的跟着大伯逃回了他家，大伯放下扁担，急忙打开竹筐查看里面的罐头，一个都没少总算松一口气。

　　大伯转头看着站在身后的顾言生也下一跳：“小伙子，你干嘛呢，你咋跟着俺回来了。”

　　顾言生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手里给林桑的东西倒是一件也没落下：“大伯，我现在就走。”

　　大伯急忙拦下他，从框里拿出一个水果罐头塞到顾言生怀里，顾言生有些无措：“大伯，我没钱了，这......我买不起。”

　　大伯摆摆手：“我们两也算有缘，这当送你了。”

　　顾言生笑得像个孩子一般，连忙鞠躬道谢。

　　顾言生回到医院已是下午，林桑已经醒了，病房里只有林桑一人，顾言生将从黑市买的罐头糕点全部放在病床旁的桌子上。

　　林桑有些惊讶，已经忘记昏倒前顾言生来到医院的事情：“阿生，你怎么来了？”

　　顾言生表情低落，站在林桑旁边：“我不可以来么。”

　　林桑咳嗽几声，气色非常不好，摆摆手，解释着：“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言生急忙从暖水壶中倒水递给林桑，他看着林桑又想起上午李桂芬说的话，“别接近林桑一家”以及那句“去问顾景江”。

　　见顾清俞不说话，林桑故意岔开话题，问起放在一旁袋子里的东西：“你买了什么 。”

　　顾言生没有接林桑的话，转而问起李桂芬人在哪，林桑告诉顾言生李桂芬在二楼隔壁病房陪李淑芬。

　　顾言生从袋中拿出从大娘那买的糕点递给林桑，林桑迟疑着接过糕点，一口下去，没什么味道，细嚼慢咽方能有点甜味。

　　“好吃么？”顾言生问道。林桑点点头，继续吃着，这个味道让他回想起十年前那块生日蛋糕，其实那么久他已经忘记蛋糕长什么样，什么味道了，但顾言生给他的这块糕点让他觉得就像九年前吃的那块蛋糕一样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