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怀桑》三霁

22、爱 爱是什么？

　　顾言生被村长安排到了和庄逸一样的单人房间，最开心的还属叶宝兰，因为这样他们的住所离得就更近了。

　　那天搬离知青大通铺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不少人都在说着顾言生家大业大还装模做样和大家住在一起，委屈他了，各种阴阳的话语听得那叫一个刺耳，一有大事就闹挺的孙褚这时反而帮顾言俊说话：“你们就是嫉妒人家顾言俊，少阴阳人了。”

　　顾言生没说话，其实他是懒得说什么，说多了也不过是对牛弹琴，浪费口舌，简单收拾了行李就离开了这个宿舍，叶宝兰一直等在门口，看见顾言生出来就急忙去帮他拿藤箱。

　　叶宝兰跟着顾言生来到新的宿舍，很宽敞，也很干净，一张床和一张书桌以及一个衣柜，设备都挺齐全。

　　顾言生将藤箱放至书桌上，叶宝兰打开藤箱想帮顾言生整理，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堆信件，每封信上都有写好年份日期，叶宝兰好奇的随便拿出一封，顾言生看见后急忙抢过信件重新放回藤箱里，面无表情的说道：“别动。”

　　叶宝兰好奇的询问顾言生信件是写给谁的，她心里一万个希望是写给自己的，但她知道那不可能，但叶宝兰最喜欢做的或许就是自欺欺人。

　　顾言生没有回答叶宝兰的话，将藤箱放至衣柜内，自顾自地打扫着房间。

　　除了住所改变，顾言生的生活没有半点变化，还是每天帮着李桂芬和林桑完成他们家每天的指标任务。

　　张菡和李桂芬提前从医院回来正巧撞见顾言俊在自家田地里帮忙，这才知道这段时间顾言生做的事情，李桂芬没说什么，直接下地将顾言生手里的锄头一把抢过就让他走。

　　顾言生尴尬的微笑着，此时的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张菡看见急忙拉走顾言生，安慰他李桂芬就是这样并没有任何恶意。

　　顾言生问张菡李淑芬的病情，“李姨她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林桑哥在陪着她。”张菡答道。

　　顾言生想着明早去医院接李淑芬和林桑，他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他想尽量弥补当年父亲犯下的错。

　　林桑搀扶着李淑芬大包小包的走出医院，顾言生急忙走上前帮林桑拿东西，李淑芬和林桑都有些惊讶。

　　李淑芬微笑着，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言俊，上次你来我家，我都没认出来你，这次你又帮我们交药费，真的谢谢你啊。”

　　顾言生尴尬的笑着，摆摆手示意没事，他在家长面前，总是一副腼腆大小伙的模样。

　　回到甘啉村，林桑安顿好李淑芬就下了地，一路上，两人都没说一句话，到了田里，林桑看着地，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开口问道：“今晚要来我家吃饭么？”

　　这是顾言生第二次吃林桑煮的东西，虽然和第一次吃的没什么两样，但是他还是很喜欢吃。

　　碗里的粥冒着热腾腾的热气，粥里藏着的鸡蛋白让他想起了小时候两人在织布厂分鸡蛋的事情，一个鸡蛋分了一半又一半，那是顾言生很美好的回忆。

　　吃完粥，李淑芬依旧让林桑送顾言生回去，在她眼里顾言生还是小时候那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虽然相处的时间只有短暂的两个月，但李淑芬始终记得那几年的事情。

　　漆黑的小路上只有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林桑小的时候比顾言生高一个头，但没想到长大了反倒没有顾言生高了，整个人也没有小时候那般朝气，变得更加内敛。

　　昏黄的路灯下，顾言生看着眼前那条看不清尽头的路，开口问道：“你过得好么？”顾言生来到甘啉村两个月余，从没问过林桑过的好不好，也许是知道答案，不敢问出口罢了。

　　林桑有些错愕，看了眼旁边的顾言生，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时候和顾言生分开后，母亲和大姨一家都被厂里新上任的官员革了职，后来跟随着一群被革职的工人来到这偏远的甘啉村，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难熬时树皮什么的也不是没吃过，这九年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阿生问自己到底过的好不好，应该是好的吧，毕竟比起以前现在挺好的。

　　林桑轻轻的点头回应了声：“嗯。”

　　顾言生依旧没看着林桑，他不知道嗯是什么意思，是不好还是好，他想应该是不好吧，消瘦的不成样的脸，手上一层又一层的茧，因干活手臂上晒脱的皮，那叫好么？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没有再说一句话。

　　顾言生想着林桑小时候那般模样和长大的模样，两个身影永远没办法在顾言生的脑海中重叠在一起。

　　他想只要不断的对林桑好，就一定会让这两个身影重新重叠在一起。

　　但怎么才可以对他好呢，帮他干永远干不完的活，替他照顾一直生病的李淑芬，还是什么呢？

　　但要以什么身份来做这些事情？

　　朋友？亲人？还是小时候的玩伴？

　　不，都不是，爱人才是最顺理成章的吧！

　　对的，一定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