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怀桑》三霁

19、“递信” 如果你知道

　　叶宝兰从初中时就认识了顾言生，当时顾言生十五岁，青涩懵懂不爱说话的模样让叶宝兰一直记到现在，顾言生身边只要出现一个人她都要费劲巴拉的去讨好他们，让他们多在顾言生身边给自己说点好话，叶宝兰不知道为什么在顾言生面前可以那么卑微，好像一切坏脾气到顾言生这都会不存在，就连那大小姐脾气也一样。

　　在十五岁那年，叶宝兰跟随升官的父亲来到洛邑城，那晚她约着刚认识的朋友吃饭，当时洛邑城很不安分，总有些人半夜会做些买卖人口的勾当。叶宝兰害怕极了，走的也快，心理作祟总让她认为后面有人跟着她。

　　快到家的转弯口，一阵石子声让叶宝兰害怕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没来的及转头，顾言生就拉着叶宝兰快速跑起来，嘴里小声说着先别回头。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晚顾言生穿着黑色外衣，一身黑，手上还套着一个白色的布条，看样子是家里办丧事，但那个模样叶宝兰可一直记在心里，记到了现在。

　　叶宝兰看着顾言生吃饭津津有味的模样，隔天她给了林桑一封信，让她给顾言生送去，送饭员秒变送信员。

　　林桑看着那封包装很好的信封，又看了眼放在角落里的大米，想着明天就是发粮票的日子，到时候就可以还叶宝兰这份情了，心想就当帮最后一次吧。

　　林桑把顾言生约到后山的桑树林里，从兜里拿出叶宝兰写的信递给顾言生，顾言生一脸疑惑的接过，然后打开默默看着信的内容，林桑低着头，想告诉顾言生这半个月饭和这个信的事情。

　　顾言生看完信后，扬扬手里的信，有些不相信的问道：“这是你要对我说的话么？”

　　林桑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信的内容是什么，急忙解释着：“这信不是我的。”

　　这回轮到顾言生懵圈了：“阿桑，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桑继续解释着：“这个......是......小兰同志让我给你的，我....我不知道.....是情书。”

　　顾言生眼神无光，脸立马拉下：“如果知道你还会给我吗？”看似这是一个问题，实则是一句肯定的话语。

　　林桑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送，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吧。

　　顾言生看着林桑半晌没说话，将信撕碎扔到一边后离开了。

　　林桑还呆愣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问题，他真不知道，不知道阿生是什么意思，不知道送个信怎么了，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知道一切都不知道。

　　叶宝兰那晚去找林桑问信的事情，但没想到居然被林桑无视了，叶宝兰气不打一处，林桑顺势将叶宝兰给自己的那袋米和菜还了，叶宝兰提着菜傻楞在林桑家门口。

　　自那之后，顾言生没有再去找林桑，每天除了下地干活，什么也不干，叶宝兰还是一如既往的缠在顾言生身边，时不时向顾言生旁敲侧击情书的事情，但很显然顾言生根本不愿搭理她。

　　甘啉村的广场上，村长通过广播喇叭让顾言生来村委会一趟，村委会算是村里最板正的地方，村长看见顾言生进来，那副虚伪慈善的笑容又挂在了脸上：“言生知青你来啦，有你城里来的电话。

　　全村唯一的一部电话就在村委会村长办公桌上，那也是唯一可以和外界联系的出口。

　　顾言生迟疑着拿起电话，谢毓兰温声询问顾言生的近况，顾言生也很耐心的一一回复，当谢毓兰问他村里人好相处么时，顾言生沉默了，半晌也没回复，谢毓兰还以为电话被挂断了，焦急的喊了几声顾言生的名字，顾言生轻笑一声回到：“挺好的，您别担心。”

　　草草聊几句就挂了电话，离开村委会回知青宿舍时顾言生遇见了林桑，他正巧去地里上工，两人站在原地，互相看着对方，一句话也没说，径直从对方身边经过，就好像不认识似的。

　　距离上一次顾言生和谢毓兰通电话还只是上周的事情，今晚下了工，村长又如上次般叫顾言生来到村委会，这已经是顾言生离家的第二月，顾言生拿着电话但一句话也没听见，才后知后觉的将电话放至右耳。

　　“你知道么，我刚才看见李桂芬带着她那侄子去医院，哭的那叫一个惨啊。”那个最爱在村口说闲话的大妈说着。

　　顾言生还没来得及听他妈说什么就急急忙慌的放下电话赶去林桑家。

　　林桑家亮着灯，门敞开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顾言生焦急的询问附近的人，才得知李桂芬带着林桑连夜去了镇上的医院。

　　顾言生没有多问什么，就着急的赶去花栀镇医院，镇上有三家医院，四散分布，他拦了辆车，跑了三趟才找对地方，急忙到询问台找了个护士就打停林桑的情况，护士听的一头雾水。

　　顾言生皱着眉，看在护士那得不到答案后就自己一处一处的找，最后在三楼的手术室门口看见林桑，顾言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抱住了林桑。

　　林桑头搭在顾言生的身上，手无力的耷拉在身体两侧，竟这样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