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域纪》一笼圈

14、第 14 章

　　“架也打了，祸也闯了，小黑屋也关了，结果咱们却不能参加巡卫考教了。委实有些不划算了。”白翼把着兰碃的肩膀，看着底下的妖神通大显，颇有些不大自在。
　　兰碃微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答话，用下巴指了指台上的两个妖，问道：“你打得过他们吗？”
　　白翼洒脱的面皮一顿，觑了一眼兰碃，见他盯着台上的人，便大剌剌道：“打是打得过，不过我的离火可不敢随便用了。”
　　便听兰碃“哦”了一声：“我打不过。所以觉得罚与不罚结果都一样而已。”
　　白翼有些尴尬地把手收回来，眼角瞥见兰砚似是嘴角微不可查的向上翘了起来，只一瞬的功夫，又看不出什么变化了，便想了想，道：“反正大哥不会允我用离火的，我也打不过。”
　　三人沉默着看了一会比试，兰碃突然开口又问：“那只猫不是受了伤昏迷不醒么？”
　　白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看见强生正躺在金诸的腿上，半眯着眼睛也在看他们，满脸疑惑与震惊。
　　“她法术恢复得有些慢，我爹说需要找个灵气充沛的地方养着。”
　　兰碃若有所思，兰砚突然道：“妖都近来的防备又加强了。”
　　白翼：？？？有什么问题呢？
　　兰砚转过头：“妖都改建后，外头的妖基本上不可能偷溜进来了，听说鲛人那边为此想尽了办法，此前在鹿父山抓到的灰狼，若不是他自己紧张露了相……”顿了顿又说：“上一次鲛人闯入妖都，我便觉得不大对劲。”
　　白翼道：“那鲛人的目的很明确了啊，就是想让咱们吃了那条八爪鱼，然后他再吃了我们。”
　　兰碃道：“那为什么他们明明已经成功混了进来，却偏要找到你爹打草惊蛇呢？翼狼的离火凡水灭不了，他这是图的什么？”
　　白翼：……他娘的，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兰砚便道：“别的目的。”
　　白翼眉头皱了起来，除了能获得与其他翼狼的通感，进而控制部分翼狼，他想不出别的目的：“得到离火，这算不上是重大收获？”
　　兰砚道：“并非只有鹿父山才有翼狼。”
　　又不是只有鹿父山才有翼狼，鲛人失心疯了么非要在金诸眼皮子底下作奸犯科？还是食人鲛一死，余下的同族纷纷降智？
　　白翼将这话反复想了几遍，心里头便咂么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来，凑近了低声道：“你们的意思是，鲛人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食人鲛根本没死？”
　　非但没死，还就在妖都。
　　兰砚不说话了，兰碃看了一下四周，确定大家都在专心观战，这才低声道：“无穷海从前并不是禁地，食人鲛死讯传出来后不久，那里便生出了怪物，哪有这么巧的。”
　　白翼沉默，他是真觉得兰碃说得有道理，便问：“你们家不是同妖王走的很近么，这些事你们不知道内幕？”
　　兰碃翻了个白眼：“当初妖王与神族联手斩杀食人鲛，我爹并不在现场，倒是你爹全程参与了。他可曾告诉过你？”
　　白翼摸了摸鼻子：“那、这次考教提前，也是事出有因了。”
　　兰碃的目光又落在了强生的身上，嘴巴动了动，开口却换了句话：“要做巡卫，光有蛮力可还不行，你该多和你哥学学。”
　　被呛了这么一句，白翼竟没有生气：“我晓得的。”
　　四周爆发出了震天响的欢呼声，白翼却有些看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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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热闹闹的巡卫考教持续了三日，妖都盛况可以用难以言述来形容，各路妖怪齐聚一堂，往年每每考教完毕，势必是要再延续许多场斗殴的，然而今年因着金诸的一纸文书递出，考教一结束，各路妖怪便急匆匆地走了。
　　妖都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由于结了妖丹，强生等妖被学堂强制结束了学业，她还是有些不大适应白翼和兰家两兄弟的和谐关系。此刻正有些无所适从地坐在一旁，支着脑袋听他们说话。
　　白翼自小长在妖都，此刻正举着妖王令，对着那上面一个地名皱眉头，然后转过头问兰碃：“龙台山？那是什么地方？”
　　强生跟着看过去，只见兰碃摸了摸下巴，亦是十分不解：“龙台山是龙神飞升前修炼的地方。”
　　白翼“哦”了一声，又道：“那岂不是在海底？”
　　便见兰碃摇了摇头，表情仍然充满了疑惑：“在陆地上。”
　　强生便问：“有什么问题么？”
　　兰碃沉思着没说话，倒是兰砚回答了她：“龙神掌人间帝王运，修炼之地往往选在人界。”
　　强生瞪大了眼睛：“人界？那咱们如何去得？”
　　兰砚摇头以示不知，白翼瞥了一眼兰碃，想了想道：“妖王给各个地方送了文书，我瞧那些大妖怪们都挺重视的，若那日咱们的猜测是对的，那龙台山上果真有法宝，妖王这般大张旗鼓寻那座山，是要打草惊蛇不成？”
　　强生自然不晓得他们那日说了什么，只默默的听着。
　　兰砚道：“灰狼那件事最近闹得也挺大，加上今年巡卫考教入围的妖比往年多了足足十倍，若说这里头没有食人鲛的事，我是不信的。”
　　白翼愣了愣，强生也多看了他一眼，这兰砚平素里少言寡语，言语间也甚少夹杂着情绪，这样的一番话，两人都是头一回听见。
　　强生自然知道无穷海里关着食人鲛，可她答应过灰狸不能说出去，只好皱着眉头装作不明白的样子：“食人鲛不是早就死了么？”又想到那文书上说的是鲛人一族妄图效仿食人鲛，让各地加强警戒，嘟囔道：“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呢？”
　　白翼看了一眼还在凝神思考的兰碃，道：“你前些日子在神鹿殿没听说点什么？”
　　强生偏了一下头，眨了眨眼睛：“什么？”
　　兰砚：……
　　白翼试图跟她解释：“你看啊，今年扩招了这么多巡卫，妖王还把巡卫考教改为一百年一次，照这个速度，不说整个妖界，单看陆域这边，得有多少巡卫？”
　　强生想了片刻，道：“可是一百年很长的。”
　　白翼：……
　　百年光阴，对妖而言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端看你怎么个过法了。如寻常妖怪，一百年的时间就算结不出妖丹，只要勤于修炼，修为上也必然是要大有进益的，可如果无穷海里真的关着食人鲛，那么这一百年时间，用度日如年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于是白翼压低了声音将那日与兰家兄弟的猜测说了，末了拍了拍强生的头，道：“如今妖王突然让各地去寻什么龙台山，可又对寻那座山的原因闭口不谈，我们猜来猜去，总觉得是因为龙台山上有龙神留下的什么法宝。”
　　强生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灵光乍现，嘴上便没把住门：“龙神如果有什么法宝留在龙台山，上次妖王去天界时就该告诉他具体位置了啊？”
　　这话一说出来，连兰砚都有些吃惊：“他去过天界？”
　　白翼更是吓了一跳：“他去天界做什么？”
　　强生还不及回答，便被突然开口的兰碃打断了思路：“我想起来了！两座！”
　　三妖同时一愣，紧接着兰砚皱眉：“什么两座？”
　　“龙台山！”兰碃说着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结界，许是觉得不放心，又挥手加强了一遍，这才继续说：“小时候我听长辈们说起过，龙台山是有两座的。一座在人界，的的确确是龙神飞升的地方，但龙神飞升前修炼的龙台山就在妖界。”
　　兰碃有些激动：“这事要从上古时候说起。”
　　上古时期，龙族与人界的关系非常好，这里头就涉及到龙族每每化形上岸，必然会引发降水一事，而龙族一向追求飞升成神，便时常到人间溜达，若是遇见大灾之年，更是慷慨施雨，故而人间帝王非常喜欢龙族。
　　后来妖族与人族生隙，再加上与人族交好的妖族不止龙族一家，久而久之，连带着龙族在一些凡人的眼里都成了恶妖之流，龙族便渐渐地减少了露面的次数，到后来第一位龙神飞升后，天界命龙族掌人间帝王运，又过了几千年，人界帝王才渐渐地以真龙之子自居，以此彰显自己的皇位正统。
　　然而人间帝王谁不愿江山永固？而龙族又并非只有一条龙，加上当时凡间修仙之道盛行，没过多久，龙神修炼之地便被人发现了，时任的几位人界帝王为了争夺此地，大仗小仗打了无数场，龙神惋惜之际，便将那处地方的灵脉给毁了，命龙子龙孙们重回海里修炼。
　　原本这事到此就该结束了，谁料人界帝王里头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愣是将周边大小王朝灭了个遍，从此以后更是直接将那座无名山命名为龙台山，还在山上建了神庙楼阁，隔三岔五便要去拜祭，那座龙台山的声名一时间响彻天地，此后的历朝历代更是对这座山情有独钟，以致于数万年过去了，哪怕是在妖界提起龙台山来，第一个想起来的便还是人界那座龙台山。
　　而实际上，那座龙族修炼的真正的龙台山，却是妖界里头名不见经传的一座小山。
　　兰碃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根本顾不上其余仨妖的震惊，继续说道：“那人界的帝王也是有趣的紧，他们自己个儿打仗将那龙台山挖得到处都是窟窿，事后却非要说是神龙显圣，还给那些他们自己挖出来防御用的坑坑洞洞起了个名字，叫什么神龙四十八洞，说每一个洞口都住过一条龙。”
　　说到此处，兰碃停了下来，脸上带着笑意：“说来也巧了，妖界这座龙台山，听说也有四十八个洞府。的的确确是住过龙的。”
　　到底是巧合还是其他的什么，兰家兄弟和白翼都不在意，他们只想知道那山到底在什么地方。
　　只可惜，兰碃确实不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听长辈们提过一嘴，也就知道这么多。毕竟最后一个龙神已经飞升了一千多年了。”
　　龙族当年叱咤下界，乃是实打实的第一妖王，子孙后代无数，可能在人界寻到帝王辅佐，上得龙台山呆过的，也不过四十八位而已。而这四十八位之中，飞升成神的，不过三分之一数。可绕是如此，也不影响下界尊称龙族一声神龙。
　　至于后来那些龙子龙孙，也大多数去了上界做神兽，看守些镇妖塔、锁妖池、伏魔殿什么的，留在下界的龙越来越少，等到最后一条神龙飞升，下界又乱了这么多年，那个妖界的龙台山早已经不知道荒废到什么地方去了。
　　半响，强生道：“我还是觉得龙神已经告诉他了。”
　　专注于回忆的兰碃：？
　　兰砚同白翼觉得有道理，先后点了点头，只不过，既然如此，妖王这一举动又是为了什么？
　　兰碃：？？？？？？？
　　大抵是觉得他们已经没有这个必要冒险出去找龙台山了，白翼整个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两条腿晃了晃那双大脚说道：“哎，我瞧大家伙都卯足了劲在准备修炼，咱们要不要也去寻个洞府，闭他百八十年的关呐？”
　　兰砚想了想，未置可否，倒是强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她在无穷海里泡了一遭，如今化个形都吃力得紧，实在没那个胆子和本事去参和。
　　兰碃瞪着一双眼睛，终于忍不住了：“哎哎哎！不是要去找龙台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