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域纪》一笼圈

13、第 13 章

　　强生这番受伤严重，在小黑屋时又没有法术可以恢复，这让她回到家后，连着昏睡了好几天，直把灰狸吓了个够呛，连忙把白麟请了过来诊治。
　　正在屋里继续反思的白翼听见消息便死活要跟着过去，被白麟吼了一嗓子：“你喊什么喊，再喊一嗓子加五天！”
　　白翼闭了嘴，改为拍门。
　　白麟：……
　　倒是灰狸好言劝道：“你先别着急，等你爹看过了再说。”
　　屋里头没了动静，白麟摇着头去到隔壁，进门便看见强生蜷在阳光底下，肚子起起伏伏，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异样。
　　灰狸跟在后头进来，顺手关上门，声音里透着自责：“这都睡了五天了，叫都叫不醒。我这几日也忙着没曾仔细留意。”
　　白麟微微点了点头以示明白，然后上前探了探强生的妖丹：“妖丹无事，应该是法术损毫太大，加上之后的几天没能及时治疗外伤，所以需要时间恢复。”
　　灰狸稍微松了一口，眉头不减又道：“可这样不吃不喝怎么行？有没有什么办法？”
　　白麟略沉思了片刻，又将手放过去仔细探了片刻，忽而皱眉疑道：“这丫头，妖丹怎么好像不对劲？”
　　灰狸心头咯噔一跳，方才不是还说没事么？当即追问了出来，白麟只皱着眉头继续探着那妖丹，脸色越来越凝重，灰狸脑子里灵光一闪，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听见白麟突然收了受，惊道：“她竟然不是猫！？”
　　灰狸一愣，立即反应了过来，接道：“没道理吧？”然后顿了顿又道：“不过说起来，妖王当初也怀疑过。”
　　白麟便道：“想不到妖界也能有混血的妖怪，她父母应该有一个是猫妖，另外一个嘛，应当是虎妖、狮妖或者豹妖中的一种。”说着看了看强生的体型，又道：“虎、狮体型偏大，是某种体型偏小的豹妖的可能性更大些。”
　　灰狸便问：“那她昏睡不醒会不会与这特殊体质有关？”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白麟这样说着，伸手扒了扒强生尾巴与耳朵上的毛，啧啧称奇道：“这毛色，我竟看不出个门道来。妖王随手一捡，竟还捡了个宝贝。”
　　灰狸干脆不耐烦起来：“我问你有什么办法让她醒过来，不是让你猜她爹妈是啥。你到底能不能行啊？”
　　白麟闻言果然脸色不大好看：“我不行？换了旁的妖医或许真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
　　灰狸上下看了看白麟，忽而想起来翼狼族的来由正是个奇葩事件，顿时觉得自己找了个好邻居，立马换了笑脸：“有道理，你一定行。”
　　白麟“呵”了一声，道：“不过我不知道她父母的情况，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把她房去一个灵气充沛、能时时刻刻晒着太阳的地方，应该不用几日便可好了。”
　　灰狸：……就这？
　　白麟便指着强生躺着的地方道：“猫也好豹子也好，晒太阳是最惬意放松的时刻，身体吸收灵气也更快些，于她修炼、养伤都有好处。她的妖丹并无损伤，所以只要身体好了，一切就都不是问题。”说罢炖了顿，补充了一句：“不过种属不明，修炼一途多些坎坷实属正常。”
　　灰狸沉默片刻，道：“妖都如今戒严，出去是不大可能了，妖都里到处都是妖，哪里有灵气充沛的地方？”
　　白麟咧嘴一笑：“你一定知道去哪里。”
　　灰狸抬眼看着白麟，脑子里转了几个弯，犹豫道：“不大好吧。”
　　白麟揶揄道：“传言而已，难道他们还能传这是你同金诸的孩子不成。”
　　灰狸：……丫的你是不是欠揍？
　　嘴上欠揍的白麟嘟囔着要去巡一巡牧场，扔下灰狸便走了，哪里管灰狸这个时候脑子乱成一锅粥。灰狸在屋里看着强生，觉得就算食人鲛今天就死了，她是顾明睐的孩子这件也瞒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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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麟离开居民区，果然先去了牧场。
　　牧场豢养着大大小小的动物，原本管得很松，上次鲛人闯入事件暴露出了些问题，金诸便想方设法改建妖都，连带着牧场也紧张起来。
　　巡完一圈牧场，白麟便对着那些懵懂的动物发起了呆。
　　时间长河倒回三界大战之前，顾明睐刚刚结出妖丹的时候。
　　那个时候顾明睐还是个小姑娘，蹦蹦跳跳领着金诸来找他：“大麟！你看看这是谁！”
　　年轻时候的白麟住在妖都外头的一个小木屋里，那里灵气稀缺，被顾明睐一嗓子破坏了他刚聚拢来的灵气，故而顾明睐推开门看到他时，他一脸板正，眉眼间带着猜都不用猜的不满。
　　他瞥了一眼跟在顾明睐身后的花豹，淡淡道：“不认识。”
　　顾明睐毫不在意他的烦闷，笑嘻嘻道：“半个时辰前我也不认识。”说着窜到白麟身边，凑近了道：“他也想进妖都，不过妖都同类少，没法给他提供住处。”
　　白麟看了一眼那只花豹，只见那花豹前肢端端正正踩着、后肢呈弓状，虚坐在地板上，怎么看都是一副随时都要扑上来的样子，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花豹先是看了一眼顾明睐，然后低声道：“阿金。”
　　白麟又问：“你打哪儿来？”
　　阿金想也没想：“涂山。”
　　“涂山？”白麟将这两个字重复念了一遍，道：“涂山多狐，从没听说有花豹。”
　　阿金道：“我生在涂山，父母俱亡，狐狸们不喜欢我。”
　　顾明睐插话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白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便笑嘻嘻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问吧。”
　　阿金迟疑了片刻，道：“我没有地方可去，听说巨鹿温厚待妖，想来这里试试。”
　　顾明睐想插话，看了看白麟的脸色还是没开口，便起身在他屋里摸摸看看。
　　白麟便指了指自己，道：“巨鹿自然温厚，不过鹿父山很少接纳猛兽。”
　　阿金“嗯”了一声，看了一眼顾明睐，道：“睐睐告诉我了。妖都规矩很多，不过我一路过来，从未做过违规之举。”
　　白麟又道：“我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灵气稀薄得很。”
　　阿金回头看了看屋外，道：“我会在外面找一个地方修炼的，将来进了巡卫，便不用叨扰你了。”
　　白麟一愣，转过头去看顾明睐，顾明睐咧嘴一笑：“是我告诉他的。”
　　阿金偏过头，有些不解，顾明睐又道：“在带他去见巨鹿进学堂之前，还是要先打扰你一些时日的。”
　　于是阿金就在小木屋里住了一段时日，顾明睐每天都会抽时间过来给他讲妖都的规矩，又过了一段时间，阿金进了学堂。
　　后来，他们见面的次数便少了，妖都里的消息也很滞后，等他知道顾明睐进了巡卫，已经是很多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飞升的龙神要在妖族中挑选神兽，巨鹿便将妖域大小猛兽都叫了来，召开了一次神兽大会，第一次走进妖都的白麟同阿金再次碰面，一场大会下来，他与阿金虽然得了龙神的夸赞，却没能参与最终的比试。
　　白麟是因为出身问题悬而未决，阿金则是因为巨鹿的一句话。
　　“此妖修炼勤奋，虽然遵守妖都规矩，但生性孤僻，性情有些凶残，神族规矩不比妖族，将来恐难以驯化。”
　　本来这话是巨鹿私下同龙神说的，后来不知道怎么传到了阿金的耳朵里，而他当年离开涂山的旧事也被找了出来，满妖都都在议论，他其实是在涂山混不下去了才来的鹿父山。
　　阿金对此只有一句话：“倒也没错，我若是混得下去，为何还要跋山涉水来这里？”
　　顾明睐夺过他的行囊，劝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们也不过是图个新鲜，过几天就忘了，你这一走，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心虚。”
　　白麟在一旁冷眼旁观。
　　阿金道不为所动：“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顾明睐急得跺脚：“现在外头不安全，你又打算去哪里？”
　　阿金没说话，只执着着要走，可他又打不过顾明睐，行囊抢不回来干脆不要了，就这么两手空空地走了。
　　如今的白麟对着那群的懵懂的动物想了半天，当年的阿金，也就是金诸，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走不可呢？努力回忆了许久，脑子里也不过是闪过一两个片段，约摸是被涂山赶了出来这样的内容。
　　“爹？”
　　白麟猛然回过神，转头看见白獒讶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白獒道：“这几头羊有问题么？我看你盯了许久？”
　　白麟回头，瞧见那几头小羊两眼无辜地嚼着青草：“我适才想起一些旧事，走神了。”
　　白獒闻言愣了愣：“这可稀奇。”
　　白麟失笑：“你突然过来，我还以为牧场里头怎么了。”
　　白獒摇了摇头，道：“妖王要提前巡卫考教。”
　　提前？
　　“这是为什么？”
　　白獒没答话，只说：“我看他这个样子，像是又去了一趟天界。”
　　白麟想了想，问：“什么时候？”
　　白獒上前摸了摸小羊角，沉吟道：“三日后。”
　　小羊嚼着青草，任由白獒抚摸它刚冒出来的羊角，黑溜溜的眼睛扑闪扑闪，煞是可爱，白獒突然手痒似的，伸手刮了一下小羊的眼睫毛，小羊被吓了一跳，跺着步子走开了。
　　白獒悬空的手动了动，突然问道：“你觉不觉得妖王也好，灰狸大人也好，对强生的态度，都有些奇怪？”
　　说起来强生是他们捡回来的，灰狸收养了强生，以往他们对强生的态度其实和对其他小妖怪没什么不同，尤其是在生活方面，灰狸可以说得上是有些过于疏忽了，导致大家都以为他们其实一点也不将强生放在心上。
　　可自从强生化了形开始，一切好像都变了，可又好像没变。
　　白麟四下张望了一眼，拍了拍白獒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片刻，白獒听后瞠目结舌半响：“你确定？”
　　白麟道：“我不大可能看错，你就当不知道吧。他们这样做也是情理之中。”
　　白獒似是还没有消化这件事：“怎么可能？从来没听说灰狸来前，妖都里还有猫妖的。”
　　白麟道：“妖王从前因为巨鹿的一句话离开了妖都许多年，她便经常外出，寻了他许久。”
　　白獒：……“那为什么他们俩没在一起？”
　　白麟：……“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跟着去。”
　　白獒：我总觉得你错过了好大一个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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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都热热闹闹的开始了巡卫考教，金诸在神鹿殿外头搭了好大一个演武场，场下铺满了细沙，外头围着巨大的观众席。
　　白獒看着那三层又三层的“观众席”，只觉脑子疼。
　　白翼兴冲冲地从他手里接过入场券，一到了位置赫然发现旁边居然是鴸鸟两兄弟，登时有些不大高兴，回头问白獒：“这是谁安排的？”
　　鴸鸟两兄弟看了翼狼两兄弟一眼，一副老子就要坐这里的表情。
　　白獒道：“妖王说位置是根据报名的顺序定的，我并不知道他在我前面。”
　　白翼在心里腹诽：那就是鴸鸟走了后门呗。当即不满道：“你也不早点给我留位置，现在还能换吗？”
　　白獒摇头：“你知道妖王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多，这位置已经绑定了你，别人坐不了。”
　　白翼：……
　　扭捏着坐过去，白翼打定主意不同那两人产生交流，然而等一切就绪，灰狸宣布了开始后没过多久，现场便出现了令妖恐惧的一幕。
　　连刚刚恢复了清醒，被金诸抱在怀里观赛的强生都有些不适应。
　　她抬头看着金诸：“那边那三个，的确是白翼和兰家兄弟吧？”
　　金诸“嗯”了一声。
　　为什么他们三个坐在一起？坐在一起就算了，为什么白翼和兰碃还笑得那么开心？笑得开心就算了，为什么白翼居然还攀上了兰碃的肩膀啊！！！！！！
　　坐在旁边目睹了一切的兰砚表情难以言述，然后似是感受到了强生的目光，眼珠子一转便来了个四目相对。
　　片刻后，兰砚移开目光，又面无表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