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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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穷海？”
强生一听便摇头，拉着白翼道：“那可是禁地！别犯傻。”
兰碃偏着头看着白翼，但笑不语。
白翼在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心里也犯嘀咕，可兰碃那张脸配上那个欠揍的表情，让他无法自制：“我是怕你嘴上逞强。”
强生一听便觉得不好，还没来得及制止，便看见兰碃化出真身来：“你可别不敢跟过来。”
说着便当真往无穷海那个方向飞去了，还不等强生再开口，白翼便拉着她纵身一跃，直把强生吓了个够呛。
三只妖避开耳目一前一后落在无穷海边，白翼与兰碃面对而视，眼珠子里都迸着火花。
白翼捏了捏拳头道：“来呀！”
兰碃不慌不忙地看了一眼强生，道：“你有见证者，我自然也要找一个的。且等等。”
强生趁机上前企图再劝一劝，可两个妖说来说去都是那句：“来都来了，反正都是坏了规矩，不打一架白挨一顿罚么？”
说话间，不远处飞来一只褐毛鸟，强生不认得，白翼哼了一声：“我当你多公允，原来是你弟弟。”
兰碃也不理他，只对那只小鴸鸟道：“兰砚你就和这只猫一起在旁边看着就行。”
兰砚瞟了一眼强生，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当真退到一旁抱着手围观了起来。
强生想着，这要是真打起来，铁定会被发现，当即跨步上前要拉住白翼，却被兰砚一把捉住了手腕：“你要打就和我打。”
就这么几个字的功夫，那头白翼已经和兰碃打了起来，强生抽回手，道：“不打！”
兰砚翻了个白眼，又抱着手退回去看起了戏。
那头白翼和兰碃到底还是顾忌着这里是禁地，没敢用法术，只是这真刀真枪的肉、搏打起来到底难看了些，只看了一会儿，两人便不约而同地撇过了头。
早知道是这么个打法，还不如不来看呢。
然而战斗中心的两人完全不在意什么形象，只顾得自己拳拳到肉打得爽，没多时，外头又飞来几只鸟精，个个蹲在兰砚身边看热闹。
“哈！以前听说凡人们打架有意思，原来是这个样子！”
“怎么也不等我们来了再打？”
“这要打到什么时候？”
强生：……“你们小点声行不行，被发现了要受罚的。”
一群鸟倏的住了嘴，像是才发现她似的叫道：“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妖丹结出来了？”
强生没回答，看了一眼兰砚，道：“你管一管他们啊，好歹别闹得太大了。”
群鸟闻言便不高兴了；“是你们狼崽子要约打架的。”
兰砚没表态，强生皱眉：“我们又没说到这里来。”
群鸟冷笑：“反正都是违规，你这个时候倒是撇得干净？”
强生无语，她什么时候要撇清关系了？不过是想着悄悄打完悄悄走，难不成闹大了个个倒霉？
可群鸟并不肯老老实实围观，三言两语不合适，这头便也闹了起来，强生独力难支，被推搡了几下也是耐着性子一味退让，群鸟不依不饶，似是笃定了强生不敢还手，越发的咄咄逼妖起来。
白翼那边正打得火热的时候，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强生一声惊呼，他来不及避开兰碃挥来的拳头，回头一看，就看见强生掉进了无穷海。
鼻子上的钝痛夹杂着脑子里轰然一声。
兰砚在看见强生落水的那一刻便变了脸色，低声问了一句：“方才那一下是你们谁推的？”
群鸟顿时色变，个个手足无措起来，兰砚皱着眉头，看见白翼冲了过来，几只妖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又见白翼一心扑在强生身上，便赶紧朝几只鸟打了眼色让他们先走，几只鸟早吓得没了主见，见状纷纷落荒而逃。
强生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掉进无穷海里。
落水的那一刹那，也不知道激发了她怎样的潜能，竟还凭着本能在水下划拉了一阵，然而那无穷海仿佛将她死死拖住一般，让她的一切动作都显得无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往深渊沉去，以及岸边探出一颗头来神色惊恐焦虑的白翼。
她试了试用法术挣脱，然而那法术完全使不出来，不，或者说是无穷海正在吸收着她的法术，她能感觉到那颗刚刚结成的妖丹隐隐作痛。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死定了，早知道就不结这妖丹了，或许还能多活个几百年呢。
那无形的力量将她往深渊里带，宽阔的海面在她眼里已经不足井口大了，周遭暗沉沉的，几条小鱼从她眼前游过去，她本能地张嘴咬住了其中一条，反应过来后暗自好笑：好歹不算是饿死鬼了吧？
眼前井口大小的光亮又缩小了，嘴里的鱼她也不想吞了，法术流失得厉害，她已经不能维持人形了，无尽地深渊里仿佛有一张巨大的嘴正等着将她吞吃入腹。
当眼前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后，那种恐惧促使她闭上了眼，随后只觉后背一阵波动，然后尾巴被什么东西抓住了，随即眼前明光大作，口鼻竟然接触到了香甜的空气。
金诸的怒吼声在耳边炸起：“谁给你们的胆子私闯禁地！”
强生倏地睁眼，她还活着！
紧接着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白翼并着鴸鸟两兄弟被海边的那颗梧桐树的老树根捆了个结结实实，老梧桐树成了精多少年，听说一直绿油油的叶子如今枯黄了大半，虬结的根系从土里冒了出来，像是被什么硬生生连根拔起一般，歪倒在海边。
强生愣愣地说不出话来，金诸将身上的树根解开，单手拎起她，恶狠狠道：“吐出来！”
被这一声吓得四肢都抖了抖，强生将嘴里的鱼吐了出来，金诸极为嫌恶地用两根手指将小鱼捻了起来，扔回了海里，那已经没了气的小鱼静悄悄地沉了底。
收到消息的白獒急匆匆赶来，看见这个情况心里头已经明白了七八分：“私闯禁地，你们可知罪？”
白翼脸色煞白，正焦急万分地看着强生，闻言看了一眼旁边的鴸鸟兄弟，闷声道：“知道。”
鴸鸟两兄弟也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怎么，竟然也跟着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说话间，金诸将强生扔到了白獒的怀里：“明知故犯，交给刑律处严惩！”
四只小妖闻言一颤，白獒恶狠狠地剜了白翼一眼，问道：“这里怎么办？”
金诸只挥了挥手：“带着他们赶紧滚。”
白獒想了想，竟是掏出了一根缚妖索，将另外三只小妖捆做了一串，提溜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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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斗殴、私闯禁地，两条罪状一递到刑律处，四只妖便先各挨了五十鞭，同时除去了他们参加巡卫考教的资格，然后关去小黑屋面壁思过了整整七天。
白翼被缚妖索捆着丢进去时，整个妖龇牙咧嘴，缚妖索加身，法术无处施展，一身的伤更是钻心地疼。白獒丝毫没有徇私，连一床软和点的棉被也没给，只道：“你给我好好反省！”
挣扎着爬起来，白翼一把拉住转身就要走的大哥，问道：“强生怎么样了？”
白獒气笑了：“这个时候你倒是想起她来了？”
白翼央道：“我听说无穷海专克法术，强生她刚结了妖丹……”
“要不是她结了妖丹，妖王就算把她捞出来也没救了，你们还妄想着五十鞭刑就能了结了？”白獒只觉生气，顿了顿又道：“为了救她，金诸损失了多少法术你知不知道？那树精，叶子都要掉光了！为了救它回来，老鴸鸟和父亲又损失了多少法术你知不知道！”
白翼刚放下去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这的的确确是他们的错，并无半分可以辩解的地方。
见自己弟弟蔫头耷脑的模样，白獒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怄火，憋了半响才道：“这七日，你好好反省一下，为了一时意气之争，这样做是否值当？缚妖索自然是不可能给你去了的，疗伤的丹药也别想了，索性不过是些皮外伤，就当长长记性了。”
只是打一顿受些苦楚，白翼并不是很放在心上，只是想到不能参加巡卫考教，心里头有些郁郁。
白獒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妖都并不需要只会蛮力的巡卫。此次错过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起码妖都不会因为你们的莽撞出更大的问题。”
说罢拿开白翼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只鴸鸟就在隔壁小黑屋，自然将这番话听了个十分，兰碃倒在地上，两眼无神地望着漆黑的屋顶，兰砚则闭着眼睛坐得端端正正。
至于恢复了原身又挨了打的强生，此刻正软趴趴地趴在地上，被无穷海泡了一番，又被缚妖索捆着，浑身上下都透着昏迷不醒的气息，哪里还分得出神去听白獒同白翼说了什么？
从开始到现在，她都是最莫名其妙的那一个，真真是一副倒霉催的模样。
事情的始末几个小妖早就交代了，灰狸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地步。
金诸也是头疼：“那日兰毓突然过来，我就猜到他可能看见了阿花。”
灰狸心里头已经顾不得那个阿花了，反正离不开神鹿殿，被发现是迟早的事，于是问道：“连阿花都看得出来强生的妖丹不大对，今后可怎么是好？”
说到这件事，金诸只觉更加头疼：“起初看她的模样更像她那死鬼爹，就只当她不过是替了一丝她娘的皮毛，我也不曾放在心上，谁知道竟是这个结局。”
对于那句死鬼爹，灰狸有些不大高兴，正要反驳，就听见金诸又道：“在无穷海里，我依稀瞧着她有些渔猫天生的本事。妖都防御还不完善，先暂且拿这个糊弄着吧。”
灰狸顿了顿，也没说什么赌气的话来，只道：“恶妖好识别，像那日抓到的那个，的确不好防范。”
金诸闭着眼叹了口气，道：“那位在无穷海里被关了几百年，法术依然十分了得，而妖都的一举一动又都在明处，难啊。”
说罢金诸睁开眼，两人面面相觑了片刻，灰狸道：“外头还不知道有多少被洗了脑的妖，咱们就算来一个抓一个，可锁妖塔就那么大。”
金诸便道：“我不能久离妖都，水域那边蛟王尚且忙得焦头烂额，怎么顾得上陆域这头？我思来想去，也只有再去一趟天界，看看能不能在神族彻底消亡前，问他们要个主意才是。”
有鴸鸟和翼狼在，抓那些恶妖自然不是问题，可妖杀妖与人杀人是一样的，都是天理难容的行为。即便是无穷海里关着的那头、曾经令三界闻风丧胆的食人鲛，一开始也不并不是靠着杀妖、吃妖来修炼的，
说白了，世间众生平等，盘古开天辟地之初，是只有天界与下界之分的，不同种族之间的掠食捕杀乃是自然规律，可同类之间的残杀与相食却是重罪。这种罪过并不是哪条法令规定，而是这世间的自然法则。
杀死同类的人或者妖，除了无法晋升天界，将来身死后，肉身与神识都会消散，入不得轮回。这个消散与普通生物死亡后灵气魂灵回归天地不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不见。
而凡人对灵气与魂灵的感知低于妖族，因此绝大部分人对这类消散几乎没什么感受，只有真正死了之后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
到后来众生繁衍，有限的资源无法供养这么多生灵，为了让自己更加强大，种族之间的战争愈演愈烈，直到神族出手，这才渐渐地将凡人与妖族隔开来，而紧随其后的变故，便是同类之间的战争，杀戮与斗争这才变了味，催生出了自相残杀。
恶一旦出现，便永远不可能被消灭，除非这世界回到原点，重新来过。
末了灰狸也只感叹了一句：“人有人的不易，妖有妖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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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时光过得分外慢。
等他们四个被拎出去，又聆听了金诸半日说教后，这才让各自的家长领着回去了。不同于狼家与鴸鸟家对金诸的愧然和对自己儿子的愤怒，灰狸全然是心疼。
他一边给强生上着药一边念叨：“这回遭了罪吧？今后可要长点心了，你这回又要修炼多少年才能化形啊。”
强生闭着眼睛任由灰狸在她身上抹药膏，闻言闷闷道：“好险妖丹还在，应该不会太久吧。”
灰狸便道：“幸亏你有了妖丹呐。”
强生点点头，想到是妖王犯险相救，又连累了树精爷爷，心里头更是歉意，想了想事情的经过，忽又记起另一桩事来，当即睁眼问道：“对了爷爷，那无穷海里关着什么妖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