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域纪》一笼圈

10、第 10 章

　　阿花说金诸一会就回来，他还真就很快回来了，就那么刷的一下子，突然就杵在了强生面前，直把强生吓得不轻，连连后退好几步。
　　也不知道金诸方才在做什么，此刻脸色明显不大和善，先是盯着强生看了片刻，又转头盯着阿花看了半响，阿花许是没见过这个模样的金诸，也是愣在了原地。
　　然后听见金诸对阿花说：“谁让你跑出来的？”
　　阿花立即化回真身，一溜烟跑了。
　　强生有些后悔自己过来了，当下将怀里的结界石取出来，双手奉上，绞尽脑汁道：“多谢妖王大人赐下结界石。”
　　金诸伸手拿过结界石，掂量片刻问：“你身上还藏了什么？”
　　强生怔了怔，突然想起妖都里盛传妖王对顾明睐遗物的执念来，方才那丝后悔如今立马变成了悔不当初。
　　这牙她是打算还给兔姨的。
　　她当即摇头否认：“嗯？没有啊？没藏什么呀？”
　　她光明正大地戴在身上呢，虽然贴身戴着看不见，也不算藏吧？
　　金诸闻言眼睛眯了眯：“小猫，你知道妖都禁止私藏顾明睐遗物的吧？”
　　强生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头突突直跳，她压根忘了这茬，本来是想着金诸的结界好歹救了她一命，又在那个关键时刻结了妖丹，想着这结界必然要紧，这才赶着来送还，谁知道这妖王对那么一颗牙如此敏感，兔姨私藏了这么多年的东西，被她这样捅到了金诸面前，丢了牙事小，万一金诸要拿兔姨开刀可怎么好？
　　于是她假装好奇，问道：“我知道呀，可是为什么呢？”
　　金诸眉毛一挑：“长寿龟没给你们讲一讲妖史？”
　　强生仔细回想了一下，迟疑道：“妖史记载，顾将军身故后神识迟迟不散，有一部分神识附着在她的遗物上，若是被食人鲛获得……”
　　说到最后强生心里发怵，觉得这牙的确还是该交出去的好，可自己方才否认的那样绝决，此刻便觉得内心忐忑起来，拿着一双眼睛觑着金诸，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了。
　　金诸看着她，忽而一哂，道：“听说你很想进巡卫？”
　　强生点点头。
　　又听金诸道：“有目标是好事。不过世间万事不可强求，你留着那东西也是一个隐患。”
　　“可是，”强生总觉得还可以在挣扎一下：“妖都近些年改善了许多，外头那些恶妖如何进得来妖都呢？”
　　不料金诸冷笑了一声：“这么说，你果然是私藏了？”
　　强生：…………
　　金诸又道：“我倒是好奇你从哪里得来的？”
　　正在后头偷听的阿花腹诽：不是你给的么？搞不懂你们这些妖。
　　挣扎了半响，强生只好道：“我在山洞里捡来的。”
　　金诸“哦”了一声，没表态，只伸出手，示意她把东西交出来。强生扣扣嗖嗖半响，从脖子上解下那吊坠，不情不愿地递了过去，然后发出了一声：“咦？”
　　只见原本还算有光泽的尖牙，此刻全然暗淡无光，牙上还透着一丝暗红。
　　金诸脸色变了变，强生那颗小心脏再次突了突，苦着脸道：“它、它前几天还不是这样的呢？怎么了这是？”
　　无语了片刻，金诸指着强生胸前那一块血迹，问：“你受过伤？”
　　强生低头，欲哭无泪，只好把那夜发生的事情说了，然后惴惴地看着金诸。
　　金诸听过后沉默了半响，道：“算了，你走吧。”
　　强生一路上将那五个字琢磨出了隐忍不发的意味来，顿时觉得自己可能将妖王大人得罪的狠了，又想到一会不知道该怎么同兔姨交代，瞬间觉得整只猫都不好了。
　　而妖王金诸此刻正捏着那颗牙，满脑袋愁云。
　　阿花悄悄窜过来，幽幽地说了句：“你知道吗，人界最喜欢写这样狗血的话本了。”
　　金诸瞥了她一眼，将牙收了起来，道：“你怎么这么喜欢偷听？”
　　阿花甩了甩头，道：“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我是关心你。”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那只小猫咪。”
　　见金诸不说话，阿花又道：“我近来想明白了很多事，当初被我吃掉的那颗仙丹，其实是给小猫咪准备的，对吧？”
　　金诸还是不说话，阿花只好继续说：“虽然是无心之失，但她却差点没能结成妖丹，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的。”
　　“你虽然老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可是我能感觉得到，你很在意的对吧？不论是妖都还是那只小猫咪。”
　　许是被她念叨的烦了，金诸斜着眼说了一句：“再多嘴，我把你关笼子里。”
　　阿花倏地住了嘴，尾巴焦虑地甩了两圈，趴在金诸的脚边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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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情萎靡的强生在妖都内游荡，适才她看见了兔姨的裁缝铺，没敢上前打招呼，只好绕了路，她觉得此刻应该同灰狸商议一下，既然那颗牙已经没多大用处了，或许再去求求金诸，能要回来也不一定呢？
　　然而不等强生从那错综复杂的居民楼里找到第三居民楼是哪一栋，就被一双大手抓住了肩膀，接着双脚离地，倏地一下上了天。
　　身后传来老狼叔的怒吼：“白翼！收着点你的翅膀！再撞烂藤桥我拔了你的毛！”
　　白翼敷衍地回了一句：“知道啦！我带她上顶楼玩玩！”
　　强生：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这么高的地方……
　　然而少年狼并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耳畔的呼啸声很快便停了，白翼果然带着她到了楼顶，等她双脚落地，白翼已经迫不及待地同她说起了妖都这几年的变化来。
　　“你看！原先那几栋楼孤零零的，妖王寻了几株妖藤回来，稍加培育便用在了这里，原先不肯住高楼层的妖们，现在争先恐后地要住呢，抢都抢不着。”
　　强生回过头：“有什么区别么？”
　　白翼道：“这妖藤不仅是连接通道，还可以伸缩延展，不用爬楼梯啊！”然后指着新建的几栋楼道：“你看那几栋新建的楼，和之前的便不一样，里面没有楼梯，原先的窗户直接改作了门，采光极好！”
　　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对外开放的门户外头还有很多藤曼，想来也是用那妖藤做的了，便道：“妖藤虽然好，可一定很耗费精力吧。这些都是靠妖王的法术在维系？”
　　白翼撇了撇嘴，道：“听说他有一颗天界的仙丹，再加上灵石，哪里就要费他许多法术了。”
　　强生似懂非懂，白翼又道：“说到这个，你近来若是遇到兰碃他们可得绕远点。”
　　“嗯？怎么呢？”
　　白翼朝天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他们哪里听来的，说灰狸大人私留仙丹，又一力主张开放丹药禁止，多半是想给你开小灶。”
　　强生讶然：“这是怎么传的？”
　　白翼又哼了一声，道：“还记得你家那次冒金光的事么？”
　　强生点点头：“那不是妖王大人不小心把灵石弄掉了么？”
　　“外头是这么说的，可也有妖在传，之前从人界来的那只猫就是吃了仙丹陡然成的妖，还有了妖丹。”
　　妖丹是多少妖求也求不来的机缘，谁不酸呢？
　　强生只愣了愣，这才意识到方才她见到的那只老猫，确确然然就是白獒带回来的那只，她一开始还只当是妖都里新来的猫妖呢。
　　于是她想也没想，“啊”了一声道：“你是说神鹿殿里那只猫妖？”
　　没料到她这么轻飘飘一句，却惹来白翼一阵惊呼：“神鹿殿里还当真有第二只猫妖！？”
　　后知后觉的强生：……我是不是不该说？
　　那头白翼已经不淡定了：“我就说不可能空穴来风吧！大哥为这事还差点揍了我呢！”
　　强生想了想，道：“仙丹这么精贵的东西，灰狸爷爷怎么会有？我觉得吧，大哥想揍你也是应该的。”
　　白翼怔了怔，觉得这话虽然听起来不怎么对劲，可是很有道理呢！于是马上换了口风：“他们可不会管这些，反正现在传来传去，都在说灰狸早有图谋，所以后来妖王收了神息便用在了改建妖都上。”
　　说罢看了看强生，又道：“如今你又的的确确结了妖丹，只怕兰碃他们定会觉得是灰狸找了妖王，给了你法宝助你结丹。”
　　强生眼皮一跳，心道好险她第一时间归还了结界石，金诸又把那颗牙又给要了回去，想到这里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总觉得这事儿透着莫名其妙的巧合，可又一时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莫名其妙。
　　正纠结其中，白翼突然“呸”了一声：“说乌鸦乌鸦到，真是晦气！”
　　说罢拉着强生便要走，头顶上却已经传来了兰碃的声音：“哟！这只小猫咪果然结了妖丹啊！啧啧啧！”
　　说话的正是兰碃。
　　兰碃扑棱着翅膀落在他们不远处，上下打量了强生一翻，道：“虽然我还看不出来你这颗妖丹是什么模样，但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猫始终是猫，和那养不熟的白眼狼一样属于没心没肺的，这样的妖，别妄想着结了妖丹就能进巡卫。”
　　强生尚且听着这话心里不舒服，白翼已经炸了毛：“你再说一遍！”
　　兰碃两眼一瞪：“说就说！真当老子怕你不成！那灰狸受妖王大人诸多庇护，明知道妖王为了妖都殚精竭虑，却瞒着妖王私藏仙丹，不是养不熟白眼狼又是什么！？”
　　“你闭嘴！”
　　“灰狸爷爷才没有私藏仙丹！”
　　强生与白翼几乎同时喊了出来，兰碃却是冷笑一声：“上妖史里翻翻去，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结了妖丹的猫妖有几只，一只手数的过来吗？咱们妖都可倒好，一下子就多出了两只，只怕没过多久就该成群了吧？”
　　白翼怒极反笑，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你该不会是向妖王求神息未果，又见强生结了丹心生妒忌吧？”
　　那兰碃仿佛被人点破了什么秘密般，怒道：“老子不用他人相助！这丹是老子凭实力结出来的！”
　　白翼皮笑肉不笑，讽道：“这么大声干嘛？又不是没长耳朵。”
　　兰碃怒极，白翼那厮似是找到了对付兰碃的好办法，立即又补充道：“我猜你是想给你家里那些秃毛后辈用吧？也不想想，鴸鸟家族那么大一家子，给了谁都不合适啊！妖王怎么可能舍弃妖都防御不管呢？你别不是仗着当初大战有功，妄想着鴸鸟一族从此能在妖都横着走罢？”
　　老天作证，这样的情况从来都是兰碃占了先机的，如这般情形，强生当真还是头一回见到，当下心里的那点耿耿于怀消散得无影无踪，甚至在心中感叹了一句：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啊！
　　然而那兰碃并不傻，绝不会被白翼三言两语就惹得失了理智，很快便反应过来，当即调转枪头对着强生：“不是口口声声要进巡卫吗？怎么，这个时候屁也不敢放一个了？就你这德行，从前进了巡卫或许还可以去扫一扫军械库的灰尘，如今嘛？呵！”
　　强生闻言认真想了想，以妖都如今的情形，还当真不需要这么多巡卫。
　　见她不说话，兰碃又道：“说两句你就犹豫了？不是以顾将军为目标么？就你也配？”
　　白翼忍无可忍：“配不配的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是谁啊？姿态放这么高，你是妖王吗？”
　　兰碃不甘示弱：“旁的妖都行，就是你们不配！”
　　这下连强生都忍不下去了，强压着怒火道：“我们配与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真有本事，咱们考教场上比过！”
　　兰碃打鼻子里哼了一声，白翼便不干了：“我今儿就要叫你知道知道厉害！”
　　说罢撸起袖子就要去干架，强生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拉住，兰碃亦是往后退了一步，道：“妖都禁止私下斗殴，在你们狼家的管辖之下，我可不会傻到犯这种错误。”
　　白翼袖子都撸了一半了，闻言哪里肯作罢？
　　“那好！去外面打啊！”
　　兰碃眼珠子转了转，道：“出门会有记录，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就看你敢不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