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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花朝节3 ...

  •   一听这话,几个扶刘启瑞的迅速撤手,步伐一致地往葡萄藤下躲,大气也不敢出,用眼神鼓励刘启瑞:快站起来,快躲起来。

      刘启瑞作为西咸天潢贵胄,也知道平时打打闹闹就算了,此番若是闹到大兴使臣面前,日后被秋后算账全家倒霉。

      好你个池朗,赌上我国公府的脸面,下回不让你钻我□□,我刘启瑞三个字倒着写!

      如此想着,意念上催促自己爬起来。

      可池朗这一脚踹得委实狠了些,他砸在地上,是前胸疼嗖嗖后背火辣辣,使了几回力也没爬起来。

      在众人,实际也就是后来者的惴惴不安中,那一群人到眼前了。

      内侍周自如小跑两步过来扶起了刘启瑞,还贴心地为他拍了拍后背上的薄土。

      刘启瑞灰头土脸,告了声谢,周自如退到一边后,他气呼呼地冲一帮损友瞪了一眼,低着头向刘笠问安。

      他这一记斜眼引地刘笠好奇也往那边看去,葡萄藤下七八个人无奈只得噗噗地一起跪下行礼。

      “让你们来园子找朕新植的洛阳锦,你们倒好,一个个在这偷懒,莫不是嫌朕允诺的奖励不够丰盛?”

      几个公子哥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赏花的目的,无一不流一脑门子汗,感叹斗气误事。

      “回陛下,我等刚来便看见义安郡王夫妇二人在此处歇息,招呼了两句,便耽误了时间,望陛下赎罪。”

      有一个人硬着头皮答话,一群人纷纷发言,好像平日里几家关系多亲厚一样,被招呼的义安郡王却不发一言,低头嘴角微微上扬,笑得无奈又鄙夷,手指在衣襟上摩擦了一下,看样子很想再去“招呼招呼”别人。

      刘笠疑惑道:

      “我刚刚远远看见启瑞怎么摔了出来,还当你们在花园里以武会友,大施拳脚呢,看你们相处和睦便好。”

      说着对站在最前面的刘启瑞点点头:

      “启瑞好武学,最是喜欢舞枪弄棒,正巧,孟大人带来了几位勇士,望与我西咸儿郎切磋切磋,朕前一刻还在发愁该派谁上场,现在看来,启瑞正合适嘛!”

      “啊?”闻言刘启瑞登时白了脸,还未答话,刘笠身旁着大兴官服的青年谦和一笑,摆手道:

      “陛下有所不知,微臣这几名随从甚是粗鄙,生怕动了兵器刀剑无眼,不管哪方受了伤,最后伤了两国和气,臣斗胆提议,角抵即可,点到为止。”

      刘启瑞刚想拍手叫好,刘笠先摇摇头:

      “赤手空拳有什么好看的,我西咸儿郎不怕挂彩,小小擂台还不至于畏手畏脚,孟大人多虑啦。”

      他这么一说,刘启瑞就算再怵也不敢多说一言,想着大兴兵强马壮,听闻人是力蛮如牛,可今天看这大兴来的使臣孟常韪孟大人,一副文人儒臣之相,和想象中有很大出入。

      此人相貌平平乃中人之姿,说话温吞,眼神温和,若不是官服和他们这些人不同,那么站在他们这些意气风发的西咸贵族中间一点存在感也无。

      千挑万选出一个的使臣也没有彰显国威,雄壮威武,其他人更不可能三头六臂刀枪不入了。

      他如此安慰自己,这是在西咸地界,左右伤不得他,比武也不是上断头台,说不定还能打出名气,让他那独宠嫡子的父王和鼻孔朝天的兄长刮目相看。

      “启瑞,你到底怎么想?难不成真要去打?”身边的人看他不发言申诉,急得用肩膀拐了他一下。

      “横竖都要去,有什么办法!”刘启瑞微微扭头,歪嘴对池朗小声说,“池少谙,你记住了,这事没完——”

      “陛下!”话音未落,池朗抬头对刘笠拱手道,“切磋技艺此等好事微臣也想分一杯羹呢,陛下有所不知,启瑞是只抗揍,不能打,微臣有信心比启瑞打得好看,不如换微臣去。”

      “我何时抗……我何时不能打了?池少谙你说清楚!”虽知道池朗是在为刚刚踢他一脚连累他要去上比武台而为他解围,可听听这托词,少爷他身娇体柔,身上连个疤都没有,如何抗揍了!真是岂有此理!

      “少谙别急,你是朕早就添到名册里的了,待那日你与阿溥、启瑞同去,务必让大兴勇士尽兴。”

      池朗和刘启瑞一起领了旨,刘笠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提议要领着孟大人去找他藏在院子里的牡丹。

      一群人本意也是赏花,便赘在刘笠后头,浩浩汤汤朝园子深处走去。

      此时一直伺候在刘笠旁边的周自如对刘笠小声说了什么,刘笠前一秒还一副泰然自得的神情和孟常韪说话,听到周自如的话后表情一滞,随后不自觉的欣喜若狂。

      他转过身避开后方攒动的人头,看见不远处背道而驰的身影。

      寒冰本跪在石台后头,见一帮人走了,自己便站起身选了来时的路,准备找一处更加僻静的角落继续苟。

      她悄悄地迈开腿,走上大道,手里提着喝剩的半壶茶水,在被一个人拽住手腕禁锢不能前行时,还以为是谢挽月找她要壶来了。

      待扭头看见刘笠一张放大了的脸,她面上没什么表情,顺势借着跪下行礼挣脱了手,可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烦啊,这对要命的兄妹。

      刘笠见她跪下了,竟直接蹲下与她平视,小心翼翼地说:“你什么时候来的?可有看到我?”

      废话,你那一堆人像春游一样,瞎吗看不见。

      “臣妇刚刚在湖边睡着了,未看见陛下。”

      刘笠也不管她说的真假,看她还跪在地上,嘴上责怪地上寒凉,不用对他行大礼,又来伸手扶她,她见他手伸出来,第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来,毕恭毕敬缩头缩脑往后退了一步。

      刘笠手伸到半空中,也并不觉得尴尬,他迟她一步站起身,搓着手有些试探又带着希冀的口气问她:

      “我差人送去的披肩和暖炉你用了吗?皇后弄的那个观景台冷得要命,可夏天是极为凉爽的,等过几个月你可愿意来小住几天?”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与皇后好像非亲非故吧……寒冰挑眉看了看他,见他根本并没觉得自己荒诞的言辞有什么不对,便不想跟他多言语。

      她摆摆手:“臣妇与家妹夏天会去西沅山避暑,就不叨扰皇后娘娘了。”

      “西沅山蚊虫多,不是多好的地方,我给你一处院子,就在东郊——”

      不远处被晾着的一群人不明就里面面相觑。

      刘启瑞好奇地左顾右盼,捣了捣身边的人:

      “是哪位娘娘吗?好像没见过。”

      “必然不是,你看那身衣服,必是哪位臣子的家眷了。”

      两人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诧异的眼神。

      “少谙,那位夫人刚刚和你在一起吧,到底是谁?”

      “你还挺沉得住气,难道不是你们家的人?”刘启瑞嬉笑地推了推池朗,见他瞪了自己一眼,便撇撇嘴收回手。

      池朗表面上未发一言,可眉头紧锁,望着远处喜笑颜开一点不乐意收敛的刘笠和拢着袖子站在一旁毕恭毕敬的寒冰。

      周自如闻言,微微侧回头,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这位不常进宫来,也难怪各位都没见过,她是太后娘娘在禹州的表侄女,前几年嫁进望
      京城的。”

      “谁?嫁的谁?”刘启瑞的脑子一时半会转不过弯来,疑惑地问道。

      可除了他,身边人像是一起被扼住了喉咙一样,都收起了调笑的眼神,不敢再发一言。

      周自如好像很满意他们的表情,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池朗打断。

      “公公,你看谁来了。”

      “陛下”周自如走到近前,小声提醒,“定北侯爷到了。”

      寒冰四下环顾一圈,看见赵晗踏着暗青砖石从后方慢慢走来。

      他生得高大,又是习武之人,今日一身宽袖长袍,玉冠束发,闲庭信步。

      虽有大典,不开朝会,可像他穿得这么闲适还在宫里乱逛的人也没几个了。

      纵然如此,刘笠的身子还是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然后他像是故意挺直了腰背,还伸了伸脖子,猛呼了几口气给自己提气。

      赵晗走到近前,跟刘笠行了一礼,态度还算正常,表情也看不出个喜怒。

      刘笠张了张口,其实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后面一群青年便站成一排异口同声盖过他的声音同赵晗行礼。

      “尔等是在陪陛下游园吗?”

      众人毕恭毕敬连忙称是。

      “你呢?”赵晗微微扭头,对旁边的寒冰说,“你在干嘛?”

      “定北侯不是还有公务未处理吗?怎么又到园子里来了?”刘笠抢先一步问道。

      “不过是替舍妹来寻内子,这人找到了,便不影响陛下赏花的雅兴了。”

      赵晗讲内子二字咬重,见寒冰已趁着他们交谈的间隙慢慢挪到了他的身后,便顺理成章牵起她的手。

      “朕见她一个人在园里打转,便想邀她与朕同行。”刘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但看赵晗一副将笑不笑的表情,脑中就是一阵无名火:“既然定北侯来了,你二人便先走罢。”

      赵晗也不理他,只偏头问寒冰,“怎么落单了?午食用过了吗?”

      “啊?唔,吃了。”寒冰蚊吟般答道,“我困得很,在石台上睡了一会。”

      赵晗闻言微微蹙眉,攥了攥她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战战兢兢的一帮人,扬声问周自如:“公公,我夫人身边为何没有使唤的人?还没有暖手的手炉?”

      “王爷恕罪,老奴这就去准备。”

      “罢了。”赵晗将寒冰的手放在胸前哈了一口气,问她,“咱们走了?”

      寒冰无视一干人等不自在的眼神,自然而然点了点头,而后又将眼神移开,望着远处的石板路出神。

      而后赵晗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刘笠说道:

      “陛下想送臣房产田产,直接将地契给臣就好,不必问她,她什么都不懂。”刘笠望着两人的手失神片刻,赵晗见了,往前又走了一步小声道,“你给她什么她也不见得领你的情,有这功夫,不如善待皇后,充盈后宫,多生几个皇子来得容易。”

      “你!”

      “微臣告退。”

      说着便拉着寒冰头也不回地走了。

      冒着眼刀子,二人走出了御花园,赵晗松开拉扯寒冰的手,与她并排行走。

      二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静谧极了,赵晗歪歪头看了看身边人的侧颜,见她拢着袖子,配合他的步伐走在宫中的小道上,初春虽已回暖,可她穿着笨重的诰命服也不见得有多舒服,一张小脸冻得发白,嘴唇冻得发紫,却不发一言。

      其实何止不发一言,她全程根本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估计刚刚刘笠就算把她扣下,她也不会有什么过多的情绪。

      赵晗将她领到一处宫院门口便驻足,宫门口十分冷清和众贵人集结的御花园对比鲜明。

      寒冰抬头看到上书‘福宁宫’,稍稍回了回神,抬脚便往前走去,走之前不忘回头对赵晗道了一声“多谢”。

      这就完了?

      赵晗对她的反应有些不满,虽见一些宫人在门口等人的时候已朝这边张望了好几眼,也全无在意。

      他往前走了两步拦下她,正告道:

      “距离你上次献药还不足两月,今日不需放血,正常调气即可。”

      “两次并一次了,下回我又可以少来一次,好得很,我很乐意。”寒冰无所谓地说。

      “这般轻贱自己的身体,只怕你日后自负盈亏,要吃苦头。”赵晗挑挑眉说道。

      寒冰今日第一次抬头望他,诧异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轻贱?恩公说笑,我是怡然自得。”

      赵晗本来想张口提醒她那条伤痕累累的胳膊,可见她不只是真的不在意还是破罐子破摔了,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是咽了下去。

      那边宫人见是他,已经远远跑过来准备行礼,他也不等人跑近便一甩衣袖,施施然地走了。

      宫人指引,寒冰穿过回廊,进了宫后一座小小的福宜斋。

      这斋房本是太后殷氏烧香拜佛的处所,此番却被修葺成小小的医房,殷氏躺在四面帷幔厚掩着的病榻上,伴着整屋子煎药的椒香和医女细细碾药的声音,等着一味药的到来。

      寒冰进了屋,医女不再碾药,而是走了出去,为两人落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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