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先生》阿玖y

4、第四章 乱七八

　　乱七八糟的情绪折磨着看不清自己内心的人——来自顾承赫。

　　过完年的时间跟按下加速键一样，一晃进入了三月，单位退休了几个老人，预示着顾承赫升迁有望，这件事家里还挺重视，顾景华让他上点心，多忙一点总归没有坏处。
　　顾承赫便真的忙了起来，不爱加班的人三天两头的加班，他这边时间就少了，倒是唐云川，还在假期里。
　　前脚在食堂吃完饭，后脚唐云川的消息就掐点过来。
　　【昨晚不说胃不舒服吗，中午记得喝点小米粥。】
　　顾承赫回头看了眼餐厅，他已经要走了，笑了笑回了个“嗯”。
　　唐云川似乎知道他可能不喝，又提醒了过来。
　　【不想喝就带一杯，怕你下午又不舒服。】
　　顾承赫三十了，这些小事许久没人关心了，他站在阳光充裕的餐厅门口，一瞬间心里都暖洋洋的。
　　站了会他还是回头去打了杯粥带走，出来碰见同事小许，挺活泼一人。
　　“承赫你中午没吃饱啊？”
　　“哦，”顾承赫抬抬手里的粥，说：“有点。”
　　“嘻嘻。”小许突然凑过来，围着顾承赫看了一圈，笑道：“承赫你不对劲。”
　　“啊？”
　　顾承赫觉得自己很好。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
　　小许见顾承赫愣了一顺，更来劲了，“被我说中了吧，你之前上班总是淡淡的，我刚来单位还以为你不好相处呢，结果发现你就是天生淡，这几天搞得跟窜了魂似的。”
　　“……”
　　顾承赫轻咳一声，“这么明显？”
　　“天！”小许惊了，“你真的谈恋爱了？”
　　顾承赫表情也跟着一顿，半天憋出个，“倒也不是……”
　　“啊？”
　　这回轮到小许呆了，年轻人脑子活泛，当即就自己捋明白了，“是有人追你吧？反正不是你追别人。”
　　“为什么？”顾承赫问。
　　小许答：“平时你常低头看手机，看一眼就关上了，你追人家还不主动发消息啊。”
　　顾承赫倒也不是一直不主动，只是忙的时候看手机少。
　　“还有前天办公室的花，一看就不是你买的。”
　　小许瘪嘴，顾承赫哪里是会买花的人。
　　顾承赫笑笑，在小许肩上拍了一下，说：“明白了。”
　　小许盯着他的背影，“明白什么了，我还没明白呢。”
　　八卦还没问清楚呢，人走了。
　　唐云川会主动发早晚安，等他有空约他吃饭，他随口提了办公室暖气片太热，闷闷的，花就送来了……
　　平时情话什么的，倒是没有，单是一些生活小事细节，都给顾承赫添了很多色彩，他连着上班的心情都变好了，回家对着清冷的院子也不觉孤单。
　　他真的还算一个淡淡的人，对什么都淡淡的。
　　想着自己确实忙着忙着就忽略了云川，顾承赫回到办公室给粥拍了照片，发了过去。
　　那边过了一会才回。
　　【好】
　　再就没了。
　　接下来就奇怪了，顾承赫一连几天没收到唐云川的消息，早上他对着镜子整理着装，看着里面锋朗的面容，自顾自的想，这人怎么没信了，难道终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没劲，直接放弃了？
　　他仿佛像个傻子，被自己的念头搞的失落了小片刻，随后又低低笑了声。
　　乱七八糟想什么呢？唐云川不是始乱终弃的人好不好。
　　又过了两天，顾承赫见唐云川一直没回他消息，不免担心。
　　【有事跟我说】
　　唐云川不是平白无故失联的人，顾承赫害怕他出事。
　　【看到回我一下】
　　发出去的消息再次石沉大海，导致顾承赫上班也心不在焉，一早上抽空看好几次手机，独属于唐云川的对话框静悄悄的，连着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按理说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可他确实被影响了。
　　小许都看出来顾承赫情绪不对，跑过来问，“怎么？承赫你恋爱未遂？”
　　“什么？”
　　“你蔫巴巴的，像被人甩了。”小许说。
　　顾承赫没放在心上，“没恋，谁甩我。”
　　“那就是你上心了，人家反悔不追了吧？”小许一语中的，顾承赫静静看着他，心里两个矛盾的小人开始打架。
　　他默默问自己上心了吗？
　　……嗯，这算什么？
　　“忙你的吧，我下班了。”顾承赫离开座位，拿起风衣出了办公室。
　　外面天色阴沉沉的，顾承赫坐在车里兀自纠结了会，捋了捋自己的心情，他是个男的没错，觉得唐云川好也没错，然后答应人家可以“试试”，自己还迷糊着呢，和他试的人先不见了。
　　被甩了？
　　顾承赫觉得自己可能病了，心乱如麻，反手拨了唐云川的电话过去，无人接通。
　　他隐隐担心，又拨了过去，第五遍终于接通了，话筒里哑哑的传来一声，“我没事。”
　　那声音听着就很不对劲，顾承赫蹙眉，“云川，你在哪？”
　　他还什么都没说，对面就甩过来个“我没事”，这分明是不想他担心，顾承赫突然有些心疼。
　　电话里闷闷咳嗽几声，唐云川说：“我过两天来找你，好吗？”
　　过两天是多久？
　　顾承赫突然硬了语气，“你在哪？”
　　“我……”那边停了半天，唐云川微弱的呼吸扑着，烧着顾承赫的心，“承赫，我先挂了。”
　　“唐云川！”顾承赫拍了一下方向盘，车里静悄悄的。
　　电话里隐约有护士的声音，顾承赫发动车子，往最近的医院去。
　　半路他接到了温晴的电话，“我俩好不容易在家，你不回来吃饭？”
　　“嗯，不吃了。”顾承赫说：“你们慢慢吃，我有点事。”
　　温晴挂了电话，摇摇头懒得多问。
　　顾承赫从下班开始找，晚上十点多把车停在了市区最边上的医院，他找了好几家，都没有唐云川。
　　这个时候才发现，他对唐云川的了解少之又少，连他身边有几个朋友都不晓得。
　　“你好，我想问一下最近有叫唐云川的办理入住吗？”
　　护士看了她一眼，低头查看，说：“有。”
　　顾承赫眼睛一抬，“他住那间病房？”
　　“你是他什么人？”护士顿了顿，可能见他一身正气，语气还挺好，“医院规定，不能随便让陌生人探望。”
　　快十一点了，楼道里也很静，病房门都关着，他怎么也不能挨个去看。
　　“我是他朋友。”顾承赫说。
　　“病人应该睡了。”护士指着病房区，说：“单人病房，036床。”
　　“谢谢。”
　　顾承赫立刻抬步过去。
　　“哎”护士又唤住了他，“他伤的还挺重，几天了也没家人来探望，你既然是他朋友，多照顾些。”
　　36床的帅哥确实有点惨，护士是个年轻小姑娘，值夜班呢，同情心泛滥。
　　顾承赫犹疑一瞬，还是问道：“那他是怎那么来医院的？”
　　没有家人送吗？为何会受伤，还挺重。
　　护士说：“他自己来的，到了医院才晕倒。”
　　“……”
　　顾承赫再也等不住，病房门关着，但是没锁，里面静悄悄的，顾承赫搭上门把手，指尖突然有点颤。
　　门被轻轻推开，里面昏黄的亮着一盏灯，顾承赫几乎在看到那只垂在床边的手时，就知道那是唐云川。
　　他身上还插着仪器，月光从窗格里照进来，洒在他身上，他一动不动。
　　吸了口气，顾承赫才小心翼翼的进去，像惊了什么似的，他找了几个小时，终于把人找到了，却莫名的难受。
　　唐云川面色苍白，露出来的地方看不出伤，眉头紧锁，睡的一点也不安稳。
　　顾承赫轻轻覆上他的手，有点冰，他捏起那冷白的手腕就塞进被子里，忽地手指一疼，被紧紧反捏住。
　　“云……川？”顾承赫低低开口。
　　手指疼的像断了，顾承赫没有抽手，他借着月光看唐云川缓缓睁眼，由混沌变得清明。
　　四目相对，那一瞬间世界都静止了。
　　“承赫……”唐云川眼中带惊。
　　“是我，”顾承赫小声，“没事，我陪着你，你睡吧。”
　　“承赫。”
　　唐云川真的睡了过去。
　　顾承赫就握着他的手在病床边坐了一夜，脑海里想了很多。
　　在他的意识里，唐云川是美好的、温和的，不该是残破的。
　　早上顾承赫四肢发麻，松开手想出去问问唐云川的情况，刚转身背后就传来低低一声：“承赫。”
　　顾承赫连忙回头，唐云川眼神无辜的看着他，还残留着昨晚的慌张和无措，他说：“你怎么来了？”
　　这语气像是笃定他找不到。
　　“我早就该来了。”顾承赫又回去坐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唐云川低头，“快好了，过两天能出院。”
　　“这个样子出什么院。”顾承赫说：“你先住着，完全好了再说别的。”
　　唐云川抿唇，“别的？”
　　顾承赫脑子突然蹦出护士昨晚的话，“他自己来的”，心里一堵，瞪着他道：“说说我老顾的追求着怎么还玩失踪。”
　　“哦。”唐云川心情忽然有点好，撇过脸笑出声，“回头一定给顾先生补上。”
　　“回头等我跟你算账。”顾承赫起身，“我去叫医生，再给你买点吃的。”
　　唐云川说：“承赫，我的……伤，我自己跟你说。”
　　这是不让他问大夫的意思，顾承赫点头，出去买了早餐回来，进来时医生和护士已经给唐云川检查完了。
　　“医生，他怎么样？”
　　“度过了危险期，养着就没什么问题了。”
　　顾承赫谢过，护士给他拿了药，“外伤得擦，防止发炎，你饭后给他擦擦。”
　　“好。”
　　因为是单人病房，大半时间都没人来，顾承赫把早餐放下，站在床边审视着唐云川，什么多余的话都没问，“先吃点，挂水呢，别一会难受。”
　　唐云川看了他一眼，“我想坐起来。”
　　顾承赫给他扶起来了，宽松的病号服领口下滑，顾承赫一眼看到了他前面的大片青紫，微微皱眉。
　　唐云川没什么胃口，喝了小半份的粥，“我一个人行，你去上班。”
　　“我请假了。”顾承赫掀了掀眼皮，突有点生人勿近，“你身边离不开人。”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空气凝固了一般。
　　唐云川低声，“其实……我真没事的。”
　　“怎么，我瞎啊？”顾承赫彻底冷了脸，身体里有股子莫名激涌的情绪冲的他难受。
　　至于唐云川要不要主动跟他说受伤的原因，他尊重人家的想法，也不想碎嘴一样缠着问。
　　半天，唐云川忽地笑了，伸手去勾了勾顾承赫的小指，指尖轻触，转瞬即逝的隐秘感，顾承赫所有的气一下子就平坦了。
　　就一下，唐云川收回手，说：“让你担心了。”
　　“嗯。”顾承赫闷闷的看了他一眼，起身拿旁边的外伤药说：“给你擦擦。”
　　唐云川头发又长了很多，他好像是忘了剪。
　　温柔的眉眼下，是略显苍白的面颊。
　　顾承赫解开他的衣襟，瞳孔微缩，漂亮的肌肉线条，紧致的勾勒出来，他有点眼热，可那点热很快就被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淤伤压下去了。
　　“忍着点，可能有点凉。”
　　唐云川不甚在意的点点头，“没事。”
　　顾承赫小心翼翼的给他擦药，唐云川的呼吸长长的，清风扫过一样扑在了顾承赫手上，那胸口起起伏伏，顾承赫突然口干舌燥。
　　抹了十来分钟才擦好，身上外伤是挺严重，可脸上倒干干净净。
　　顾承赫又不是没见过世面，一看就知道是人打的，护士说挺严重，应该是伤了内里，才昏迷着治了好些天。
　　把药放回去，顾承赫给唐云川扣上纽扣，“上厕所吗？一晚上没见你动。”
　　唐云川顿了一下，“麻烦了。”
　　叹了口气，顾承赫小心把他抱下床，又是肢体接触，他有些僵硬。
　　“你可以吗？”顾承赫站在门口问。
　　唐云川扶着门框，勾唇，“总不能让你进来扶着。”
　　顾承赫挑眉，“怎么不能？你又不是姑娘。”
　　唐云川说：“但是是喜欢你的人，不想让你看到我的狼狈。”
　　他说完就自己进去了，顾承赫脚后跟抵着墙，垂眸沉思着。
　　心道，刚才上药不是都看过了吗，能有多狼狈。
　　勉强有那么一点吧，可顾承赫依然觉得“美”。
　　他想自己或许是疯了。
　　耳后传来冲水的声音，顾承赫回过神，又将唐云川扶了过去。
　　顾承赫一天没去上班，也没从唐云川嘴里听到任何解释。
　　那晚的那个小护士主动要跟他说唐云川的伤情，顾承赫接过病例单看了，皱了皱眉又还了回去。
　　打架打到内脏出血？
　　他怎么觉得唐云川是单方面被人打了呢？他脾气那么好，谁手欠啊？
　　被打的这么惨，换谁可能都不想再提，顾承赫想明白后对真相也不再执着。
　　两天后唐云川要出院，顾承赫不准，坚持让他住着。
　　然后自己每天上下班来照顾，多住了一周唐云川才出院伤已经好多了，只是消瘦了些。
　　“我送你回家。”顾承赫打着方向盘，扭头看了他一眼，“你住哪？”
　　唐云川沉默片刻，说：“大学城。”
　　“嗯？”不是住连锁超市旁边？
　　“大学城和连锁超市可不止五分钟路啊。”顾承赫笑了笑，“骗我？”
　　“也没有。”唐云川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温吞吞的说：“大学城附近有租房子，快开学了，住那边吧。”
　　“好。”
　　顾承赫识趣的没继续问。
　　余光瞥见唐云川一直看着车窗外，他的衣服好多都是白色的，又是白色羽绒服，下巴缩在里面，额前的碎发零散的落下来，隐住了眉眼。
　　年轻气盛，所以跑去跟人打架？然后被虐？
　　顾承赫庆幸自己年纪大了，要不然几日来非得脑补出好几个版本不可。
　　下午来接唐云川的时候，小许还拦着他说：“你对象追上你啦？你俩和好了？”
　　“？”
　　“你都不加班了，上下班拿着车钥匙就跑，接对象啊？”
　　“别多想。”顾承赫答了一句，不怎么坦荡的走了。
　　对象……有多久没在自己身上出现这个词了。
　　他扭头看唐云川，恰好唐云川也在看他。
　　“别分心，好好开车。”
　　顾承赫说：“从哪儿看出来我分心了？”
　　“你看我了。”唐云川平静的说。
　　顾承赫半张着嘴，有点哑笑。
　　他有点窥见唐云川不同的一面了，区别于温文尔雅，他也有点“烈”。
　　让人后味无穷。
　　唐云川在A大不远处的瑞禾小区租了一居室，干干净净，屋子里有点清冽的香水味，和他相亲那天一样。
　　“什么时候开学？”顾承赫突然想起来。
　　唐云川站在桌子前，指尖摸了摸，确定有没有落灰，“十八号。”
　　顾承赫看了眼手机，“今天十六号了，你刚出院，后天能上学吗？”
　　唐云川笑着点头，“不影响。”
　　“真的？”顾承赫还有点担心，犹豫了一下才上前问，“我看看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这两天都是唐云川自己上药的，顾承赫也没来得及看。
　　“基本好了。”
　　唐云川说完，看着顾承赫又补充了句，“你要是想看，也行的。”
　　“……”
　　顾承赫自己窘了，从话里咂摸出点不对劲来，可他好歹是经过大风浪的，面不改色道：“我瞧瞧。”
　　他真的担心。
　　唐云川明显愣了一下，扶着桌子弯了弯腰，就把毛衣一圈都撩起来了，顾承赫呼吸一紧。
　　淤青消的差不多，留着浅浅的痕迹在白到透明的皮肤上，线条十分……诱人。
　　“再抹两天药。”顾承赫欲盖弥彰的抬起眼，扯了个笑，“一周后去复查。”
　　唐云川淡淡的，“嗯。”
　　“家里有吃的吗？”顾承赫本来想走的，又多问了句，“你下午还没吃。”
　　“你也没吃。”唐云川招呼他坐下，打开冰箱看了眼，“西红柿鸡蛋面行吗？”
　　顾承赫愣，“你要做饭？”
　　唐云川站在厨房门口，眼神亮了亮，“厨艺还不错，顾先生有兴趣尝尝吗？”
　　“你还病着。”
　　“不碍事，坐着等一会。”
　　顾承赫看着他忙进忙出，突然觉得今年的春天暖烘烘的，万物复苏了。
　　唐云川很快，顾承赫看着眼前的面，“现在小孩都下得厨房，上得厅堂吗？”
　　唐云川递过筷子，“现在的小孩我不知道，但我不是。”
　　顾承赫眨眼，“你不是吗？”
　　“顾先生，我不是小孩。”唐云川解释。
　　味道很不错，顾承赫心底的好感度蹭蹭的上涨，加分加分。
　　“承赫。”唐云川略显委屈的说：“我没有停止追你。”
　　“嗯？”顾承赫手腕停住，不知道怎么接。
　　但不接话又觉得不妥，硬邦邦道：“我知道。”
　　唐云川似乎轻轻笑了，“我没想到你会出现在医院，怕吓到你了。”
　　话题终于抛了出来，顾承赫斟酌的望着他，“你能吓到我什么？”
　　他没承认自己确实吓到了，在看到安安静静躺平的唐云川时，怕他醒不来。
　　那一瞬间心是高高悬起来的。
　　唐云川搁下小半碗面，直视顾承赫的眼睛，“怕你觉得我不好了。”
　　顾承赫读懂了他的眼神，“怕我反悔？觉得你不好了，不让你追了？”
　　这什么逻辑……
　　顾承赫呆了两秒。
　　唐云川抿唇，“我没想着放弃，一开始没有，而现在，更不会了。”
　　……太喜欢了。
　　顾承赫还是一动不动看着他，饭桌上两人挨的其实很近了，他能看清唐云川说这话时轻颤的睫毛，还有那眼睛，装了蜜似的。
　　顾承赫心跳加速，他控制不住。
　　吃完饭，唐云川要休息了，顾承赫犹豫着出了门，楼道里的灯很亮，他靠墙站了会。
　　摸了摸脑门的汗，再屈指压自己的心脏，为什么会跳这么快？
　　他太奇怪了，从答应唐云川“试试”，到现在目光多次停留，再到肌肤接触时的发麻……
　　顾承赫，你年纪不小了。
　　知道喜欢是什么，知道心动和爱代表什么，你……对一个温柔的男人动了心。
　　回到家，顾承赫飞快的冲了澡，他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唐云川还没怎么追呢，自己就缴械投降了？
　　况且，他……
　　简直是乱七八糟不能自控。
　　顾承赫后知后觉，唐云川还是什么都没跟他说，两人对彼此一如既往的不了解，乱动什么心。
　　他需要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