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先生》阿玖y

5、第五章 在你面

　　在你面前，我放弃了自己所有的原则——来自唐云川。

　　顾承赫为照顾在医院的唐云川，耽误了不少事，接下来两天他就一直在单位忙。
　　又逢工作检查，单位所有人都开始加班，顾承赫两点一线的倒，深夜还伏在办公桌上改文件。
　　小许顶着大黑眼圈长长叹了口气。
　　“咱们好日子到头了。”顾承赫说着看了眼表，快十一点了，他揉了揉眉心，“你先回去，我整理整理也该撤了。”
　　“别，我都怕了。”小许拨浪鼓似的摇头。
　　“今晚有欢送会，大家都去了，应该不会再回来。”顾承赫给他打眼色。
　　“也是哦。”小许屁股瞬间离开凳子，把资料都给了顾承赫，哀求道：“谢谢活菩萨，我实在扛不住了，昨晚三点被打电话叫来单位的，你敢信吗？”
　　“信。”顾承赫挑眉，“我昨晚没回去。”
　　“……”
　　得嘞，大家都卷死了。
　　小许穿上外套，一溜烟就要跑，脑袋夹在门缝里对顾承赫说：“你也辛苦了，这两天没时间见对象吧，可得好好同人家姑娘解释解释。”
　　“不是……”顾承赫噎了噎，还没狡辩门就“啪”地关上了。
　　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发了会呆，打开手机看了眼，十九号了。
　　唐云川应该开学了。
　　也不知道伤好了没，他明天一定要抽空去看看，再累也得去。
　　顾承赫忙到凌晨两点才回去，睡前才看到唐云川的“晚安”。
　　他想了想，回了个晚安过去。
　　刚熄灯躺下，手机震了震。
　　【怎么还没睡】
　　顾承赫又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三十五。
　　【加班】
　　唐云川发了个心疼的表情，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小表情都是紧紧拥在一起的小人。
　　顾承赫失笑一声，【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了。】
　　唐云川生怕顾承赫多问，发了个催促的小表情，【早点休息。】
　　【明天下午我调休，我去学校找你。】
　　唐云川回了个“嗯”字。
　　顾承赫原本很困的，现在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他在思考现在的自己同唐云川的关系，他对这份感情的定义是什么？
　　他一直不是个矛盾的人，却在这份感情里徘徊不前。
　　第二天下午顾承赫腾出时间提前去A大找唐云川，路过药店的时候还买了外伤涂抹药，待会检查的时候，他伤要是没好，高低得给他抹上。
　　A大的校门很恢宏，来来往往的学生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顾承赫将车停在外面，往学校里走去。
　　毕业后再进大学校园，心情都不一样了，看着那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总会让人更开心一点，他之前经常来A大，对学校还是很熟悉的。顾承赫刚准备去教学区等唐云川，就被人喊住了。
　　“承赫哥！”
　　“安淮。”
　　顾承赫打了个招呼，路安淮丢下勾肩搭背的哥们跑过来，冲着顾承赫咧嘴笑了笑，眼睛亮亮的，“你怎么会来学校？我还以为认错了。”
　　顾承赫垂眼看着他，“我怎么不能来，学校大门就开着呢。”
　　“能，当然能。”路安淮问：“承赫哥你来学校找人吗？”
　　“嗯。”
　　顾承赫点头。
　　路安淮生动的表情收了收，摸着头说：“这里是教学区，承赫哥来找……谁呀？”
　　顾承赫稍微停顿，说：“朋友。”
　　路安淮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变化，表情又收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就被做贼心虚的顾承赫打断了。
　　“你朋友等你呢，赶紧去吧，我自己再等会。”
　　“安淮，你哥啊？”一位同学搭上路安淮的肩，笑着问。
　　路安淮推开他，自豪道：“我哥，帅吧。”
　　当即围上来几个大小伙子对着顾承赫齐声叫“哥哥好。”
　　顾承赫又笑，“你们好。”
　　没等路安淮多说两句话，就被他哥们拉走了，半路又回头看了顾承赫一眼。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接通后传来唐云川令人心悦神宁的嗓音，“承赫，你在哪？”
　　“教学楼三栋。”顾承赫抬头瞥了一眼，“你呢？我过来找你。”
　　“不用，在那等我。”
　　唐云川挂电话也快，他到底什么时候会突然挂断，顾承赫到现在都没琢磨出规律来。
　　笑着把手机揣兜里，远看校园里的桃花都抽了芽，用不了一个月，山上的花应该都开了，适合春游。
　　顾承赫百无聊赖的等了会，阳光偏了偏，照着他在地上的影子，微一侧头看到了漫步而来的唐云川。
　　他难得没有穿休闲装，蓝色衬衣更显得腰窄肩宽。
　　“你上课穿这么正经。”顾承赫接过唐云川递过来的水，露齿一笑，“有点不习惯。”
　　唐云川把外套披上，“不好看么？”
　　顾承赫又打量他一圈，中肯道：“挺好看，你穿什么都挺好看。”
　　唐云川低低勾了勾唇角，问他：“一起去吃个饭。”
　　“刚好，能吃下午饭。”顾承赫说：“想吃什么？”
　　“吃了好几天清淡的，想吃点有味的。”
　　顾承赫挑眉，记得刚才过来时看到一家火锅店，就在他停车的附近，“火锅，吃吗？”
　　唐云川点头，“行。”
　　唐云川挺能吃辣这件事和他的外表实在不太相符合，顾承赫有时候觉得还挺神奇。
　　唐云川吃饭喜静，顾承赫就要了小包间。
　　顾承赫吃辣一般，于是就点了鸳鸯锅，仅在红油锅里尝了块肉，就被辣的眼冒金星，唐云川不动声色的把水杯推过来。
　　“不能吃就别吃了，我们以后吃淡一点吧。”
　　顾承赫灌了口水，意味不明的掀了掀眼皮，“以后？”
　　唐云川搅麻酱的筷子一顿，嘴角轻抿，“嗯，以后。”
　　语气俏皮又带点期盼，顾承赫差点咬到嘴，得瑟的小火苗瞬间被扑灭。
　　“我没那么娇气，少年。”顾承赫把辣锅里的菜放到唐云川碗里，“没什么吃不了的。”
　　唐云川笑了声，他好像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倒是你。”顾承赫皱眉道：“伤好了吗，就吃辣？”
　　唐云川说：“好了。”
　　顾承赫不太信，漫不经心又随意的开口，“我待会看看。”
　　他这话的语气跟评论今天天气怎么样一般，唐云川心里热了热，主动给顾承赫夹菜。
　　因着是两人在一起吃饭，吃的都比平时多了些。
　　说了要检查伤，顾承赫就真的要检查，他上来的时候药还在手边挂着，唐云川明显的惊了惊，“你还买药了？”
　　顾承赫点头，“路过就顺便买了，家里的是不是用完了。”
　　“还没。”
　　唐云川心虚，他没好好抹。
　　顾承赫叹了口气，坐唐云川身边，抽了张纸擦了擦指尖，说：“我看看。”
　　唐云川动了动胳膊，眉眼弯成了月牙，不好意思道：“衬衣，拉不起来。”
　　顾承赫的手明显僵了一下，犹豫半天才对着唐云川平静的脸，说：“那就……解开。”
　　“嗯？”唐云川的手指很长，骨节很好看，顾承赫甚至觉得他很适合捏手术刀。
　　那修长的手指就停在了纽扣处，唐云川玩味似的叫了声：“承赫。”
　　顾承赫脑袋发晕，他有绝对的理由怀疑辣锅的红油上头，好一会才强行解释，“我就知道你没好好抹药，时间长了，会留疤的。”
　　唐云川自知理亏，化身无辜小白兔，乖巧的“哦”了声，挣扎辩解道：“其实真好多了，在这解开……待会进来人，不好。”
　　顾承赫：“……”
　　辣锅害人。
　　“要不去我那坐坐？”唐云川嬉皮笑脸的在顾承赫的腕上捏了捏，说：“伤确实没好，后面的我也看不见，索性就没管。”
　　顾承赫不悦的看着他，“那我每天问你，你都说按时抹药了。”
　　“这不是怕你担心嘛。”
　　顾承赫一噎，拿起衣服往外走，“现在和我说，就不怕我担心了？”
　　唐云川慢了他小半步，说话时声音总能精准的传到顾承赫耳畔。
　　“你刚才说会留疤，我想着也是，还是不要留的好。”
　　顾承赫耳垂发痒，伸手揉了一下，同唐云川的目光对上，“走吧。”
　　唐云川的一居室像重新打扫过，家具的布局略微改变，客厅的窗台上插着一束玫瑰，花瓣上还留着水汽。
　　他随手将药放到桌子上，倒了两杯凉白开，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半天，兀地开口，“中秋节在咖啡馆相亲那天，我背后坐的是你，我听到你要了凉白开。”
　　顾承赫回想起来，坐在沙发上说：“嗯。”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或者说怎么阐述。自己因为背后那嗓音太好听了，一失神不由自主要了杯水？。
　　那岂不是不打自招，承认最先起了异样心思的，是他顾承赫。
　　唐云川笑了笑，扭头取了上次医院开的药，温声，“用这个吧，还没用完呢，怪浪费的。”
　　顾承赫这才想起跟唐云川回家的目的，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说：“过来我看看。”
　　唐云川上身还是那略微严谨的衬衣，他一屁股坐过来，丝毫没有换身宽松装的意思。
　　顾承赫拿出擦了药的棉签左右比划，才忍不住开口，“你……要不换一件？”
　　“撩起来抹有点麻烦，都一样。”唐云川说的很轻松。
　　顾承赫没再多言，眼神示意唐云川解开。
　　唐云川那双手实在好看，顾承赫死死盯着，幻想他站在窗边修剪玫瑰的场景，一定很美。
　　怎么会有一个男人，和玫瑰这么搭。
　　衬衣的扣子一个个解开，唐云川脸上始终保持平和，那副令顾承赫浮想联翩的身材又坦露在眼前，他不由自主的用舌尖抵了下牙关。
　　“淤青基本都消了。”关键时刻，唐云川说：“痕迹浅了不少。”
　　顾承赫垂下幽深的瞳色，平复了一下才说：“坚持抹药，我得每天提醒你，直到好了为止。”
　　唐云川“哦”了声，便认真的盯着顾承赫擦药的眉眼看。
　　胸前凉飕飕的，那沾了药的棉签一下下踩在肌肤上，时而会碰到顾承赫手掌的温度，令人忍不住发颤。
　　唐云川极力克制，却还是让自己的忍耐暴露在了顾承赫面前，胸口的起起伏伏不会骗人。
　　他微微后仰，呼了口气。
　　顾承赫玩味的逗他，“你紧张什么？”
　　唐云川哑哑的笑了声，“顾先生，别折磨我。”
　　顾承赫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收，挺直身子盯着他说：“脱了吧，后背也要抹。”
　　唐云川的笑还挂在脸上，春风一般的撩拨人心，他干脆利落的脱了上衣，转过身让顾承赫看。
　　现在可真是没有遮挡了，腰部的皮带紧束着，连着上方紧致的身体，这副场面实在引人遐想。
　　顾承赫知道自己心动，可没想到欲念会来的这么不逢时。
　　唐云川背部的青紫相对严重些，顾承赫颤着手小心翼翼的涂抹，最后看着后肩的伤痕，不受控制的用指腹摸了摸。
　　唐云川微颤，叫了声“承赫！”
　　顾承赫没有收回手，沿着那肩缝用指尖一直划到了后腰，唐云川呼吸加重，猛地回头擒住了那不安分的手。
　　他温和的双眸有些沉，低低的说：“承赫，你还没准备好。”
　　顾承赫被一句话砸清醒了，又不是完全清醒，一瞬间他嗓子也有点哑，把药放到一边，正眼看向隐忍的唐云川。
　　“怎样才算准备好了？”
　　唐云川紧紧捏着那手，低头在他指尖亲了一下，“等你真的可以接受我，你不要为难，时间很长，我可以……慢慢来。”
　　唐云川在等顾承赫真正踏出那一步，真正可以毫无芥蒂的说“我爱你”。
　　唇瓣的温度顺着指尖传进了顾承赫的心，他被烫了一下。
　　看着唐云川眼中的欲一点点淡去，他要是在古代，一定是个正人君子，眉宇都被层层温意包裹。
　　顾承赫突然有点惋惜，惋惜唐云川温柔的爱还得隐忍，他以为面前人是个少年，可那与他一般无二的躯体，展露在眼前却让人联想不到“少年”二字上去。
　　在唐云川轻轻抽回手的瞬间，顾承赫猛地拉回来，闭上眼凑了过去。
　　软的不像话。
　　“承赫……”
　　唐云川眼底的火重新燃烧起来，他整个身体都在发热，不怪他，是顾承赫先挑起来的。
　　唇齿之间是滚烫的，唐云川见顾承赫紧闭双眼，抬手覆上了他的后脑，换成自己主导，双唇贴的更紧，怕惊动窗外的雀鸟一般，吻的轻柔细致，缠绵悱恻。
　　呼吸交缠，挑起了更大的火。
　　顾承赫多久没尝过恋爱的滋味了，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有七情六欲，平时都压在身体里，一旦被激发出来便有些收不住。
　　他想撬开唐云川的牙关，想汲取更多，他竟然非常喜欢这种感觉，在刺激中享受。
　　可每次都被唐云川逼退了回来，唐云川没让顾承赫得逞，顾承赫力气更大，沙发后垫很软，唐云川不着寸缕的后背被压了进去，顾承赫不知什么时候揽住了他的腰，指尖在游走。
　　两个火球碰撞在一起，唐云川睁着眼，任凭那肆意妄为的手往下攀伸，在即将到达要害之前，唐云川侧过头埋在了顾承赫颈侧。
　　顾承赫炙热的喘息洒在肩上。
　　“承赫……”唐云川哑声，“我带你去旅行吧。”
　　顾承赫停下乱动的手，“……去哪？”
　　“去我常常一个人去的地方。”唐云川试着推了推顾承赫，阻拦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说：“这次，我带你去。”
　　“好。”
　　顾承赫感觉到两人的变化，忍了会才慢慢起身。
　　唐云川从后面拽出衬衣，眼神恢复清明，看着他说：“我有新衣服，你去洗洗。”
　　顾承赫靠在沙发上，“你先去。”
　　“去吧。”唐云川进卧室一趟，很快又出来，把衣服递给了顾承赫，在他头顶揉了揉，说：“你先去，我没事。”
　　顾承赫知道自己有些狼狈，一点恋爱的滋味就让他原形毕露，他走到卫生间门前，抓着门回头问：“云川，你会怪我吗？”
　　怪他在没有结果的时候越界，怪他轻浮浪荡，怪他的所有行径都像故意吊着，却张不开口。
　　唐云川微微上抬着唇角，摇头说：“我永远都不会怪你。”
　　遇上顾承赫便是极大的幸运，为此唐云川可以背弃所有的原则，他那么让人上瘾。
　　顾承赫说：“那我们旅游的时候，留出时间让我给一个交代吧。”
　　唐云川笑着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