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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逍遥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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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家有最好的铸刀师,正所谓一通则百通,这些铸刀师在打造别的东西上,也很有天赋。就像林疏寒他们现在正坐的洛家马车一样。
洛家马车整体以黑红色调为主,车身在打造的时候加了玄铁,坚固无比,最是能防住别人的偷袭。而且,洛家马车明显比其他的马车更平稳,更舒适,最起码也比送林疏寒从北境回来的那辆好。就这样,洛家的马车一下子就俘获了林疏寒的心,她想着走的时候要管洛伯伯买一辆。
现在,车厢里挤了四个人,还留有很大的空间可以使用,简直就像是一个可以移动的房间一样。
洛松本坐在洛柏旁边,对面无人。不知他是何时动的,此刻坐到了林疏寒对面。洛松从腰间布袋掏出一个小本本和笔,问:“林姐姐想找我铸的刀是怎样的刀呢?”
林疏寒想也不想就把自己的需求告诉洛松:“这把刀是给一个姑娘家用的,她总用的是大环刀。我想送她一把保命刀,平时可藏在身上,必要时后手保命。”
林疏寒说话间,洛松在本上记录,不时修修改改。洛松写了一会儿,又问林疏寒:“林姐姐说她总用大环刀,但却没说最擅长用什么刀?”
林疏寒点头,说:“她刀类兵器精通,只是在兵营里,因为是女儿身而被嘲笑过,所以才选的大环刀做兵器,刀法大开大合,说耍起来看着霸气。”
“这样啊!”洛松点头,继续写写画画,好半天后收了本子,对林疏寒道,“林姐姐,明天我给你图纸。”
“不着急的,你慢慢来就好。”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了逍遥山庄。谢华楠被陶红搀扶下了马车,她是第一次来逍遥山庄,忍不住打量。逍遥山庄从外面看去,十分古朴大气,外面不知道用什么石头做成的墙上刻着“侠义在心”四个字,时刻警戒逍遥山庄弟子,要以侠义当先。
逍遥山庄的大管家洛西江在听到少庄主的马车快到门口的时候,已经站在门口等候。等马车到了庄子前,洛西江更是一脸和蔼笑意迎上去。
洛西江人高马大,精神奕奕。他是当年洛云帆捡回来的孤儿,跟着洛云帆也学过一些刀法,无奈天赋不佳,永远无法成为洛云帆那样的侠客。但他为人老实,办事稳妥,洛云帆很是喜欢,所以让他做了洛家的管家,这一做就是二十年。
他练功勤奋,自知天资有限,便比旁人更勤奋,即便到了这把年纪,也每日早晚练几遍刀法,权当锻炼了。经年累月的刻苦下,倒也成了一个中等高手。
洛柏和洛松都是洛西江看着长大的,自然亲厚。洛柏奉母命去摇州考察女子武馆,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洛西江委实是有点想念。洛柏一下马车,洛西江先是仔仔细细打量一番,见没瘦,也没黑,才开心的笑起来。
林疏寒对洛西江恭敬一礼,打招呼:“西江叔叔,好久不见。”
洛西江转头看林疏寒,脸上笑意更深:“疏寒小姐好久不见,上次见您,您还小,现在越发有苏前辈年轻时的风姿了。”
林疏寒轻轻摇摇头,说:“西江叔叔,祖母是救人的医,我是杀人的将,如何能相提并论?西江叔叔这句夸赞,疏寒愧不敢当。”
洛西江被反驳了也不生气,只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疏寒小姐杀人,是为了身后更多的人安稳生活。即便方法不同,但都是救人,如何不能相提并论。”
“是疏寒狭隘了,多谢西江叔叔教导。”林疏寒豁然开朗,本来就不错的心情更加灿烂了。
洛西江引着众人进去,边走边对林疏寒说:“老家主很是喜欢疏寒小姐,听说小姐今日到达,一早就在望雁楼等着了。”
“我与洛祖父也是很久未见,还请西江叔叔引路。”
绕过正堂到后院,洛松这个不折不扣的刀痴,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研究给林疏寒做的刀去了,洛柏则是和林疏寒、谢华楠一道先去见自家祖父。
望雁楼外的小院子里,一头鹤发,精神矍铄的洛云帆正在擦刀。洛西江送洛柏、林疏寒和谢华楠三人到望雁楼后,带着谢华楠的两个小婢女先去安排住处。
三人上前见礼:“见过爷爷/洛祖父。”
林疏寒手捧一个黑色的匣子,上前一步到洛云帆面前,说:“洛祖父,这是祖父祖母为洛祖父准备的一株老山参,还请洛祖父收下。”
洛云帆没拂了林疏寒的面子,接过盒子,看也没看就直接放在桌子上。
谢华楠也上前见礼,送上自己备的礼物:“小女谢华楠,见过洛祖父。小女是疏寒的朋友,此行同来,多有叨扰,请洛祖父见谅。”洛云帆笑眯眯收了礼,寒暄两句叫他们三个人坐下。
洛云帆望着愈发成熟的林疏寒,笑说:“疏寒,我上次见你都有好几年了吧?”
林疏寒点头称是:“上次见洛祖父,是三年前父亲请洛祖父到军中指点将士刀法的时候也是那次洛祖父提出帮镇北军改良刀具。”
“一晃过得可真快。”洛云帆感慨,“我记得三年前见你的时候,还有些稚气未脱。现在可越来越有常胜将军的风范了。”
“洛祖父谬赞,我运气好,才有机会到战场,潇洒肆意一番。”林疏寒说。
洛云帆摆手道:“你不必自谦,你已经做到了许多男儿都做不到的事儿,合该被称赞。”
洛云帆和林疏寒互相寒暄一会儿,又转头看谢华楠:“你的眉眼真像你的父亲。”
谢华楠心中微微一惊,问:“洛祖父认识家父?”
洛云帆点点头,回忆道:“你父亲当年还游历在外的时候,认识了疏寒他父亲,他俩关系好的就像亲兄弟。”洛云帆一顿,状似在回忆,缓缓地说道:“我记得那时,我正好去摇州拜访林兄,想请苏妹子,就是疏寒她祖母,来惊雷镇帮我家夫人和柏儿他娘调养一下身子,就是那时候,我见到过你父亲。”
“华楠斗胆一问,家父在洛祖父的记忆里是什么样的?”能叫这样一个江湖高手记住,谢华楠真有些好奇父皇当年都经历了什么。
洛云帆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我记得你父亲擅长用一把唐刀,我还指点过他,你父亲很有武学天赋。可惜了,他身份特殊,注定不能再武学上有什么成就。”洛云帆又看向林疏寒,语气里满满的感慨:“缘分还真奇妙,当年你俩的父亲好的像是亲兄弟,如今你俩又像是亲姐妹一样亲厚,不免让人回想起当年你俩的父亲。”
洛柏、林疏寒和谢华楠静静听着洛老爷子的回忆,这些故事,大多是一些鲜衣怒马的少年事儿。谢华楠属实没想到,自家精明的像狐狸一样的父皇,原来曾经也是江湖上遇见不平事就要管一管的热血少年,还认识了这么多了不的人物。难怪自己要出来,父皇也没怎么拦着...
洛老爷子说了一些过去的事儿,又对林疏寒说:“疏寒,你这次回来养伤,可老头儿我不糊涂,没有顶重要的事儿,一军之将不会轻易离开她的士兵。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庙堂和江湖从来不是分割开来的。要是你需要逍遥山庄做些什么,尽管开口,老头儿我,在江湖上还是有些地位的。”
“疏寒那便先谢过洛祖父。”林疏寒抱拳一礼,说,“正好疏寒有一事儿想请洛祖父帮忙。”
洛云帆说:“你且说来听听。”
林疏寒详细说道:“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战场也好,江湖也罢,最近赶巧的事儿太多,人多的地方容易出乱子。这次武林大会各门派想让逍遥山庄担任裁判,保证武林大会公正。按理说,应该是由洛伯父来担任这个裁判。”
“可疏寒斗胆想请洛祖父出山,代表逍遥山庄做这个裁判。”林疏寒抱拳行礼,言辞恳切。
洛云帆垂着头思考,良久后说:“你是怕有人在擂台上搞事情?”
林疏寒点头,说:“正如洛祖父所说,庙堂和江湖从不能分开,如果大门派之间发生争斗,势必会派兵出来维持秩序,到时候就说不好闹出怎样的乱子。请洛祖父出山就是为了防着这个。”
林疏寒扭头看洛柏:“其次,我还想请洛大哥也参加这场武林大会。”
“我?”洛柏指着自己,疑惑的看林疏寒。
林疏寒解释道:“疏寒知道逍遥山庄无意参与这种江湖排名。只是难保这次大会幕后没什么谋算,洛大哥参与进来,也能帮小妹近距离鉴别一二。”
洛柏点点头,表示理解:“小妹身份确实不太合适自己参与进去,我代小妹参加倒是没有大问题。”
如此一般,也算说定。洛云帆叫洛柏送林疏寒和谢华楠两个姑娘到客房住下。
随后,林疏寒和谢华楠又转去洛柏父母的院子拜访,寒暄一番后,听说林疏寒明日要去镇上游玩,干叫教她别麻烦的来回折腾。洛家在惊雷镇上也有一处住宅,让人过去收拾一下,明日自己也跟着一起过去住就是。
天色渐暗,谢华楠一路舟车劳顿,此时已然稳稳睡下。林疏寒倒还不累,跑去洛家的刀冢里找洛松的师父洛二叔洛清鹤。
刀冢里,洛清鹤身穿薄衣,在高温的房间内,反复捶打手中的铁块。别看洛清鹤名字仿佛云间贵公子,实则这人常年泡在刀冢里一心铸刀,是个和这清贵名字一点都不搭的粗糙大汉。
偏生是他铸出来的刀,有灵性,千金难换。可他这人,甚少踏出刀冢一步,只一心守着洛家弟子身死后留在此处的刀,为洛家新来的弟子铸刀。
林疏寒也不打扰,坐在院中静静等待洛清鹤,这一等就过去了一个时辰。等到洛清鹤带着一身火气从铸刀的房间里出来,林疏寒乖巧上前,递上茶水。
洛清鹤见林疏寒也是一惊,他知道林疏寒此行会来洛家,也知道他找自己的小侄洛松铸刀,就因如此,他没想到林疏寒还会特意来找自己一趟。
洛清鹤好奇林疏寒来这里的目的,但又忍不住逗她:“丫头,你都找了松儿铸刀了,怎么还来刀冢见我?”
林疏寒连忙摆手道:“洛二叔这说的哪里话?洛二叔的刀千金难换,自然是好。只是我想求的刀,是给女儿用的刀,洛二叔的刀太过霸气,她镇不住,这才找的洛松。”
洛清鹤本来就很喜欢林疏寒这个后辈,听她捧着自己,心情更好,语气里难掩愉悦的问:“那你特地跑来刀冢见我,所为何事?”
林疏寒伸出两根手指到洛清鹤面前,说:“我来找洛二叔两件事。”
洛清鹤挑眉看他,抱着胳膊等她继续往下说。
林疏寒说:“这一是想求洛二叔帮我给华楠造一把匕首,一把可以变成长剑的匕首。她不会武功,这匕首是给她防身用。”
洛清鹤想了想,说:“这倒是不难,加个机关的事儿。”
林疏寒奉承道:“不愧是洛二叔,这样复杂的机关也是手到擒来。”
洛清鹤挑眉又笑,心道今日这小丫头嘴是抹了蜜么,这么甜?
“你先别奉承我,那你来这儿的第二件事是又什么呢?”
林疏寒笑了笑,眼神从洛清鹤脸上离开,厚着脸皮快速说:“二是想问洛二叔找一个最好的铸剑师,我想求一把剑。”
“剑?”洛清鹤大笑了起来,指了指自己,很是狂傲的说,“铸造这事儿你清楚的,一通百通。你洛二叔我虽不是铸剑师,但我敢说,天下铸剑师加起来,九成半不及我。什么样剑,你还要去寻旁人帮你铸?”
林疏寒说起这个,目光不自觉的温柔起来,语气却愈发坚定:“疏寒要铸的是一把真龙佩戴的剑,它很少有机会出鞘,但只要它出鞘,就是令天下刀兵皆畏惧的王。”
林疏寒抬起头,目光灼灼,和洛清鹤对视:“洛二叔说,这样的剑,可值得我请洛二叔帮忙,另寻他人铸造。”
“呦呵!”洛清鹤刚刚的傲气不复,全是好奇,“丫头,你这是要铸天子剑啊,还是举世无双、前无古人的天子剑!你这胃口可不小啊?”洛清鹤顿了一下,双手抱胸,眼神里满满的戏谑“你林家可没有叛国谋逆的心,你这是要给谁?宗京龙椅上头的那位吗?”
林疏寒却是摇摇头,说:“龙椅上的那位擅长的是刀,而不是剑。我要给的,是未来的龙,而非现在的龙。”
洛清鹤心下了然,这个答案他没想到,却也是情理之中:“也是,现在的龙出身并不好,他的皇位是实打实自己搏出来的。而这未来的龙嘛!如无意外当是那个人,这可是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君子。”
林疏寒低眉浅笑,说:“世间武器千万般,无人能说哪一种最厉害。可大家公认,剑是百兵之君。那人奉行王道,为人亦是位实打实的君子。我想送他一把剑,一把配得上他的剑。”
“你对他的评价很高呀!”洛清鹤又一挑眉,说,“我常年在刀冢里练刀,却也是听过关于他的事儿,目前来看,他值得你的评价。只是,”洛清鹤对上林疏寒的视线,语气多了几分质问:“那把椅子是吞人的恶兽,你怎能确保未来的他,还是如今的他?”
林疏寒喝口茶,眉眼带笑的摇头,慢悠悠的说:“我保证不了,但如今他值得。”
洛清鹤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盯着林疏寒看了好半天,才大笑道:“旁人如何我不知,但我知道,疏寒丫头你是个独一无二、心思澄明的君子。”
林疏寒显然也没料到洛清鹤能这样评价她,先是一愣,随后和洛清鹤对着大笑起来。
笑过后,洛清鹤说:“丫头,我还真认识个铸剑师,能铸你说的剑,你且等着吧!这事就交给洛二叔办。”
林疏寒抱拳一礼,笑说:“疏寒先谢过洛二叔了。”林疏寒又从腰间拿出一沓银票来,放到洛清鹤面前,“这是跟洛二叔求购匕首和请洛二叔寻人铸剑的钱,若是不够,二叔再来找我。”
洛清鹤也不假客气,收了钱,说:“交给二叔你放心。”
林疏寒自然信得过洛清鹤,只是没想到洛清鹤最后给她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两把。一把是林疏寒求得天子剑;一把是洛清鹤送给林疏寒,配得上她“肝胆皆冰雪”的剑。
当然,这都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