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暗香幽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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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鸡一声破晓鸣，随后是两岸山寺雄浑的钟声相继敲响。乘船西行的谢华楠被清晨种种声音唤醒。谢华楠挣扎一番，缩在被里，睁大眼睛四处看，本应和她同住在一间房的林疏寒已不见了身影。赖在被子里许久，谢华楠才从温暖的被子里钻出来。门外等候的侍女进门侍候谢华楠更衣洗漱。
谢华楠和林疏寒这次来席州凑热闹，是跟着洛家的船一起过来。谢华楠自然没摆公主仪仗，只带了两个贴身大宫女同行。这俩宫女，一个叫陶红、一个叫白粒，自小就跟在谢华楠身边伺候，都是聪明机灵的小丫头。
陶红再给谢华楠准备衣裳，白粒在替谢华楠梳妆。谢华楠坐在铜镜前，问：“疏寒何时起的？”
白粒边给她束发边说：“林小姐一个时辰前起的，现下，正在船头练剑。”
谢华楠往外瞧瞧时辰，小小的骄傲一下，扬着声音夸道：“疏寒当真勤勉。”陶红和白粒早就习惯自家公主对郡主不吝夸赞的模样，驾轻就熟的跟着夸赞。
白粒简单的给谢华楠梳了头，陶红准备的也是轻便男装。梳妆打扮完毕，谢华楠正准备往外走，陶红捧着一件拦住谢华楠去路。
“小姐，晨起外边凉，加件斗篷吧！”谢华楠点点头，穿了斗篷才出去。
船头上，林疏寒一身轻薄的窄袖便衣，手持长剑，正做剑舞。林疏寒的动作如天上流云，肆意潇洒，剑过处伴有铮鸣、气势如虹。
江水滔滔向东流，空山惊鸟长啸鸣。
谢华楠欣赏着眼前如从诗文中走出的画面里，抬手叫白粒取来自己的琵琶，为林疏寒的剑伴奏。琵琶声又吸引来本在船尾打拳的洛柏，如此赏心悦目的景象，如此动人悦耳的琵琶声，洛柏取琴也参与了进来。正巧在船上的一位画师，将这个平平无奇的早晨留了下来，成了他未来的得意之作。
日头上了几分，江面上的薄雾被太阳光芒吹散，林疏寒收了剑，转身去找谢华楠和洛柏。“多谢洛大哥和华楠的乐音了。”
洛柏一手背后，眯眯眼笑着说：“小妹的剑术愈发赏心悦目，应是我谢小妹带来此番美景。”
温度升了起来，披着斗篷的谢华楠有些热，撤了斗篷给陶红，挽着林疏寒的手欲往船里走：“疏寒、洛大哥可用过早膳了？”
“还没。”
“那正好一起...”
川江一路，两岸或怪石嶙峋、或青葱一片，具是鬼斧神工之感。吃饭的时候在赏景、喝茶的时候在赏景、就连实在无事只等到岸他们还是在赏景。
船行江上，如临画中，大抵如此。
在席州中部，背靠川江的位置，有个叫惊雷镇的地方。传说此处曾是高山，有仙人大战，引天地惊雷将此处化为平地，后才有惊雷镇生。传说无可考，前代地方志也随改朝换代而被一把火烧毁，从大齐建国起，这里就叫惊雷镇，还一直流传着这个传说。
逍遥山庄就建在惊雷镇外的一座青山上。
惊雷镇的渡口如今可真是热闹，本就是商镇，船只往来频繁，现在又有赶来赴会的各门派的船只，整个渡口的船位都挤得满满当当。各门派弟子，关系好的呼朋唤友、结伴而行；关系不好的见面眼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幸好有有官府官兵和逍遥山庄的弟子在渡口维持秩序，再不服气，官府和逍遥山庄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只能鼻孔朝天，哼着气离开。
逍遥山庄洛家在江湖上是响当当的门派，洛家那威风霸气的的草书“洛”字旗在江湖上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原因无他，只要非是大奸大恶之徒，任谁有困难来找逍遥山庄洛家，洛家都会出手援助，名声极好。
另外，洛家作为江湖中少有持身中立，行事公平的门派，也被邀请成了这次武林大会的裁判之一。因此，洛柏他们的船一靠岸就引来众门派纷纷侧目，不管什么门派，都会上前和洛柏这位少庄主打声招呼，以示友好。
惊雷镇说是一个镇，但繁华程度完全不输于摇州府，这也是多亏了有逍遥山庄洛家坐镇。从前的惊雷镇附近多山匪，没钱了就跑山下勒索，还掳走了许多姑娘孩子，漂亮的姑娘留在寨子里，玩够了就卖给窑子；不是那么好看的姑娘和孩子，直接明码标价，发卖出去。这些姑娘的结局大多凄苦，年纪轻轻就丧了命的不在少数。
此地多险峰，易守难攻，山匪据险而守，席州府府兵废了好大的功夫也没能完全将这一带的山匪剿灭，反倒自己损失惨重，成了一大难事儿，有条件的人家早就搬走，没条件的人只能担惊受怕的留下。
直到五十年前，洛柏的祖父洛云帆云游到此，听闻山匪作恶，一人一刀独闯惊雷镇外二十三座匪寨，将山匪尽数擒获，解救妇孺无数，一举成名。后来，洛云帆助惊雷镇余下的居民重建惊雷镇，曾经的二十三座匪寨也被改成了府兵据守的兵营。
再后来，洛云帆遇到了爱人，结束云游选择定居在了自己成名之地，建立了逍遥山庄。洛云帆江湖名声很大，许多人慕名而来。当年有能力搬出去避险的本地人后来也陆续回到惊雷镇。
惊雷镇依靠川江，来往便利。在官府、逍遥山庄、归来的商人等几番势力的努力下，惊雷镇变成了如今繁华的都市，成了席州一处安定繁荣的商贸、屯兵重镇。
林疏寒的祖父林意山和洛柏的祖父洛云帆是同一个时代出来的侠客，本身关系极好。此次林疏寒来惊雷镇，林意山特地叫苏巧云挑了一只上好的山参带给洛云帆。
林意山和苏巧云这两位曾经在江湖上声名赫赫的大侠退世已久，他们唯一的儿子如今入了行伍，孙子孙女也在随父在行伍之中。正值武林大会，林疏寒若没有缘由就出现在惊雷镇，空会引出动乱。
让林疏寒带着礼物拜访逍遥山庄洛家，一是因着林意山、苏巧云和洛云帆是至交，两家关系一直不错，应当来拜访；二也是为林疏寒光明正大来惊雷镇寻个由头。
一早收到林意山书信的洛云帆，叫洛松这几日来渡口守着。这不，洛柏、林疏寒、谢华楠一行人刚下码头，洛松就冲着他们挥手，当着众人的面大呼：“大哥，林姐姐。”
洛松哒哒地跑到洛柏、林疏寒面前，讨巧的说：“林姐姐，祖父一早就收到林祖父的信，说你跟着大哥来拜访，要找刀冢里的师傅铸一把刀。所以祖父早早让我在此处等着林姐姐，给林姐姐接风。”
林疏寒虽很少在江湖上露面，却也有不少人见过。此次武林大会，江湖上能叫得出名号的人，基本都来了，自然也有人认出林疏寒。众人目光或明目张胆，或隐晦不明，都往她这边看来。
洛松这一喊，众人又不由自主往洛松身上扫过去。洛松小林疏寒几月，相较大哥洛柏二十出头的年纪，刀法已有所成，可谓资质平庸。
可是，他在铸刀一途的天赋，则是洛柏赶也赶不上的。因此，洛松自小被洛家人保护的很好，天真单纯却又不失聪明机智。而洛家宝贝洛松这件事儿，江湖上人尽皆知。
如今他都过来接人了，本还疑惑的众人只当是林疏寒难得来摇州一趟，趁机到世交家里拜访，凑巧就赶上了武林大会罢了。看没什么热闹，江湖众人纷纷散去。
当然，其中不乏一些心思活泛者，心里有鬼，更是不相信林疏寒来此只是为了拜访故交，眼神晦涩又隐秘的往这边看。可洛家已经出面，他们也不好在明面上表现出什么，装着笑打完招呼，见林疏寒无意与他们攀谈，只好匆匆离开了此地。
“果然还是祖父面子大，我软磨硬泡叫你陪我去趟摇州都不肯，祖父一句话就叫你出了你的刀冢，比不得啊比不得！”洛柏见着洛松，眉眼间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洛松也是一副笑像，眼神澄澈，相比起洛柏的稳重，他就跳脱的很了，倒还真是鲜衣怒马的好少年一个。
洛松蹦蹦跳跳到洛柏身旁，声音不大却也够还留在渡头想打探关于林疏寒事情的人听到：“大哥，我分明是冲着林姐姐来的。林姐姐镇守北境辛苦，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怎能不尽一尽地主之谊？就算祖父不叫我来，我也是要来接林姐姐的。”
洛松状似耍宝的又说了一遍。林疏寒一旁看着他，满是赞赏——也不是那么单纯啊！
洛松说完，快步跑到林疏寒身后，又对着他说了句：“再说，大哥怎么比得上林姐姐值得我辛苦一趟！”说完，还对着洛柏做了个鬼脸。
洛柏现在脸上的笑，至少有一半是被洛松气出来的。稳重的洛柏伸手一掏，扯住洛松的耳朵，拽到自己身边，咬牙切齿的问：“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洛松耳朵被洛柏揪的通红，洛柏疼的一脸狰狞，忙讨饶：“大哥，我错了，你松手，疼！”
“你还知道疼是吧？”洛柏笑骂他。
林疏寒和谢华楠也被洛松一番操作逗笑。洛松撅撅嘴，可怜兮兮的对林疏寒说：“林姐姐，快别笑了，帮我劝劝大哥先放手，再揪下去，耳朵要坏了。”
林疏寒笑说，“松弟，明知道自己不是你大哥的对手，还故意去招惹你大哥，你这不是讨打吗？”逗完洛松，林疏寒还是帮他说了一句，“洛大哥，松弟正是亲近你才敢如此，这次就放过他吧！”
“哼！”洛柏很给林疏寒面子的松了手，故作恶狠狠语气说：“这次看在小妹的面子上放过你。”
洛松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嘟囔：“还不是大哥一天天，一本正经的比老头儿还老头，忍不住嘛！”
洛柏抚额，林疏寒、谢华楠忍笑。林疏寒笑着笑着就想起了她远在边关的大哥林疏方。说起来，这些年在战场，磨砺的自己早没了那点女儿柔肠，小时候还总对自家老爹和大哥撒娇，这几年却基本没有。
自家大哥也总是喜欢搜罗些女儿家喜欢的小玩意儿逗自己开心。洛松也是喜欢逗洛柏，虽然方式不同，可好像都是想逗对方无所顾虑的多笑笑，还真是有趣。
林疏寒走神的功夫，洛松和洛柏已经恢复了和和美美的气氛，甚至洛松和谢华楠都聊了半天，互相熟络起来。
走出渡口，坐上挂着“洛”字旗的豪华马车，众人前往惊雷镇外的逍遥山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暗香幽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