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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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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太子给瑶光将军准备的风洗宴。天水行宫里的宫女、太监从一早开始便进进出出地忙活不停。长乐公主更是亲自监督。
林府里,梁秋为林疏寒准备了一套绿色的暗金竹纹苏锦男装,头上配的是一套银冠。府中的小丫鬟青葙子,拿着木梳帮林疏寒打理头发。梁秋端着准备的服饰叫林疏寒过目,林疏寒歪头看一眼,点点头,让她先放桌子上。
青葙子是个十三四岁年纪的活泼姑娘,此前一直跟在林疏寒祖母苏巧云的身边,苏巧云教过她一些医术。林疏寒来摇州后,苏巧云便把青葙子拨来林疏寒身边听用。林家待人宽厚,即便是家中下人也不例外,用林意山和苏巧云的话说就是:又不是靠偷靠抢,都是凭自己一双手,付出辛苦吃饭,有什么可看不起人家呢?
此刻屋中只有林疏寒、梁秋和她三人,她说话也少了几分顾忌。偏头看了一眼,梁秋姑姑准备的是男装,她不解:“姑姑为何给郡主准备的是男装?”
青葙子人小鬼大,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林疏寒和梁秋是挺喜欢这小姑娘的,知道她特意挑的没外人时候问的,倒也耐心给她解释:“小青,太子殿下请贴上,今日请的是瑶光将军,而不是宣霁郡主,准备的,自然也就是男装。”
青葙子还是皱着眉,像是没想明白:“可是,瑶光将军也是女子啊!”
青葙子稚气的话语,叫林疏寒和梁秋都变了脸色,肉眼可见的低落下去。年长的梁秋轻轻拍了拍青葙子的肩膀,竟一时不知该怎么给她解释。
还是林疏寒开口说道:“自古以来,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基本都是男子。而女子,大多都被困在后宅,守着一方小天地度日。你家郡主很幸运,能遨游天地,影响很多人。可有些旧俗偏见,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改变。”
“你家郡主会努力让这身男装变成女装。”林疏寒不忍心将残酷剖白给单纯的青葙子,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青葙子似懂非懂,反复咀嚼林疏寒的话。
午时一过,收拾好自己的林疏寒策马赶往天水行宫。待到行宫,守在外面的小太监帮林疏寒牵马,随后一个年纪稍长、衣着也更华丽的大太监迎到林疏寒身边,笑着给林疏寒引路:“将军来的好早,宴会还要好一会儿才开。将军先随奴婢去花园歇歇脚。”
林疏寒微微颔首,不冷不淡地说了句:“劳烦公公带路。”
大太监弓着腰,眉宇带笑:“将军说的哪里话,这本就是奴婢该做的。将军还请这边走。”
花园里,谢皦知和谢华楠兄妹早已等候在此。
林疏寒快步走到他们面前,行礼道:“瑶光拜见太子殿下、拜见长乐公主。”
谢皦知起身扶起林疏寒,邀她坐下。谢华楠对大太监挥挥手,叫他退下。
等人走后,谢皦知低声对林疏寒说:“月儿妹妹让华楠带来的消息,我已写了密信,让心腹连夜带去宗京,面呈父皇,你且放心。”
“太子哥哥做事儿,疏寒自然放心。”林疏寒眼中那份寒凉散去,此刻全是暖意。林疏寒又说,“太子哥哥,摇州局势复杂,疏寒在太子哥哥和华楠身边加派了天羽营守卫。太子哥哥有需要的话,三声响指为号。”
谢皦知点头示意他知道了。他又问:“疏寒,前两日的刺客时冲着你来的,你身边护卫可带够了?”
“太子哥哥放心,疏寒已安排妥当。”林疏寒做事稳妥,她说了没问题,谢皦知也放下心来。
说完正事儿,谢皦知想着日头毒,林疏寒一路过来怕是口渴,便将手边的果盘推到林疏寒面前:“这里的蜜橘酸甜可口,你向来喜欢,多吃些。”
“多谢太子哥哥费心。”林疏寒微微垂下头,眼睛里全是笑意。
谢皦知看着这样的林疏寒,突然不敢在看,装作咳嗽,偏开头去。谢华楠端着茶杯放到谢皦知面前,看看林疏寒,又看看谢皦知——能让皇兄那张完美的假面消失,疏寒可真厉害!
好半天谢皦知才镇静下来,正了正颜色,没管谢华楠的目光里的探究,努力严肃的对林疏寒说:“疏寒妹妹,听说最近江湖上要开武林大会,就在隔壁席州,不知可否帮孤带着孤的这个妹妹去见见世面?”
这是谢皦知做给外面人看的!林疏寒嘴上说好,看着谢皦知的眼神里却全是不理解——武林大会很危险的!
谢皦知将早就备好的纸条递给林疏寒。林疏寒拆开一看,上面写着:疏寒妹妹此去席州,烦请完成三件事:一是防着有人借武林大会闹事;二是帮我寻一个名叫水木笙的人;再来,帮我到潘县看看。
看完,纸条漫上冰霜,林疏寒轻轻一摇,那张纸条碎成粉末,随风飞走。谢华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功夫,看着林疏寒的眼睛都亮了几分——这是什么啊?
林疏寒轻轻一笑,低声解释:“不是什么功夫,是内力。内力是有属性的,像祖父与我的内力是寒凉的冰;而父亲和哥哥的内力是汹涌的水。”
谢华楠俩张着嘴,点点头——长见识了,原来还能这样。
身为太子的谢皦知,从小也是有师傅传授武艺,他虽不是什么高手,却见过很多高手,还是能看出些门道,由衷夸赞道:“疏寒妹妹的内力是愈发精进了。”
“北地寒凉,正适合我这样的内功修炼。”林疏寒已经恢复平日里,带着些距离的模样,“借了天势,有所精进。”
说话间,刚刚引林疏寒进来的大太监又引了两个男人进来。
这两个男人,都是一身绯色官袍。其中一个前襟是鸳鸯纹样,这人应是摇州知府苏承继。另一个前襟是虎纹样,这个是摇州护卫军最高统率卫将军司徒敬。
两人走到谢皦知面前,行礼道:“臣摇州知府苏承继/卫将军司徒敬拜见太子殿下、长乐公主、瑶光将军/宣霁郡主。”
话音落地,气氛一瞬间凝重起来。谢皦知目光隐晦的往林疏寒那边看了一眼,谢华楠的眸光就光明正大了许多。兄妹俩心中都是一个想法——呦呵,都说了是给瑶光将军接风洗尘,你司徒敬还叫宣霁郡主,故意折辱疏寒,没事儿找事儿是吧!
谢皦知和谢华楠都有些在意,林疏寒这个当事儿人却好像事不关己一般,还对着谢皦知笑笑。谢皦知虽然还是有些在意,可总不好叫两人一直在哪儿跪着,脸上笑盈盈地喊着:“苏大人、司徒将军,快请起,看座。”心里却很是对司徒敬不满。
他俩坐下后,谢皦知和苏承继、司徒敬寒暄两句后,司徒敬的目光就移到了林疏寒身上,他上下打量林疏寒一会儿,像是品评商品一样评价道:“早就听闻宣霁郡主姿容出众,苦寒北的北地都没能折损郡主半分风采,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话一出,在座除了林疏寒,其余人脸色都难看了起来。司徒敬这话明面儿像是在夸林疏寒长得好看,暗里却是嘲讽她空有姿容,如果没有一个好爹,哪儿来的这么大名声。
宴是谢皦知的宴,谢皦知再不悦,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撕破脸面,只得说::“说到北地苦寒,镇北王和世子还有所有镇北军一待就是五年,辛苦了!”
“殿下言重,这本就是臣等应尽之义。”林疏寒看样子是丝毫没有因为司徒敬当众下面子而影响心情。
谢皦知摆摆手,情真意切说:“将军不必如此谦虚,孤实话实说罢了。”
林疏寒回道:“谢殿□□谅。”
司徒敬又是一笑,当林疏寒没反驳,就是真本事不敢和自己正面起冲突,当即道:“听闻林家家学深厚,末将就是野路子出来的大老粗一个,不知可否跟郡主讨教两招?”
林疏寒除了刚才司徒敬进来的时候瞧了他一眼,这还是第一次抬眸看他。眼神里看不出喜怒,也盯着司徒敬看了一会儿才说:“自然没问题。”
司徒敬看林疏寒答应,忙想说些什么,就听林疏寒又说:“不过将军也说了,本将家学深厚,从不轻易指点旁人,这指点的报酬,将军打算怎么算呢?”
司徒敬面色一僵。刚还强忍怒气不外露的谢皦知和谢华楠,此时却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叫你惹这只狐狸,你真当她是乖顺的家猫啊!
司徒敬额间青筋一蹦一蹦跳着,强忍着怒火,咬牙切齿的问:“郡主想怎么算呢?”都怒火中烧了还要硬挤一个笑容出来,再配上这张糙汉脸,实在难看的紧。谢皦知和谢华楠一旁看着却只觉解气,看这张脸反倒有几分喜欢。苏承继端坐在一旁,笑眯眯的,看不出深浅。
林疏寒一手托住下巴,一手轻敲桌面,好像在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说:“曾有一人花了白银六千两,请我祖父指点一炷香的时间。比起祖父,本将还年轻,功力差祖父一些。”林疏寒做思考状,顿了一下说,“这样吧!本将也指点将军一炷香的时间,报酬么!就给将军打个对折,收你白银三千两好了。”
说完,林疏寒还笑着看司徒敬,脸上明晃晃写着——你看本将多实在,只收你三千两白银呢!
林疏寒话说完,谢华楠借着喝茶的动作掩盖脸上挡都挡不住露出的笑容。谢皦知嘴角也上扬了几分,就是憋笑的有些难受。至于苏承继,这次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还对林疏寒说:“司徒将军一年俸禄是160两银子,请将军指点一次,怕不是要花掉司徒将军二十年的俸禄呦。”
听了这话,谢华楠悄悄往谢皦知那边看了一眼,仿佛说——这个识时务哦?
林疏寒嘴角扬起,眉毛一挑,说:“得本将半个时辰指点,远胜司徒将军练功二十年,怎么算,也是司徒将军赚了吧?”
话音落,再也忍不住的司徒敬“腾”一下站了起来,瞪着林疏寒,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林疏寒神色如常,甚至更添几分平静,顺着司徒敬的目光看了回去。
一旁才反应过来的谢华楠扬着笑——好狂!谢皦知云淡风轻的喝茶——这才是我认识的林疏寒!
司徒敬带着怒火说:“明日本将到郡主府上讨教,还请郡主赐教!”
不等林疏寒说话,谢皦知这个太子先开口:“孤瞧着,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说罢,谢皦知一甩袖子:“来人,把这些花撤了,给瑶光将军和司徒将军腾地方。”
应声,一众宫人鱼贯而入,动作有序且迅捷的将花撤了下去。
太子、公主在此,不宜见兵刃,既是指点,侍卫就准备了两根棍子上来。司徒敬从侍卫手里拿了棍子先一步上台。
林疏寒不急不缓的跟在后面,接了棍子掂了掂重量,把棍子还给了侍卫,对侍卫耳语两句。侍卫对谢皦知行礼跑了出去,没一会儿那侍卫又跑回来,手中的棍子也换成了细长的树枝。林疏寒拿着树枝,顺势甩了甩,这才满意的上了台。
司徒敬看到林疏寒手上的树枝已经青筋暴起,在听到林疏寒说让他三招的时候,怒气直接点满,想也没想就挥舞着棍子劈了上去。林疏寒这话谢华楠和谢皦知也都听见了,都是一笑——也不是完全不介意么!
棍子每动一下都呼呼直响,看的谢华楠在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生怕林疏寒被棍子砸到。林疏寒脚下一动,灵巧的如同猫儿似的,轻轻松松就躲开了司徒敬的攻势。
司徒敬抡圆了棍子,再次往林疏寒身上砸去,又是被她一闪身躲开。在司徒敬的眼里,林疏寒滑溜的像只泥鳅,明明近在眼前,可没有一次能碰到。这样的挫败,让他越战越勇,力气越用越大。
第三招,司徒敬没有贸然出手,他看清林疏寒所在后,积蓄起全身力量向林疏寒劈过去。可是,还是被林疏寒躲掉...
这时,司徒敬突然就听见林疏寒语气欢快的说:“三招结束了哦!”
话音落,林疏寒挥动手上树枝进攻。司徒敬忙用棍子挡住,却没有林疏寒快,反倒是被林疏寒一树枝打在手臂上。
“太慢了,多锻炼锻炼速度。”
司徒敬被抽疼的一激灵,等缓过来的时候,林疏寒已经绕到了他身后。司徒敬忙转身挥棍,却被林疏寒一树枝抽到腿上。
“下盘不稳,多蹲蹲马步,练练基本功。”
司徒敬吃力的跟着林疏寒动的方向,身上快被她手里的树枝抽了个遍,这叫个疼啊!而他也在林疏寒“太慢太慢”、“基本功得练啊”这样的声音中渡过了不知道多久。
最后,等他再次转身去找到他身后的林疏寒,就见她笑盈盈地对着自己招招手,随后在自己愣住的一瞬间,双脚踹到他胸口上,将他踹飞出去。司徒敬落地的一瞬,就听“嘭”的一声。
谢华楠下意识的就闭起了眼睛——听着就好痛!这场比试里,谢皦知的眼睛就离不开林疏寒,看到她如同猫戏鼠的指点方式,忍不住想——疏寒的功夫又厉害了好多...至于苏继承,他的着眼点在刚刚比试开始前点的那柱香上——还真是一点没多,一点没少啊!
林疏寒走到司徒敬身边,抱着胸问:“怎么样?还能起来吗?”
司徒敬撑着地往起爬,对林疏寒点点头。林疏寒有些嫌弃地看着司徒敬,对他说:“你这功夫是入了军营才学的吧?基本功完全不行,你能走到今天,全是凭你天生力气大吧?每天抽两个时辰练练基本功,这是学武的基础。”
说着,林疏寒不知道从哪儿摸了本书给他:“喏,这是一个适合你的内功心法,你这三千两花的不冤吧!”
司徒敬憨憨得摸着脑袋,心道——内功心法这种东西,一般只有江湖门派或隐士高人手里有,旁人很难接触,三千两花的确实不冤,只是...
“我没那么多钱。”司徒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声音是越来越小。他捏着手里的内功心法,咬咬牙,从腰间解下钱袋,递到林疏寒面前:“末将想要这心法,这是二十两银子,先给将军,我每年的俸禄一百六十两,我给老娘留二十两过活,剩下一百四十两还将军,多收点利息也没关系,将军要我还多少都行。”
林疏寒冷淡的眸里多了几分兴致,拿着树枝的手轻轻一抬,点了点他的钱袋。司徒敬还以为林疏寒生气要抽他,身上刚刚下去点的疼痛又被激了起来,吓到直闭眼,却没躲。林疏寒看着他的动作,对他有所改观。但林疏寒难得升起的坏心思可没就此消退,反而想逗他的心思更胜:“我若是不同意呢?”
“那...”司徒敬挠挠头,仿佛做了一番天人交战后,狠狠心,将心法递还给林疏寒。林疏寒勾唇一笑,低头看向那本心法,说:“这本心法对我来说一文不值,对将军却值三千两。罢了,本将心善,心法归你了,不过你要给我祖母的药庐打工还债...”
“啊?”大起大落的心情,加上林疏寒说的打工,让这个更多靠蛮力走到这个位置的司徒将军一时有些愣住。
“我祖母上了年纪,总是独自一人到深山老林里采药我也不放心。”林疏寒说,“将军休沐的时候就去帮我祖母采药吧!至于,我祖母要什么药材,每株药材怎么算价,这就劳烦将军自己去和我祖母商讨了。这份工作就持续到将军还完这三千两好了。”说罢,林疏寒拍拍手回到了刚刚座位。
谢皦知拍手大赞:“不愧是我大齐第一位女将,当真是好功夫,本宫也是开眼了。”
“殿下谬赞。”林疏寒轻轻一笑,“若疏寒今日着的是女装,那就与这天下女子并无不同;今日疏寒着了这男装,便敢自称天下男子九成不如我,剩下一成,试与我比肩。”
在场中不管是谢皦知、谢华楠、苏承继、司徒敬;还是那些伺候人的宫人,都是一愣,这话真的好狂傲!
不管众人怎么想,林疏寒慢悠悠的继续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我若同寻常女子一样,十五六岁的年纪嫁人,成为一家主母,操持家中大小事,我不见得能做的比她们做地更好。”
林疏寒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有一个天生好命,我的父亲是镇北王林释,所以我有机会上战场,成了战士。可如果有人觉得我如今成绩皆因这副好命,那可就是井底之蛙,惹人发笑了。战场之上,生死厮杀之间,我不曾后退一步,没输过我身边一个男儿郎。我有的是底气说出如此狂傲的话!”
说完,林疏寒起身对谢皦知行了一礼,说:“殿下,疏寒自知今日言语狂傲,但字字皆是肺腑之言。疏寒想告诉这天下每个人,作为大齐唯一一个女将军,我对这份荣誉,没有丝毫心虚,所有质疑镇北军不公者,皆可来我面前挑战,我欣然战之。”
林疏寒放出这番话,根本不是因为被人挑衅而一时脑热。她被封“瑶光将军”后,明里暗里没少听见质疑的话。天下将士千千万,镇北军知道她是凭实力封的将军,别人却不知。只当是有个好爹,暗中操作。
她承认自己命好,能有一个让她随心所欲做事的爹。又因为好爹所以能更公平的获得一个和男子一样争取荣誉的机会,她并不觉得这说出来有什么羞耻的。林府上下拼死厮杀,为的是身后国家,未曾谋求过功名利禄。但阿爹也曾承认过,他很庆幸自己拥有功名,才能为女儿创造出一个不同于他人的路来。
可也仅限于此。
她能被封将军,统率一军,那是靠实打实的军功累出来的。最开始在军中,她只是哥哥前锋营的一个小兵,是靠着敌人的人头,一步一步爬上来,最后还创建了天羽营,成为天羽营的主将。
这些,她知道、父亲哥哥知道、陛下知道、镇北军的老将士也知道。可那些新入伍的小兵不清楚、天下那么多军队也不清楚。流言一人说不可怕,十人说就能把假的说成真的,白的说成黑的。到那时,军心动荡,将士不信任主帅,将军不信任皇帝,这大齐的天下便难安。今天她要打败的不止一个司徒敬,更是千千万万个有此想法的司徒敬!
谢皦知只消一瞬,就能明白林疏寒的用意,也称赞道:“我大齐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女将军,本当有如此气魄!”他在转头看司徒敬,问,“司徒将军,现在可服气?”
司徒敬跪地请罪:“太子殿下,瑶光将军当得起这个名头,今日是司徒敬失仪倨傲,还请殿下责罚。”
谢皦知点了点桌子,对司徒敬说:“司徒将军今日不敬的不是孤,而是瑶光将军,你们都是我大齐的好儿女,孤不罚你,但你要向瑶光将军请罚。”
司徒敬起身跪到林疏寒面前,说:“还请将军责罚。”
“你是个有血性的汉子。”林疏寒如是说,“我刚用树枝抽了你六十九下,每一下我都用了些内力,保证将军能疼一个月。将军既认错,那便好好记住这些疼!记住身上的疼,在心里就能有所敬畏。”
“多谢将军,司徒敬铭记将军教导。”
“司徒将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谢皦知笑着起身“将军快请起吧!时辰也差不多了。这便随孤入宴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