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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世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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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州城外的青山上,有座金钟寺。据说这金钟寺灵验无比,远近闻名。寺中出了许多高僧,专做那降妖除魔的活儿,很是受人尊敬。
谢华楠是打着给母妃祈福的名义跟着谢皦知一起来的摇州。这次出行,明面上是要低调,所以推了知府提前安排,让摇州府的官员们知道她微服前往。暗地里还要传出林疏寒伤势已无大碍,可以同她一起出行的消息。
林疏寒不信这些神鬼之说,跟着谢华楠一起到金钟寺上香,一是为了保护谢华楠,联手做成这个局;二则是她外祖母和母亲的牌位在金钟寺供奉,于情于理她都得去上一炷香。
金钟寺在青山的半山腰,门前阶梯平整,两旁还有歇脚的凉亭,金钟寺建造的古朴大气,寺中诵经之声,就是在山脚下都能听到。金钟寺外,香客络绎不绝,还没到寺庙就见香火已经飘了出来。听说金钟寺能有如今的规模,程家和林家出了不少力。
谢华楠和林疏寒都是一身低调的男装。谢华楠一身青绿色的衣袍,裁缝做的再怎么合身,还是给人一种撑不起衣服的感觉,倒是贴合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形象。林疏寒来祭拜外婆和母亲,选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高高束起,潇洒利落;林疏寒本就比一般女孩儿高些,常年苦修养出的精瘦却不孱弱的身躯,再加上从北地磨练出的那一身气度,风骨自出。
走到金钟寺门前,谢华楠已是气喘吁吁,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反观林疏寒,没有一点累模样,感觉让她下山再爬两趟都没问题。林疏寒轻轻拍着谢华楠的背,帮她顺气,好半天后,谢华楠气息逐渐平稳,林疏寒适时递出水袋给她,让她润润嗓子。
进了金钟寺里面,那叫一个热闹。殿前广场上的香客络绎不绝,人手一个小竹筐,排着队等着进殿上香。四处可见小师傅在广场维持秩序,还有些年纪长的和尚专门辟了一个地方做那答疑解惑的生意。
谢华楠叫住正巧经过她们身旁的小沙弥,和颜悦色道:“小师傅,可否帮我俩将这封信转交给道全大师?”
“阿弥陀佛。”小沙弥双手合十,看见上面那个“林”字,呼了声佛号,对着谢华楠和林疏寒微微行礼后,双手接过信件,道,“两位施主请在廊下稍候,小僧这就去将信件交给师叔祖。”
谢华楠和林疏寒对着小沙弥回了礼,小沙弥转身朝大殿走去。
走到廊下,谢华楠和林疏寒随便寻了个清净的地方坐下。谢华楠左右瞧了瞧,见没人,扶着桌子轻轻地敲了敲有些酸痛的腿,还和林疏寒感慨:“金钟寺的香火可真旺盛啊。”
林疏寒张开嘴,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道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再过两日就是秋闱,秋闱之后就要准备进京参加来年的春闱。十年寒窗为的就是这一日能金榜题名,学子的家里人别的帮不上忙,求神拜佛总是可以。金钟寺向来灵验,又有诸多大师坐镇,近来上香的人就多了些。”
声音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当然,金钟寺本来就很热闹,如今只是更热闹了些。”
谢华楠和林疏寒同时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是个剑眉星目、高大英俊的男人。林疏寒看到这人,喜上眉梢,急忙站起身来迎上去,拱手道:“洛大哥,好久不见。”
洛柏手执折扇还礼:“打远看着就像是林家小妹。”
“不请自来,若有唐突,洛柏向姑娘赔罪。”洛柏这后一句是对着谢华楠说的。
谢华楠也起身回礼:“不唐突,洛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林疏寒邀请洛柏落座,给谢华楠介绍:“这位是逍遥山庄少庄主洛柏。洛家和林家是世交,洛大哥长我两岁,算是我的兄长。”
林疏寒说完,想对洛柏介绍谢华楠时,犯了难。谢华楠是公主,此次微服出访,轻易透露出身份来,也不好。林疏寒正想着怎么介绍比较合适时,谢华楠主动摸了一块儿金牌放到洛柏面前,大方的说道:“小女名叫谢华楠,同疏寒是好友,与疏寒同岁,舔着脸也称呼一声洛大哥了。”
洛柏打眼看了金牌一眼,之间上面刻着长乐公主四个字,心下了然,不动声色地对着谢华楠微一颔首,笑着说道:“谢姑娘客气,既然姑娘不在意,洛柏也添脸称呼一句谢小妹。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洛大哥怎么来了摇州?”林疏寒边喝刚刚小和尚送来的茶水,边问道。
洛柏轻轻摇着折扇,说:“这不是最近时兴女子武馆,母亲一听来了兴致,叫我来摇州这边看看,能不能在惊雷镇也办个女子武馆来。”
“女子武馆?”这词儿听着新鲜,林疏寒有些不解,怎么突然时兴起这个了。
“这个我知道。”坐在洛柏对面的谢华楠促狭地看着林疏寒,浅笑着说道,“自从某人被封了女将军,连带着建立以女子军著称的天羽营,屡立战功后,不少人也想着培养自家女儿学武,说不准那一日也当个女将军,光耀门楣。就算不是练武的那块儿料,强身健体也是好事。所以,女子武馆就慢慢兴盛起来了。”
洛柏点头啊点头,补充说:“以往武馆里都是些男孩儿,大规模招进来女孩儿总是不太方便。再说,男女的身体情况不同,训练方式也有些差别,所以就有人专门建了女子武馆,方便女孩们习武。”
林疏寒也没想到,这事儿还和自己有关系。愣了片刻笑出声来,由衷地说道:“倒也算件好事。”
“那可不是。”
洛柏端着茶杯,盯着林疏寒看了许久,犹犹豫豫好像有话说。林疏寒正疑惑,莫不是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刚想扭头问谢华楠,洛柏就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黑色底儿、上面印着金色“杀”字、像是个帖子的东西,递到林疏寒面前。
林疏寒伸手接过,疑惑地看了一眼洛柏:“江湖悬赏令?”谢华楠探头过来,好奇这是什么。
林疏寒低声对好奇的谢华楠解释:“这是江湖悬赏令,卖家放出这样黑色的帖子,背面印有被悬赏人的姓名、籍贯、悬赏金额等信息。”说着,林疏寒翻过帖子给谢华楠看背面。
“至于前面这个字,则意味着要的是活人还是死人。像这个‘杀’字,就是说,只要能带回人头,验明正身即可。”
洛柏跟着解释:“被悬赏的人,无所谓好坏。一般来说,这种江湖悬赏令,名门正派是不会接的。偶然撞上的话,也是送去官府,由官府查明此人过往,如果是十恶不赦的恶人,就依律判处;如果是好人,则是由官府联合当地有实力的门派进行联合保护。”
给谢华楠解释清楚,林疏寒仍旧一脸疑惑地看着洛柏,问道:“逍遥山庄可是名门正派,这种带着必杀心思的悬赏令,一般是不会给名门正派的吧?也不怕收到帖子的人去查被悬赏人信息,横插一杠,保护被悬赏人。”
洛柏无奈摊手,说:“谁知道这个卖家是怎么想的,江湖上数得上名的门派,不管好的坏的,通通接到了这张帖子。”
洛柏示意林疏寒看帖子背面,“被悬赏的这个人叫言正白,收到帖子后,我爹还特意让人查了一下。结果你猜怎么着?”洛柏故意卖了个关子。
林疏寒想了想,不可思议的反问:“没找到这人?”
“可不就是嘛。”洛柏点点头,说,“你说我逍遥山庄在江湖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门派了吧!和各地官府、其他门派的关系也都不错,按照这上面提供的消息,能问的都问了,愣是没找到这个人来。”
“都说雁过留痕,再怎么有能量的人都做不到这样,更何况,有这样能量的人,又怎么会没人知道?”林疏寒皱着眉,心里不知盘算什么。
“这不是挺好的吗?”谢华楠闹不明白洛柏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问,“以逍遥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都没能找到这个人,旁人不就是更找不到了?这悬赏令不就相当于没用了一样?”
“话是这么说没错。”洛柏颇有耐心的给谢华楠说后续,“可这事儿怪就怪在,没查到这人,却平白出现了好多个自称言正白的人。每次出现,做的尽是些奸淫掳掠的事,每次完事后还会留下一个门派信物。一些本就存在宿怨的门派趁这个机会闹事,搞出不少乱子。”
“自称言正白的人倒是抓了一大把,审问之下都是被人重金聘请来做这些事的,没一个是真正的言正白。但那些打起来的门派也各自没讨着好,还互不肯让。最后是官府和几大门派从中调停,双方各退一步,决定重开武林大会。”
“如果只是武林大会,不至于叫洛大哥如此头疼。可是还发生了什么事?”林疏寒问。
洛柏点头,说:“英雄帖发出去后,言正白和当初发贴的人,都跟人间蒸发一般,没了半点踪迹。而这武林大会最终的举办地点,定在了惊雷镇,由逍遥山庄来担任裁判。”
林疏寒和谢华楠瞬间了然,林疏寒道:“什么江湖悬赏令,不过就是给重开武林大会找个借口。”
“洛大哥是担心,有人在武林大会搞事儿?”谢华楠只在话本里听过江湖故事,她本来以为江湖应该是潇洒自由、随心随性的,不想也充斥着这么多的阴谋诡计。
“最近是多事之秋,朝堂不消停,江湖也出乱子。总有人动歪心思,不想太平。”
“洛大哥知道些什么?”林疏寒的眉头越皱越深,心思百转千回,考量是不是该和父亲说一声。
“谈不上知道什么,不过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朝着北境发难,由不得我多想。”
听两人对话,谢华楠越听越迷糊,开口问道:“武林大会怎么又和北境扯上关系了?”
林疏寒低声解释:“逍遥山庄洛家善用刀,更善铸刀。镇北军的许多武器改良,都与洛家有关。镇北军能在与曲玉的战争中,处于上风,与洛家提供的改良武器,有着密切的关系。”
谢华楠不住地点头,原来如此。
“我洛家的铸造师帮镇北军改良武器的事儿,虽没广而告之,却也算不上秘密。陛下也曾为了保护洛家铸造师免遭横祸,而派遣当地精良部队多加保护。只是这次,到底是冲着谁来的呢?”
“敌在暗,我在明,多思无益。”林疏寒劝解,“武林大会想开,那就开吧!到时,我可以林家的名义过去,想来有镇北军将军的身份在哪儿镇着,他们不敢乱来。”
“官府与江湖,看似无关,实则千丝万缕。有官府的力量镇着,能平息不少事端。你若能来,便是最好。”洛柏道,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若是不便,我洛家也不是任人算计的好脾气,你且放心。”
谢华楠瞪着大眼睛,一副新奇模样问道:“江湖上的事儿,官府还能插手吗?”许是折子戏看多了,总听说江湖人是怎么快意恩仇的,找官府解决,这对她来说还真是新奇。
洛柏一愣,随即合上折扇轻敲,脸上露出笑容,对谢华楠解释道:“江湖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真,可这都是在国家律法之下,真遇着那样违法的事儿,肯定是交给官府处理。至于那些打打杀杀,要么是正邪之间为了自保,杀得都是一些被培养只会杀人的杀手;要么,就是协助官府缉拿,犯人穷凶极恶,不得已杀之。”
“哦,这样啊!”谢华楠一副学到了的样子,就是怎么看怎么有点失望呢?
林疏寒轻敲谢华楠头顶,说:“要真跟话本上演的那样,怕是没什么太平日子了。”
谢华楠不满地看着林疏寒,揉着刚被敲得地方,有点小幽怨的样子。
忽略谢华楠的小不满,林疏寒问道:“洛大哥可有怀疑怀疑人选?”
洛柏往后坐正身子,轻轻摇着折扇,低眉轻笑:“这人啊,总是欲壑难填,可又不想踏踏实实一步一步来,总想着走捷径。”
林疏寒抱胸,一挑眉:“怎么说?”
“今年,南边天灾多。大门派么,要脸面,总要帮一帮穷苦人。这自然,也有一些没什么名气的小门派,如雨后春笋,借着助人的名义,想要在江湖争一争地位。”
洛柏喝口茶,继续说:“追求功名利禄,这本无可厚非。可若是白花花的银子砸了出去却没得到想得到的,那就万万不能了。再说,武林中人嘛!拿钱砸出的名声是一时的,真正长久的还得看实力。”
“证明自己实力无外乎两种,一是游历江湖,做些远近闻名的好事,但这需要运气,急不来;二就是在武林大会上,抢下些名次。既不必受风餐露宿的苦,又不用看运气,当真是极好的一条途径。”
谢华楠又有了新的问题:“小门派的底蕴肯定不如大门派,赈济所需银钱必不在少数,他们又是如何筹得这笔钱财的呢?”
洛柏仍旧耐心:“人总是要先填饱肚子,再考虑别的。当官的、种地的、经商的、门派武人或是其他形形色色各种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例外。”
“这武林门派成立之初,要么是靠名声打出来,同时还有一个赚钱的路子,能支撑起整个门派的开销;要么选择和商人合作,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但想要有长足发展,二者缺一不可。”
经洛柏这样一点拨,谢华楠明白了:“所以就是,商人有钱,但走南闯北需要武功高强的人保驾护航;而门派武人也需要银钱保证生存,最好是借银钱来赚一波名声,在一个地方扎根。”
“大门派自有其赚钱门路,商人想要聘请来为自己的商队保驾护航,不是光靠钱能解决的。所以商人和一些小门派,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正是如此。”洛柏很满意谢华楠的聪敏。
可纵观广发江湖悬赏令这件事儿,大门派的底蕴肯定是要比小门派强上一些。一个武林大会,不管是笼络到什么样的天才,打不打得赢姑且不论,就说江湖的格局,仅凭一个武林大会,真就能更改吗?
洛柏看出林疏寒和谢华楠的疑惑,解释道:“更改江湖格局做什么?只要名声打出来,往后便好做事儿,这就够了不是?”
林疏寒和谢华楠一下子释然。林疏寒又问:“洛大哥觉得,这里面不只有江湖的手?”
洛柏一勾唇,心中赞叹——聪明啊!
“人命官司自有官府来管。武林大会也是只比武,不取人命。这是规矩,不管是正是邪,都要遵守,否则就会成为江湖公敌。”洛柏温润的目光变得寒凉起来,“只是,一个江湖悬赏令,搞得各家龃龉不断,私下打斗不断,这可不像是江湖人会做出的选择。”
谢华楠明白了江湖之间的算计,眼睛溜溜已转,心道大门派之所以能成为大门派,整体实力肯定在小门派之上,私下打斗,小门派吃亏,还容易招来官府介入。不管怎么算,都不合算。
“正是如此。”洛柏点头啊点头,“都说庙堂高、江湖远,可一方天地中,怎能轻易分割。今年天灾不断,若再出人祸,小妹觉得,谁最难做?”
林疏寒会心一笑,说:“说到底是百姓的事儿,陛下自然要管。面对一群武人,光是寻常衙役肯定不行,那就要动军队。军队一动,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流水的出,都讨不到好。”
“这事儿本不好解。”洛柏一双桃花眼,越说笑容越深,“却没想到小妹来了摇州,反倒是乱了本来的格局。”
谢华楠细一琢磨,回过味儿来。三只小狐狸对视一眼,捂嘴偷笑。
刚刚被林疏寒叫住的小和尚慢步走了过来,对着林疏寒行礼说道:“施主,住持有请。”
林疏寒、谢华楠、洛柏三人起身回礼。林疏寒扭头对洛柏说:“洛大哥可要同往?”
洛柏摇摇头,婉拒道:“我刚见过道全大师,正准备去大殿上香,便不跟两位妹妹同行了。一会儿我在此处等着两位妹妹,正好跟小妹你去拜见林祖父和林祖母。”
林疏寒点头称是,转头对小和尚说:“还请小师傅带路。”
那小和尚领着林疏寒和谢华楠绕过大殿,七扭八拐的走到大殿后面一个稍矮一些,但香气比前面大殿还要浓郁的地方。
小和尚领着两人到了门口,停步,说:“两位施主请进,住持就在里面。”
“多谢小师傅带路。”林疏寒和谢华楠恭敬的回礼。
推门进去,一个老和尚正拿着剪子挑灯芯。
听到身后门推开的声音,老和尚放下剪子,转过身走到林疏寒和谢华楠的面前。
老和尚一看就年纪不小,脸上已经冒出白色的胡子,皱纹布满整脸,微微眯着眼,嘴角上扬,说不出的慈悲相。
林疏寒和谢华楠先是行礼喊道:“小女谢华楠/林疏寒见过道全大师。”
老和尚回礼:“老僧见过公主、郡主。”
谢华楠忙摆手,上前扶住道全:“大师多礼,此处只有谢华楠,没有长乐。”
道全大师笑眯眯起身,改口道:“谢施主、林施主。”
打完招呼,道全大师对谢华楠说:“谢施主来此的目的,程兄在信上已经告诉贫僧,还请谢施主给我那小徒弟去上香。”谢华楠道谢后跟人离开。
道全对林疏寒道:“贫僧与程兄是好友,当初受程兄所托,程夫人和林夫人的牌位便贡在此处。”林疏寒从旁拿起香,恭恭敬敬的上香磕头。
道全在她身后不远处等着她上完香,林疏寒起身后来到道全身边:“大师特意等待,可是有话要对疏寒讲?”
道全呼了声佛号,微微一笑,本就慈眉善目的道全大师更添了几分和蔼:“贫僧与林施主的祖父、外祖父是好友,虽是第一次见林施主,但还是忍不住提醒林施主一句,慧极必伤。”
林疏寒一怔,“恕疏寒愚钝,不明白大师此话何意?”
道全轻轻一笑,或许,只是一种感觉吧!道全没有多说,缓步退了出去。
等谢华楠上完香出来,就见林疏寒若有所思的愣在原地。
“疏寒,发生了什么?”
“道全大师方才送了我四个字,一时想入迷了。”
“哪四个字?”
“过慧易夭。”
谢华楠眨着眼睛,疏寒是聪明,大师难道说叫疏寒藏拙?林疏寒挥了挥手:“罢了,多思无益,便不思了。”
“洛大哥还在廊下等着,先去找洛大哥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