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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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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寒受伤是假,苏巧云想借机给宝贝孙女调理身体是真。林疏寒假装卧床这几日,日日喝着祖母亲自送来的苦口汤药,吃着没滋没味的药膳,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泛着一股苦味。
又到喝药的时候,林疏寒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汤,紧锁眉头想着怎么喝下。苏巧云手上捣药,慈爱的对林疏寒说:“倒也不是祖母非要你喝,可月牙城是最寒凉的地方,久处北地的女子大多体寒,偏偏你修出的内力也带着寒意。若不好好调养一番,以后有你受罪的时候。”
一旁煮茶的谢华楠也笑说:“林祖母,疏寒自小便天不怕地不怕,胆子大得很,唯独啊!怕苦,每次让她吃点苦东西,都是要哄的,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说着,谢华楠放下手上的针线,摸出一个黑色瓷罐给林疏寒,说:“我身边女官找的蜜饯,保管甜。”
林疏寒耳根泛红,盯着谢华楠,眼神里仿佛在控诉她说——你提这个做什么?好羞人的。谢华楠眯着眼,笑着看看她,什么意思不言而喻。林疏寒只得无奈摇头,继续红耳朵。
谢华楠煮好茶,给苏巧云和林疏寒各自分了些,便拿起针线绣牡丹。“林祖母,看你这捣了好半天的药,是做什么的?”谢华楠一心两用,还有精力看苏巧云手上的铜钵。
“治外伤用的金疮药,和外面卖的可不一样,危难之际能保命的。”说话的功夫,苏巧云又抓了把药材扔进去,“听月儿说,这次回来办的事挺危险的,有备无患总无错。”
谢华楠笑着点头,又凑到苏巧云身边讨好:“林祖母,您医术这么厉害,有没有什么特殊养颜的方子?京都气候干燥,每到换季,我脸上便总是痒痒的不舒服。我看疏寒在北境待了这么久,皮肤嫩的还跟那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想也是林祖母的功劳。我就舔着脸,也向祖母求一求方子”
说到这个苏巧云就可骄傲了,挺挺胸脯——闺女有眼光啊!凭着谢华楠和林疏寒的关系,苏巧云也不会拂了谢华楠的意,“方子我现在写给你,做好的面油就叫你身边的丫头跟着林福去库里拿就成。”苏巧云放下手中的活计给谢华楠写配方,“说起来这面油不止能养颜还能驻颜的。”
谢华楠双眉一挑,欢欢喜喜的对着苏巧云撒娇,说她厉害。年纪大了的人都喜欢孩子,特别是聪明伶俐,嘴还甜的。谢华楠就嘴甜,哄得苏巧云笑的合不拢嘴。
“祖母,我今天可以出去了吧?”终于把那碗乌漆嘛黑苦药咽下去的林疏寒问道。苏巧云收笔,对着林疏寒摆摆手,贼豪迈的说:“去吧去吧!没什么大问题,再让你躺下去,你祖母的一世英名都没了。”
“好嘞。”窝在屋子里浑身不舒服的林疏寒欢欢喜喜的应下,还站起身抻了个懒腰——可算能出去了。谢华楠接过方子,吹了吹还没干的墨迹,又往林疏寒身边凑:“那感情好啊!听说摇州府的夜市,最是热闹,刚好去逛逛。”
“家里有个小船一直闲着,你们拿去游船正好。”苏巧云也说。晚间,林意山听说宝贝孙女要和小公主出去逛夜市,大手一挥:“晚饭你们也别在府里吃了,夜市里好多小吃,你们吃过晚饭要撑得。”
谢华楠脱了宫装换成平常富贵人家女孩子的服饰,依旧穿了一身大红,满头珠钗叮当作响。能配得上咱们这位被大齐皇帝捧在手心养大的长乐公主,可能也只有如此耀眼夺目的颜色和装扮了。林疏寒随便找了身男装,头发一抓就准备出门,却被痛心疾首的谢华楠拦了下来。
“疏寒,你这么好的容颜怎可浪费。”
说罢,便叫侍女备了十几套衣服过来。林疏寒刚想说不要这么麻烦,下一秒就被谢华楠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乖乖配合试衣服。最终,谢华楠给林疏寒配了一身青色衣裙,还选了搭配衣裙淡雅色调的钗环,林疏寒底子好,嘴唇点了点胭脂,整个一仙女下凡。谢华楠这才满意的和林疏寒一起出门。
扮成家丁的侍卫围了一圈在谢华楠和林疏寒的身边,既保护了公主也免得两个女孩受到人流的冲挤。
林疏寒是武将家女儿,又常年在战场,衣服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这满头作响的钗环,她实在是不习惯,走两步就下意识往上瞟两眼——可别掉下来,挺贵的!本是呼啸往来的女将军,愣是被这一头朱钗困得不敢轻易迈步子。
谢华楠手执丝帕,看一眼林疏寒,就捂嘴笑会儿。林疏寒幽怨的看着谢华楠——我就说不要这些,你还笑我。谢华楠微微止住笑,伏在林疏寒的耳边,手指不老实的拨了一下垂下的珠串,林疏寒感觉头上东西晃动,连忙伸手扶住,这慌乱模样落在谢华楠眼里,又忍不住对林疏寒轻声调笑:“原来,战无不胜的女将军,也有吃不消的小玩意儿。”
谢华楠成功接收一抹更加幽怨的目光。谢华楠伸出一根指头在林疏寒面前,眨巴眨巴眼睛,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对着俏皮的谢华楠,林疏寒也是没了办法,轻轻点头。
路上的行人看到两人纷纷侧目——这俩小姐像是两个天上的仙子,这个贵气呦!谁家的姑娘啊?怎么没见过,婚配了没?
谢华楠顺着注视自己的目光环顾一周,摸着下巴,占有欲十足的说:“我家疏寒不施粉黛,不饰一物,已是倾城之姿。如今略施粉黛更是美的不似人间之人,果然还是这一次就好,多来几次不是便宜看得人了。”
话音顺着晚风就钻进了林疏寒的耳朵,倏地一下,林疏寒便红了耳朵,本就出尘的美人如今染上一丝人气,更为耀眼。谢华楠越想越觉得不能叫人看见这般的疏寒,摆摆手,藏在屋顶跟着他们的影卫便扔了一顶白色围帽出来,谢华楠稳稳接住,看样子是没少这么做!
谢华楠把围帽戴到林疏寒的头上,做完这一切,见周围看着林疏寒的目光少了一大半,这才满意拍拍手,心满意足的拉起林疏寒继续走。
林疏寒欲将围帽带到谢华楠的头上,却被谢华楠一把拉住,还伸手帮她整理有些凌乱的白纱。林疏寒不解的说:“华楠,你戴着更合适一些。”
谢华楠摇摇头,拉着林疏寒慢慢走,“疏寒啊!这世间平凡女子千千万,我亦不过其中一个,唯你是我见过最与众不同的。”
林疏寒歪着头,不明白,谢华楠继续说:“大漠带回来的冰雪气太过特殊,不是吗?”
林疏寒对着谢华楠眨巴眨巴眼,心想——自己确实还不到露面的时候。
谢华楠笑着——傻疏寒啊!
看了喷火的把戏,女子相扑也决出胜负,两个没吃饭的姑娘找了家卖鸡丝面的。跟一堆人挤在一处吃,两个姑娘肯定是不习惯的,叫了面,两人就要上一直跟在身后的小船。
林疏寒灵巧一蹦就到了甲板,随后伸手扶了谢华楠一把。一套动作做完,林疏寒脸色瞬间拉下来,后知后觉的想到,头上的钗子不能掉吧!下意识的就往上摸了摸。
进了船舱里,林疏寒摘下围帽透气——别说,这时节带着围帽怪闷的。林疏寒又是下意识的轻轻摸了摸头上的珠钗,顺手理了理晃动的珠串。谢华楠看着便乐,边笑边说:“放心放心,很牢固的,没那么容易松散。”
林疏寒摸着,好像确实没变,连头发都没乱——就很神奇。
林疏寒撑起小窗,晚风轻轻的吹进来,还挺舒服。谢华楠托着脸,盯着林疏寒瞅啊瞅:“疏寒,今晚真开心。”
林疏寒点头啊点头,说:“人间烟火,最是美好。”
“疏寒,你当年非要从军,便是为了今天这一幕?”谢华楠边倒水边问。
林疏寒接过谢华楠递过来的茶杯,眼睛里仿佛有月亮光芒般的温柔。她很喜欢今天所见的平和喜乐,却摇头:“我从来没有那么伟大,上战场,只因我是林家的女儿,不是为了任何人,只为我自己。但...”林疏寒看向窗外,“这样热闹的夜,我很喜欢。”
“可你已经做出了别人想也不敢想的事儿!”谢华楠托着下巴,两眼放光的看林疏寒,“不过疏寒说得对,这样热闹的夜晚,确实喜人。”
河上一盏盏莲花灯飘过,谢华楠变戏法似的变出两盏漂亮的莲花灯来...
“给。”谢华楠将其中一盏递给林疏寒,“我听说,将愿望写在灯上,莲花灯就会将愿望带给天上的神仙,神仙就会帮忙实现愿望,我们也来放灯吧!”
“天上若有真神,人间,岂会有这么多灾厄?”林疏寒笑着摇头,将莲花灯放在一旁,明显是不信这些的。
谢华楠固执的又将莲花灯放到林疏寒面前,仔细想着林疏寒的话。许久,她说:“神鬼不可言,但将心事寄山河,总是无错。”
林疏寒觉得谢华楠说的有道理,提笔便写:“那就......山河承平,再无战火。”
谢华楠也提笔:“那我就写......团圆和睦,安康喜乐。”
吹干纸条塞进莲花灯里,姐妹两个欢欢喜喜到甲板上放灯。莲花灯晃晃悠悠往黑暗处飘去,照亮幽深的远方...
摇州府当真是热闹,这夜市儿一闹便闹到午夜去...吃完饭,休息够的林疏寒和谢华楠下了小船继续游街...
走到一处茶楼,说书先生正从里面讲故事,语调时缓时急,牵动底下看客时而跟着紧张、时而拍案叫好。
谢华楠牵着林疏寒凑近听了一耳朵,说书先生正说道:“只见咱们瑶光将军一脚踹去,那曲玉大将便被踹下马,率出去几仗远...”
谢华楠回首看着林疏寒,笑她:“我当是说谁,原来是我们最最厉害的瑶光将军的故事啊!”
林疏寒一脸无奈,也听了几耳朵说书先生的话,吐槽道:“那就那么夸张,曲玉大将也不是浪得虚名,我更非什么天生神力,用的都是巧劲儿,谁要硬碰硬...”
谢华楠捂着嘴笑,说:“古往今来,英雄的故事总是喜闻乐见。尤其是神兵天降,救万民于水火的大英雄...真实也好、夸张也罢,本也没有所谓,不过是将心里希望的,借个名儿塑造出来罢了。况且...”
谢华楠顿了下,凑近林疏寒继续说:“自古英雄难有,女儿身的大英雄更是少见。自我大齐开国以来,疏寒是唯一一位女将军,更是天下人心中的英雄。”
林疏寒还是摇头,一脸的不认同——那也太夸张了。
谢华楠不和她争辩,只道:“从古至今,女子便被困于囚笼,是疏寒给了天下女子一个新的活法,疏寒或许不觉,但这已成事实。做常人所不能做,必定会如此...”谢华楠的话令林疏寒深为震撼,可谢华楠根本不给林疏寒去想的时间,拉着她就往前追扛着糖葫芦满街叫卖的小贩去买糖葫芦了。
午夜的尾巴,街上人群陆续散去,街边摊贩也都收了回家。玩了一整个晚上,已经筋疲力尽的谢华楠不顾形象的靠在桥柱上休息。林疏寒这个久经沙场,什么苦没吃过的女将军也难得生出一些疲惫感。
俩姑娘手拉着手,靠在桥上,望着天边的月亮。“疏寒,月亮好美...”
林疏寒点头啊点头:“摇州的夜晚格外美。”
谢华楠痴痴地看着月亮,有一搭没一搭的问:“月牙城的月亮也是这样的吗?”
林疏寒偏头仔细想了想,说:“嗯...月牙城的月亮更孤单一点,摇州的月亮是热闹的。”
听了林疏寒这话,谢华楠“噗”一声捂嘴笑了起来,说:“月亮还有孤单和热闹的分别吗?”
林疏寒认真的点头:“有的。”顿了想想,又摇头,“大概是我心境不同吧。站在月牙城的城墙上,往北望去,是肃穆的兵营,没有人间的烟火,时时刻刻想的是生死。摇州遍地都是烟火气,时时刻刻想的是生活。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连看到的月亮,都是不同的。”
谢华楠又问:“那疏寒是喜欢月牙城呢?还是喜欢摇州呢?”
“都喜欢的。”林疏寒想也不想就回答,“摇州安定,百姓乐业;月牙城动乱,但百姓仍旧会拼了命的活下去。不管是哪一种,都惹人欢喜。”
俩个十七八正青春的姑娘在月下闲聊,一男子迎着月色往姑娘所在的桥上缓缓走来。久处边关的林疏寒机警,瞧追来个男子,下意识的便警惕起来。见他往自己这面来,更加重了几分防备。
到了近处,林疏寒瞧清了男子模样,竟是一愣;随即,欢喜取代了戒备,让清冷的林疏寒带上一丝暖意。谢华楠惊讶林疏寒的变化,顺着她看的方向也望了过去,当即明了是怎么一回事儿,也是满心满眼的笑意,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思。
走来的男子是谁——正是谢华楠的哥哥,当朝的太子谢皦知。
说起来林疏寒与谢皦知也是青梅竹马。林疏寒五岁时,林释率镇北军出征,林疏方亦随行。家中长辈久居摇州,这次出征紧急,一时等不及长辈到来,镇北王妃早逝,家中无合适长辈照顾幼女。
皇帝与林释是过命之交,自不能坐视不理,故而接林疏寒入宫,交由皇后教养,等着林家长辈的到来,再送回镇北王府。谢皦知是皇后独子,又长林疏寒几岁,皇后特意嘱咐谢皦知多照顾林疏寒这位妹妹。
林疏寒生的粉嫩可爱,许是母亲早逝的缘故,懂事儿早,一入皇宫,便得了满宫的喜爱,尤其是林疏寒刚入宫没两天便救了当时唯一的公主谢华楠,满宫里的人更喜欢这个小女孩儿。
自然,谢皦知也不例外。
皇帝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后宫妃子不算多,皇子公主也就不多,满宫里都喜欢多几个孩子,增添点福气,皇帝也喜爱。
林疏寒被接回镇北王府后,皇帝还特意下旨让她每日进宫跟着皇子公主一起读书,常来宫中走动。正因此,林疏寒虽十四五的年纪便随父镇守北境,却和宫中一众皇子公主关系皆不错,尤其是和谢皦知、谢华楠这对兄妹。
林疏寒掀起纱巾,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连她自己都没注意,此刻她是有多开心。
谢皦知今日微服出访,一身青绿的衣袍,头戴玉冠,手执折扇,一看便是文人才子模样。
谢皦知走进,林疏寒微微福身行礼,笑着说:“皦知哥哥,好久不见。”
谢皦知还礼,也是笑着:“月儿妹妹,好久不见,一切可好?”
林疏寒白玉的脸颊浮上一层粉红,衬得人更是娇美,“一切皆好,兄长勿念。”
谢皦知看着林疏寒,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他握着扇子,努力平复心中的喜悦。“那便好。”谢皦知说:“摇州这时节正是舒服的时节,月儿妹妹难得来一次,让华楠带着你好好放松放松。”
“皇...大哥放心。”谢华楠牵着林疏寒的手笑说:“好不容易来摇州一趟,这好风光不看够怎么可以。”
林疏寒红着脸,点头啊点头,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
谢皦知摸出两个长方形锦盒,红色的递给谢华楠、墨色的递给林疏寒,“摇州能人多,刚巧遇到一个,请他为两位妹妹各打了一支发叉,送给两位妹妹,为两位妹妹添妆。”
谢华楠欢欢喜喜的接过,林疏寒低着头,红着脸,说不出的羞赧,却也伸手接了过来,小心收下。
“月儿妹妹可是不舒服?”看到林疏寒异状的谢皦知不由问道——莫不是真的伤了。
林疏寒心中尴尬——也不知怎地,刚从灯光中走来的谢皦知撩动了她的心弦,自己变得奇奇怪怪。林疏寒轻咳一声,摸出一枚雕刻精美的玉佩,玉佩通体乌黑、灯光下泛着华光,一看就是上好的墨玉。
林疏寒将玉佩送给谢皦知:“曲玉产美玉,偶然得来,送给哥哥。”
谢皦知小心接过,细细摩挲玉佩,一看就是很喜欢:“那便多谢月儿妹妹了。”
“夜色已深,我送两位妹妹回府。”
林疏寒稳住心绪,站在桥上挥挥手,一艘精致的小船晃晃悠悠飘了过来。
三人上了小船,小船再次起航,直奔着林府后门。
到了地儿,林疏寒和谢华楠下了船,谢皦知立于船上,招手和两位妹妹告别。林疏寒也招招手,船慢慢划走,林疏寒不放心的对谢皦知喊道:“这时节,风大雨急,还请兄长多多保重。”
“我会的,两位妹妹也是。”
小船渐渐划远,林疏寒不舍的瞅着谢皦知远去的背影。谢华楠也不急着叫林疏寒进门,静静陪在她身旁,直到河面已经看不到谢皦知的身影,两人才进了林府。
步行在幽深曲折的小道上,路旁的石灯浅浅照亮漆黑的路,谢华楠挽着林疏寒,不多说、不多问。
塞北的风大雪急,早就吹散了林疏寒的女儿柔肠。如今娇羞模样为哪般?自是女儿那点芳心暗许。只是,一个是当朝太子;一个是百战不败的异姓王独女,还是有军功的那种,很多事儿,不是喜欢就能解决的。
林疏寒多聪明一个人,她清清楚楚的明白自己心意,却仍有纠结。她也清楚,很多话,一旦说出口,就不能回头了。
一个是亲哥、一个是至交好友,相处中,谢华楠自然能体会到这份相互心动,但正如林疏寒所顾虑那般,风头太盛,怎能事事如意?
皇家,从来不只有亲情。皇兄若真和疏寒结亲,外人看到的,从不是他俩的相互倾心。当朝太子与镇北王府的结合,多少人不愿见,想也知道。
再说,他们的父亲,先是皇帝再是人父。若真要喜结连理,皇兄尚需筹谋,那是那般轻易。
再者,皇宫是樊笼,疏寒是天上的鹰。
入了樊笼?她还能翱翔九天吗?
这事儿无解。
林疏寒不挑明,谢华楠便作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