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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祭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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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梦——祭品
我和同伴坐在岩山后的阴影下,此刻没有风,烈日像个烧红的煤球炙烤着整个沙漠,不远处斜斜停着一辆吉普,后侧轮胎陷在沙子里。
他看了下表,低声说,“还有十五分钟,不算我们,应该还剩下两队。”
“最后一个也‘死’了吗?”我灌了口水。
“嗯。显示三个队友都淘汰出局了。”
他拿着一个显示仪查看最后一个淘汰出局的同伴位置,突然手指在显示仪上快速地滑动了几下。
“怎么了?”
“这里应该也不安全了。”
这么说着的时候,他便起身准备赶往车里拿军备武器。
“他们来了,快。”
他叫着往前跑的时候,我看到远处沙丘下有几个黑点,曾半圆状在快速向我们靠近。
在距离车子还有三米处,他突然倒下了。看到他后脑的血洞,我突然意识到这已经不再是真人生存游戏了,便疯了似的往车上跑。在手指快要触到车门时,身体突然被从后大力钳住,一把提起。
周边十几个人嗤笑着提枪围了上来,我被提着转了个向。视野里闯入一个身高近三米的庞然巨物,头顶长着一对恶魔角,身上裹有黑亮的皮甲,而将我提起的那只触手却是钳状的巨大螯脚。
头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只想立刻结束这个游戏,将我淘汰出局,周围人却一脸狞笑着哄叫,“祭品!祭品……”
显然这已经不是个游戏了,其他参与者或许也真的已经全部死掉了,而我是最后一个。
不管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用大火烧死,还是被放干了血扔进锅里烹煮了分食……历来,每一个被选做祭品的人,精神和□□都是受尽了各种侮辱和凌虐,最后惨死。此刻,我突然羡慕被一枪毙命的同伴。
我颤栗着身子祈求他们给我一枪。
那个恶魔角的首领狞笑着说如我所愿,然后我看到那只尖利的螯脚轻易便刺穿了我的胸腹。
身子一懈,我被丢到了地上。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但是周围的那些人却都露出了青面的鬼脸,他们笑得更狰狞了,口里依旧狂喊着,“祭品!祭品……”
然后恶魔角拎起了我的尸体,被一群闹哄哄的青面小鬼簇拥着向身后的岩山行去。
走到山脚,为首的两个小鬼徒手在山体上掰开了一条裂缝,以两臂撑着,仅供一人通行的宽度。两个在前面开路,后面小鬼跟着恶魔角鱼贯而入,队伍排成一字型,尾端的几个则以相同方式,以两臂撑开山体,在幽深的罅隙中缓缓移动。行过处,被撑开的缝隙瞬间又合上。
队伍不是平行向岩山腹地而去,而是斜向地底深入。走了一段后,已经不知道距离地表有多深,眼前虽依旧黢黑一片,却突然变得空旷,开路的两小鬼不见了踪影,身后的小鬼跟着恶魔角相继跳进了一个巨大的坑洞里。
在坑洞一角拾级而下走了许久后,蓦地就转入了一个类似厅堂一样的洞窟里,而与此里里外外连接着许多墓室一样的岩洞。身后的小鬼狂欢着散去,黑暗中突然传出一个女人的笑声。笑声在湿冷空旷的洞窟里带着些许回音,同黑暗中突然爬上背脊的一条水蛇,触感滑腻湿凉,使人心生寒意。
“主人回来了?”
光线幽邃的洞窟一角走出一个带着中世纪风格的端庄贵妇,日本艺伎涂面妆一样惨白的脸上,嘴角眉梢都挂着端庄的笑意。走近了,我才看清,她脸上的白就跟我现在流干了血的尸体一样,是没有生气的死人白。她眼珠不会转动,像标本一样,弯起的嘴角,也是被针缝上去的,就连端酒的姿势,都跟提线木偶一样僵硬。
她咧着嘴角机械地递上红酒杯,那杯子里装的未必是红酒。
“啊——真美——”
恶魔角接过酒杯由衷赞叹,又低头对我的尸体说,“以后你也会跟她们一样,变得端庄、美丽!”
这时我看到薄雾样的暗昧视野下,那些连接着厅堂的岩洞门口有许多影影绰绰的祭品漂浮、穿梭,伴着腔调一样的浸人心寒的笑声……
我放弃了自己的尸体,准备返回到地面时,却发现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这一刻,成了真正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