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租赁者》赶路要紧

8、八 “昭昭

　　“昭昭，快点，外婆已经做好饭在等我们了！”周日中午，沈尚志在楼下催促沈昭。

　　“妈妈好了没有？”沈昭问。

　　“还没，你俩都快点！”沈尚志提着礼品站在门口。

　　这一天是外婆的生日，每年这个时候外婆的几个儿孙都是要去给她祝寿的，沈昭想的是这一趟可以再去看一下前两年因为乳腺癌去世的小姨。小姨生前对沈昭特别好，每年生日都会给她寄礼物，沈昭的名字还是她给取的。

　　去外婆家一共半小时车程，沈昭进门祝完外婆生日快乐，就问道：“小姨来了么？”

　　“在厨房做饭呢。”

　　沈昭新奇，她不记得小姨会做饭啊，什么时候变这么能干了？

　　外婆家的厨房很小，只有小姨在背对着她切菜，沈昭喊了一声小姨，转过来的，确是一双她完全陌生的脸。

　　“昭昭，你来了，快去坐吧。”陌生面孔发出陌生的声音。

　　沈昭被吓的说不出话来，这不是她小姨，她的小姨不管在什么情况下见到她都会先揉揉她的脸说又变漂亮了，还会拿自己的脸贴她的脸。

　　沈昭出门找到赵梅珊：“小姨呢？”

　　“小姨没在厨房吗？梅婷！”

　　刚才的陌生面孔走了出来。

　　“这不是你小姨吗？”

　　“妈。”沈昭看向赵梅珊，“我的名字是谁给取的？”

　　“是我取的啊。”

　　“那，我的那支口琴，是谁送的？”

　　“不是去年你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吗？你忘了？”

　　“不对，不对。”沈昭喃喃道，“妈，外婆，我先失陪一下，我现在要去一个地方。”

　　“昭昭！”妈妈在后面喊她，“你去哪？”

　　沈昭打了一辆车：“去赤岸山。”

　　计程车只能把她送到山脚，这时候的赤岸山还没通山路，沈昭只能自己徒步上去，等爬到山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沈昭把手比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喂！时光租赁者！你在这里吗？”

　　一连喊了几声，沈昭累得蹲在了地上，眼前突然出现了熟悉的高跟皮鞋。她抬头，是那个女人。

　　沈昭没有力气站起来，那女人便跟着她蹲下。

　　“找我什么事？”

　　“我小姨……为什么……”

　　“你小姨？”女人想了一下，“她是不是在你租赁之前就去世了？”

　　沈昭点点头。

　　“已经去世的人在倒流时光的命运是随机的，从长相到性格到经历，租赁岁月的人无法插手他们的命运，也无法改变他们的结局。”

　　“那为什么我外婆……”

　　“那是因为你外婆是正常死亡，而你小姨不是。”

　　沈昭把头垂了下去。

　　“要我送你回去吗？以你这个身体状态，到不了山脚就要晕过去。”女人问她。

　　“不用，让我自己缓缓，谢谢你。”

　　“那行，我叫人来接你。”女人说完这句话就不见了。

　　沈昭在山顶上待到星垂四野，等到想起给父母打个电话时，才发现山顶上没信号，便沿着上山的路一点一点往下挪。

　　黑暗中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好像是陈则安的声音，沈昭应了一声，便见陈则安披了一身月色向自己走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沈昭问他。

　　“我就是知道。”陈则安没有正面回答她，“有没有受伤？要不要我背你。”

　　“背什么背？这种山路让你背我还不如我直接一头跌下去来得爽快。”沈昭看看他，“你怎么过来的？”

　　“我骑摩托车来的，，但是这个山路好像上不来，到了山脚我就步行了。”

　　沈昭给了他一掌：“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未成年骑摩托车要被关拘留所的？”

　　陈则安吃痛：“我很少在大马路上骑的，还不是着急找你嘛！”

　　“要骑你自己骑，到了山脚我就自己打车回去。”

　　话是这么说，等到了山脚沈昭才发现这个点这个地车是有多不好打，无奈之下还是被陈则安带上了头盔。

　　“抱紧一点啊，飞出去了我可没能耐救你。”

　　陈则安摩托车开得很快，但是很稳，沈昭偷偷把头盔的玻璃面打开了一点缝，一会儿觉得冷又缩在了陈则安脖子后面。

　　“你接触摩托车有多久了？”沈昭问道。

　　“什么？”风大，陈则安听不清楚她说话。

　　“没什么。”

　　陈则安见状刹了车，沈昭一头撞在他背上。

　　“你刚刚说什么？”陈则安摘下头盔。

　　“就是问你学摩托车多久了。”

　　“接触多久我是不记得了，反正9岁就开始参加少儿摩托比赛了。”

　　沈昭没听说过还有少儿摩托车比赛。

　　“可能多数人觉得摩托车竞速太危险，不适合小孩子骑，这项运动也就没什么推广，你不知道也正常。”陈则安解释道。

　　“你为什么喜欢骑摩托车啊？”

　　“因为飙速、压弯的感觉很爽啊。”陈则安笑笑，“你可是第一个坐我后座的女生。”

　　沈昭往后挪了挪身子：“我才不稀罕。”

　　“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就该拿到成人摩托车驾驶证了，到时候再带你好好兜兜风，我先带你回家，你爸妈现在该急疯了。”

　　“你知道我家在哪吗？”沈昭问。

　　“不知道，我就把你带到南城公园，你自己回去，上次我在南城公园等你你不是来得挺快的吗？”

　　沈昭想起他那天的耍流氓行径，照着他的头盔就是一掌。

　　“沈昭！”陈则安摸了摸他的宝贝头盔，“你要打就打我，动我头盔算什么英雄好汉！”

　　“闭嘴，开你的车！”

　　沈昭到家门口才发现门虚掩着，推门进去，见赵梅珊趴在沙发上睡着了，鞋柜里没有早上沈尚志出门时穿的那双皮鞋。

　　沈昭走近沙发，刚想把赵梅珊叫醒，就见茶几上赵梅珊手机的来电提示，屏幕上显示来电人的姓名是周浮生。

　　沈昭鬼使神差地接了电话：“喂？”

　　“是昭昭吗？”那人竟一下子听出了沈昭的声音，还叫她昭昭，沈昭甚至觉得，这个温润的声音，她好似在哪里听过。

　　“你是谁？”沈昭问。

　　“你妈妈说找不到你，现在看来没事了，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沈昭想起来了，当初打电话通知她赵梅珊病危的人，就是这个声音。

　　赵梅珊听到说话声醒了过来，见到沈昭，一把抱住了她：“昭昭，你终于回来了，我们怎么都找不到你，打电话也是关机，去警察局警察说失踪48小时内不能报警。”

　　沈昭的手机在上下山的时候用来当手电筒，电早就耗光了，她拿开赵梅珊抱她的手：“我没事，你赶紧跟爸爸说一声我回来了吧。”

　　“好。”赵梅珊从沈昭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看到通话记录，只看了沈昭一眼，没说什么。

　　等赵梅珊给沈尚志打完电话，沈昭才问她：“周浮生是谁？他怎么听出我的声音的？”

　　“是妈妈一直等不到你，太着急了才拜托周叔叔帮忙找找你。”

　　“可是我怎么不记得我有一个周叔叔？我应该没见过他吧？爸爸见过他吗？”

　　“昭昭，都凌晨一点多了，你明天还要上学呢，先回房睡觉吧。”说着就要把沈昭拉上楼。

　　“妈，我那天看到你了。”沈昭推开赵梅珊的手，“情人节那天，我看到你跟他喝咖啡看电影，我看到他给你买花，最后你们去酒店开了房。”沈昭咬咬后槽牙，“妈，那个人，叫周浮生是吗？”

　　“昭昭，大人的事情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沈昭站在楼梯上自上而下地看她，“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吗？你把我和我爸当成什么了？我爸他那么爱你，不管家庭条件好不好他都没有让你受过一点苦，把你当作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仙女一样供着。哪怕你们当初结婚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我这个意外，可是结了婚总该收收心吧，你这样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赵梅珊抬头看她：“昭昭，有些事情你不明白。”

　　“那你有什么难言之隐都可以告诉我啊，我不是小孩子了，你说出来我都可以理解的。”

　　见赵梅珊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沈昭捏紧了自己的衣角，有什么说不出来的，不过是新欢代替了旧爱，枕边人不再是心上人罢了。

　　“这件事情我也不想让我爸知道，上次带你们去坐摩天轮，我就是想让你坐在轿厢里有羞愧的感觉，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爸可以给你足够的面包，也可以给你你想要的浪漫。妈，我可以原谅你的，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再跟周浮生有来往。”沈昭说完，转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