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租赁者》赶路要紧

4、四 “爸你

　　“爸你说什么呢？”沈昭放下筷子，“人家是考北大的，看上我什么？我是付过人家学费的！”

　　“怎么就看不上了，我姑娘长得这么漂亮，你老爸又有钱，搁谁不上赶着呀？”

　　沈昭不理他，赵梅珊思索了一下，道：“那我们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我看焕文家境不怎么好的样子，买这些菜，得花不少钱吧？”

　　沈昭变了脸色：“你们不吃我自己吃。”

　　这天快放学的时候，沈昭收拾好东西准备做值日，昨天戴焕文跟她请了个假，说是爸妈今天回来，要跟爸妈好好吃顿饭。沈昭便慢条斯理地收拾，等班里人差不多快走完了，才拿起扫把开始扫地。

　　教室的铁门被狠狠地踹了一脚，门口站着三个女生，领头的那个沈昭认得，是何殊桐。

　　来者不善，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说，她可不想再被扯一次头发。

　　后门却不知道被谁给锁住了。

　　沈昭看了一眼走廊那一边的侧窗，估计了一下高度，可惜以她如今的身体素质，是绝不可能翻过去的，踩着凳子也不能。

　　何殊桐走到她面前：“你是沈昭对吧。”

　　学校不能带手机，没法录音。

　　“上周一的体育课，我看到你跟陈则安在教学楼后面亲嘴了。”

　　好啊你陈则安，我到现在才知道何殊桐欺负我是因为你啊。

　　“救命啊，高二九班有人在校园暴力！”沈昭突然扯着嗓子大喊。

　　“我什么时候暴力你了？你给我住嘴！”何殊桐说着就要捂她的嘴。

　　沈昭一边躲闪，一边继续大喊：“何殊桐在高二九班欺负同学，救命……”

　　“桐桐，我们先走吧，万一真的来人了怎么办？”随行的一个女生劝到。

　　“沈昭你等着，我有的是时间弄你。”

　　沈昭见她们要走，反而死死地拽住何殊桐的胳膊。

　　“喂，你，你放手！”何殊桐挣脱不开，便吩咐另外两个女生，“给我掰开，掰不开就用凳子腿砸。”

　　那两个女生不敢，她就自己用另一只手抡起凳子。

　　沈昭就是要做出一点受害者的样子，凳子腿砸在手臂上的时候，她虽然觉得骨头要裂了，还是死死抓住不放，就在她要砸第二下的时候，沈昭只听咣的一声，却没有二次的痛感。她睁开眼睛，不知道陈则安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像那天扔篮球一样，陈则安狠狠地把凳子摔在地上，说话间怒意更甚：“你再砸一下试试，我废了你。”

　　“则安，我……我没有要砸她，是她一直抓着我，我……就是想让她……放……放手。”何殊桐的声音，带着非常真实的害怕。

　　“滚。”陈则安看也不看她。

　　何殊桐逃一般地出了门，沈昭的胳膊，好像真的骨裂了。

　　陈则安轻轻托起沈昭的手臂：“别垂下去，带你去医院。”

　　可是他自己刚一抬腿就狠狠地闪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刚才从窗台上跳下来的时候可能扭到脚了。”

　　沈昭疼得说不了太多话，就特意放慢脚步跟陈则安相互搀扶着来到校门口。

　　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陈则安小心翼翼地卷起沈昭的袖子，露出两道触目惊心的淤青。

　　“不会有下次了。”陈则安皱着眉头道。

　　“何殊桐是你什么人？”沈昭还是忍不住问。

　　“什么人都不是。”陈则安看了一样沈昭的脸色，“初中同过班而已。”

　　“知道她要砸你，为什么还不放手？”陈则安蹙眉。

　　“因为我比她们聪明。嘶……你捏我干什么？”

　　“知道疼就好，万一手真的废了，我看你怎么办。”陈则安心有余悸道。

　　沈昭哼了一声：“还不都是因为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太疼了，好一点再跟你说。”

　　陈则安乖乖闭了嘴。把手轻轻覆在她的伤口上。

　　“干什么？！”陈则安的手很冰，沈昭被吓了一跳。

　　“你这种情况要及时冰敷消肿，现在冰雪都消融了，我就拿手给你消消肿好了。”

　　沈昭无力反驳，过了一会陈则安的手被捂热了，又把自己的脸贴在她的伤口上。

　　纵使沈昭再觉得别扭，也不能否认陈则安这样做确实让她手臂上的疼痛感有所缓解。

　　到了医院，医生说是右手臂轻微骨折外加软组织损伤：“未来一个月好好休息不要用力，睡觉的时候要仰睡，手臂放在上面，我去给你开点药，早晚上一次。”

　　“不用打石膏吗？”沈昭问道。

　　“我会给你一个悬臂带，像你这种情况不建议打石膏。”

　　“哦好，那医生你能不能给我开个证明？”

　　“可以。”

　　“谢谢医生。”陈则安刚要带她去拿药，就听沈昭继续道，“医生，他的脚也扭伤了，你给他也看看吧。”

　　“我没事，这点算什么？”

　　沈昭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医生看了一眼他的脚：“袜子脱下来我看看。”

　　见陈则安的脚踝肿得老高。医生摘下了眼镜：“你也去拍个片吧。”

　　回去的时候沈昭走在前面，陈则安拄着拐一蹦一蹦地跟在后面。

　　“沈昭，你等等我！”陈则安喊她。

　　“不是，那么高的侧窗，你是怎么爬上去的？”

　　“助跑一下就爬上去了。”

　　“当时那种情况，你直接在外面喊一声不就行了？”

　　“我不进去，等你被砸第二下吗？”陈则安委屈。

　　沈昭语塞。

　　“我帮你打个车，你先回家吧。”沈昭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话。

　　“我家没电梯，我这样一个人没法上楼。”

　　沈昭真想给他再来一脚：“那你看我这样能把你扶上去吗？”

　　“我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诶。”陈则安不满。

　　“那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才被揍的吗？”沈昭看着他的眼睛。

　　陈则安躲闪了一下她的目光，小声嘟囔道：“因为你不撒手。”

　　“我懒得跟你说。”沈昭气结，“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那我先送你回家吧，天都黑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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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没有告发何殊桐，一方面那一天教室的监控没有开，另一方面不想把事情做绝，毕竟满十六周岁的校园施暴者是要负刑事责任的。她坚信何殊桐还会来找她。

　　没有想到这么快。

　　体育课沈昭一个人留在教室里，何殊桐单枪匹马就来找她了。

　　“你不用上课吗？”沈昭抬眸问她。

　　何殊桐拉了一把椅子坐到沈昭旁边，眼神在沈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通，最后定在了她的脸上。

　　沈昭听到她骂了一句脏话。

　　“你是觉得我没有举报你是因为不敢吗？”沈昭睨她，“你知不知道我一旦告发你你是要坐牢的？”

　　何殊桐掏掏耳朵，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跟陈则安在一起了？”

　　沈昭的表情像是再看幼稚园的小朋友。

　　“不要拿那种看大猩猩的眼神看我。沈昭我告诉你，我来一中上学就是奔着陈则安来的，你最好给我离他远一点。”

　　“你暗恋他啊？”沈昭看她简直要跳起来，“不对，是明恋。”

　　“你给我闭嘴！”何殊桐着实火大。

　　“消停点吧，你这样会离他越来越远的妹妹。”沈昭语重心长，“追男孩子呢，要知己知彼，你要先了解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才能对症下药。”

　　沈昭故意探头：“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何殊桐略一思索，又开始瞪她：“他上次亲了你！”

　　“哦？”沈昭撇嘴，“要是喜欢我这样的女生，那可就不好办了，像我这样又聪明又漂亮，心地还善良的女生，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就的呀。”

　　“沈昭，你……”

　　“咦？陈则安，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何殊桐闻言慌忙转头，就见陈则安拄着拐站在门口。她连忙起身要去扶他：“则安，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陈则安推开了何殊桐的手：“我过来给她上药。”

　　“你们不会真的已经在一起了吧？”何殊桐带着哭腔。

　　陈则安没有理她，自己一拐一拐来到何殊桐刚刚做过的位子上，小心翼翼地帮沈昭把袖子翻上去。

　　沈昭见何殊桐跑远了，便侧身避开了陈则安要上药的棉签。

　　“你回去吧，我今天早上已经让我同桌帮我涂过了。”

　　陈则安僵在半空中的手有几分尴尬，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对不起，我已经知道你为什么被她找麻烦了。”陈则安低眉。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何殊桐了，我怕她又找你麻烦，就跟上来了。”陈则安实话实说。

　　“你说何殊桐她天天这样不上课找别人麻烦，是怎么考上一中的啊？”

　　“她是体特生。”陈则安把药收好，“扔标枪的。”

　　“啊？哦。”

　　另一边操场上的何殊桐，一个接一个的标枪飞的正起劲，操场上的学生有如惊弓之鸟，被吓得节节败退。

　　体育老师在旁边使劲吹着哨子：“何殊桐，把标枪放下，现在不准投！”

　　何殊桐给他一记眼刀，就差把标枪往他这边扔了。

　　几个老师只好负重前行，一拥而上，把她手里的标枪都夺过来了。

　　何殊桐被缴了武器，开始啪啪掉眼泪：“老李，你说我漂不漂亮？”

　　李老师不明所以，只得应和她：“漂亮，漂亮。”

　　“我漂亮还是沈昭漂亮？”

　　“啊？”李老师不认识沈昭。

　　“老李，我不想练标枪了。”何殊桐说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说什么呢，你可是我这么多年教过的最有天分的标枪选手。”李老师不以为然。

　　何殊桐不再说话，这些年来她一直把标枪当作发泄压力的方式，拿着金牌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标枪带给她的荣誉感。可是作为一个女孩子，她从小一身蛮力，身边的人是怕被她欺负才选择服从她。直到遇见陈则安，任她再张牙舞爪也不怕她，别的男生在背后议论她的时候，只有他站出来为她说话。自从喜欢上他以后，她上学的全部意义就是标枪和陈则安。她为了陈则安更加努力地练标枪，好不容易才考上的一中……

　　可是陈则安喜欢什么样的呢，像沈昭那样的？细胳膊细腿，连一下凳子腿都遭不住，她明明一半的力气都没用上。自以为是，小嘴叭叭，骗人精！自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