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租赁者》赶路要紧

5、五 沈昭打

　　沈昭打了个喷嚏，觉得鼻子痒又没法挠，只好吸溜吸溜挤挤小鼻子。

　　陈则安在沈昭鼻子上轻轻刮了两下。

　　动作何其自然。

　　沈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陈则安虽然帅，在她眼里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小弟弟，自然不会被他这种小动作撩到，出于好心还是问了一句：“你不会真的喜欢我……这样的吧？”

　　陈则安没有说话。

　　“别爱我，没结果啊。”

　　“为什么？”陈则安黑白分明的眼睛开始出现认真的神色了。

　　“姐姐不会谈恋爱的。”

　　陈则安切了一声：“我们同岁，别一口一个姐姐。”

　　沈昭跟他话不投机，便下了逐客令：“行这没你什么事了，你回自己班去吧，何殊桐因为你来找我麻烦，你帮我解了围，我们就算扯平了。”

　　“扯平个鬼。”陈则安气得差点连拐杖都忘了拿。都走到门口了还一瘸一拐地回来，途中膝盖狠狠磕到了凳角。

　　孙琳琳上完体育课回来见沈昭正出神地望着窗外，便直接拿了自己和她的水杯，出门去装水了。

　　听到有人扣她的桌面，沈昭扭头，见戴焕文把昨天做的习题还给她：“今天还要补课吗？”

　　“补啊，但是我右手不方便写字，可能只能光听课了。”

　　“那好，今天放学我跟你一起走吧，我妈会去接我妹的。”

　　沈昭点点头。

　　孙琳琳回来，正好看到戴焕文离开她的位子旁。

　　她把水杯递给沈昭，在位子上坐定，问道：“你在让戴焕文帮你补课啊？”

　　“是。”

　　“让他补一节课要多少钱啊？”

　　“现在是一百五一个小时。”

　　“你怎么让戴焕文给你补啊，找更有经验的专业教师不是更好吗？”

　　沈昭抿唇，这个问题还真不好直接回答，她只好说：“你下次挑一个大的知识点问他，你就知道他讲得有多全多好了。”

　　孙琳琳不置可否，只道：“我不好意思问他。”

　　“下节什么课啊？”

　　“数学课。”

　　他们数学老师有一个习惯，每周都要拿一节数学课让同学们自主巩固知识点，可以互相讨论，老师就坐在讲台上等人上来问问题。算起来就是今天这节课了。

　　沈昭瞄了戴焕文一眼，说道：“下节课我带你去找他。”

　　“啊？”孙琳琳有些慌乱，“他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学习，不喜欢别人打扰他的，我们这样不好吧？”

　　“不愿意？”

　　“愿……愿意。”

　　果然，数学课是自由讨论。

　　沈昭领着孙琳琳坐到了戴焕文前面。

　　戴焕文抬头，沈昭赶紧说道：“孙琳琳有题目想请教一下你。”说着拿肩膀碰了一下孙琳琳。

　　戴焕文把手里的卷子推到一边，倒是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孙琳琳拿出了一张高考模拟试题，笔尖堪堪落在最后一道大题上。

　　沈昭暗叫不好，真是失了策啊，孙琳琳怎么会直接问压轴题呢？

　　戴焕文直截了当：“这不是你的题。”

　　沈昭扶额，话糙理不糙啊，这种题搁她也是只写写公式拿拿同情分的。

　　“那……前面这道数列题，我每次数列题都做不对。”孙琳琳改口。

　　“是不会做，还是光答案做错？”

　　“看情况吧，难点的就不会做，简单一点的就答案错。”

　　“有的时候简答题做错也不是因为疏忽大意，而是你原理就没搞懂，公式记的一直都是错的，你去把数列的经典例题好好看一遍，公式再重新梳理一遍，再做两道难度不同的数列题，应该就没问题了。”

　　沈昭腹诽：这人怎么还两幅面孔呢，教我的时候循循善诱，这会儿连个题也不给人家，没有工资的生意不好做是不是？

　　孙琳琳倒是小鸡啄米般点头。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戴焕文把目光转向沈昭。

　　“我暂时没有。”说着就带孙琳琳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沈昭刚想跟孙琳琳解释，就见她小脸通红，已经从参考书上找例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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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沈昭找到戴焕文：“在我手好之前我爸都会让人来接我的，你待会儿直接跟我上车就行了。”

　　戴焕文嗯了一声：“你的书包呢？”

　　“在我椅背上。”她的手臂不方便背包，这两天一直都没动过它，反正也写不了字，回去直接看戴焕文的课本就行了。

　　戴焕文却二话不说走过去帮她拿了书包。

　　沈昭只好道谢，又听他问：“你这手是怎么搞的？”

　　“昨天做值日的时候被凳子腿砸到了。”

　　“摔跤了吗？”

　　“嗯，地滑，摔了一跤，把桌子上的凳子撞下来了，就刚好砸到了手臂。”

　　“抱歉啊，我昨天应该等一下你的。”

　　“你道个什么歉啊，又不是你砸的，再说，你不是还要回家跟妈妈吃饭呢么。对了，你爸妈回来待几天啊？”

　　戴焕文想了想：“三四天吧。”

　　沈昭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第一次月考之后不是就有晚自习了嘛，我晚自习要去画室画画，以后晚上就不用补课了，高三一开学我要去省里集训一学期，等我回来，你还得帮我补课哈。”

　　见戴焕文沉默，沈昭又道：“你放心，月考前我就不用兜这个带子了，不会耽误考试的，我肯定考个前两百。”

　　“艺考的话，你想考去哪儿啊？”戴焕文突然问道。

　　沈昭想了想，十年前高考她考得一般，当初父母离婚她一堵气就填报了一个大老远的艺术学校，这一次高考，她能记得的只有语文的作文题目，绘画水平肯定是有了一个质的飞跃的，还有年级第一手把手地教。

　　“我想考北京。”沈昭不知哪来的雄心壮志。

　　这是第一次，沈昭看到戴焕文脸上绽放出这么纯粹的笑容。

　　“好，你一定能考上的。”

　　陈则安一出教学楼就听到老妈喊他。刚要走过去，忽见教学楼的另一个出口走出两个人，男生帮男生拎着书包，女生脖子上挂了两个悬臂带，还跟他有说有笑。

　　“怎么不走了？你妈喊你呢！”一旁的郭明昌见陈则安突然顿住，催促道。

　　陈则安把拐杖扔郭明昌怀里：“郭子，把这个给我妈，跟她说我今天搭同学车回去。”

　　郭明昌哪里阻止得了他，眼见着他一步一歪地朝沈昭那边走去。

　　“沈昭！”陈则安跟不上他们，只好喊她。

　　戴焕文跟着沈昭回头看了一眼：“你朋友吗？”

　　“不算是朋友。”沈昭等陈则安走近，问道，“什么事？”

　　“我腿脚不方便，你能不能载我一程？”陈则安神色诚恳。

　　“你家在哪？”

　　“南城北路新苑小区5幢11单元902室。对了，我家有电梯，只是前两天在施工。”陈则安说着挑了挑眉。

　　沈昭犹豫了一下：“好吧。”

　　“哎！”陈则安一步跳到戴焕文旁边拿过沈昭的书包，“我帮你拿书包。”说着挤到两人中间，其间没给过戴焕文半个眼神。

　　沈昭老远看到冯叔过来迎她，就没跟他计较。

　　“冯叔，这是我的两个同学，麻烦你待会先绕到南城北路新苑小区。”

　　等三人都上了车，陈则安才忍不住问道：“沈昭，这位同学，你不用送他回去吗？”

　　“我是她请的家教。”戴焕文说道。

　　“你找他当家教？沈昭你是在做什么慈善吗？”

　　“你要是能考个全市第一，我也请你做家教。”沈昭头也不回。

　　陈则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良久从后座拍拍沈昭的肩膀：“诶，我可以教你数学啊，我是理科班的，你们文科班的题目我都会呀，我肯定比他教的好。你一节课给他多少钱，我只收一半。”

　　沈昭不想跟他多废话，指着前面的路口道：“前面路口拐个弯就是南城北路了。你可以准备下车了。”

　　陈则安拖拖拉拉不情不愿地下了车。

　　看着沈昭一点车尾气都没给他留，陈则安真是郁闷到极点，眼看小区门口到家还有一段距离，颇有些后悔把拐杖丢给了郭子。

　　陈妈妈也是刚到家，连门都没来得及关，见陈则安一歪一扭，忙把他扶到沙发上：“我可是看到了啊，你是不是蹭一个女同学的车回来的？”

　　“嗯，就是刚巧碰到了，她知道我行动不便，早就说好要载我一程来着。”陈则安说这话时两耳通红，“以后的几天都不用你来接了。”

　　陈妈妈看着陈则安泛红的耳朵，也不好戳破他，便顺了他的意思。

　　“你那拐杖在沙发旁边啊，安安你还没告诉我你这脚是怎么扭伤的？”

　　“打篮球摔的，妈我先进屋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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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那个男生是二班的陈则安吧？”补习的时候，戴焕文随口问道。

　　“你也认识他？”

　　“他在年级里挺有名的。”戴焕文轻描淡写，“你还是跟他少接触比较好，我们跟他不是一路人。”

　　“他虽然有点不着调，也不至于要躲着他吧？”

　　“没有说他不好的意思，你既然想好要考北京的学校，就该把心思一心放在学习上，不是所有的社交都有意义的。”

　　“那……你会跟什么人社交呢？”沈昭问。

　　“我没有时间交朋友。”

　　“我们不算朋友吗？”

　　戴焕文闻言顿了顿：“我们，算一路人。”

　　沈昭点点头：“那先谢谢学霸的肯定了。”

　　“学霸是什么意思，特权阶级吗？”戴焕文疑惑。

　　啊，2011年这个网络词还没出现吗？沈昭皱皱眉：“就是对学习成绩非常非常好的人的统称。学习好的人叫学霸，长得好看的人可以叫颜霸。”

　　“盐巴？”

　　“容颜的颜。”

　　“噢，那你是颜霸咯？”

　　“啊？”沈昭有点哭笑不得，“可以这么说吧。”

　　次日放学沈昭又在校门口被人叫住，陈则安好像特意在这等她一样。

　　“今天不用补课啊？”

　　“你这样都没有人接的吗？”沈昭反问。

　　“所以麻烦你这几天载我一下嘛，顺便的事。”陈则安嬉皮笑脸。

　　”一点都不顺便好吧，我家在南城公园附近，你自己算算距离多远。”沈昭鄙夷，“别学小孩子嘟嘴，丢死人了！”

　　陈则安还是成功蹭上了沈昭的车。

　　“你期初考多少名？”在车上的时候陈则安问她。

　　“520。”

　　陈则安夸张地“喔”了一声，“那这光补课够吗？得回高一重新学一遍吧？”末了又添一句，“我21诶，难怪从来没跟你在一个考场过，那个叫戴焕文的我倒是能经常看到。”

　　沈昭虽然有些吃惊他的成绩居然这么好，却也不在乎他的变相挑衅：“没关系，我是艺术生，你的竞争对手不是我。”

　　“那你高三就要去北京集训了？”陈则安眼睛里的光彩暗了下来。

　　“嗯，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北京？”

　　陈则安没回答：“要考哪里？”

　　“最好是北京咯，考不上就留在南城。”

　　“哦。”陈则安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