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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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夜晚格外寒冷，对于畏寒的亚历克斯而言尤为难熬。
他事先没有通知任何人，出了皇宫后便独自一人拄着手杖数着一道道石板的缝隙漫步在圣都的街道上。
他记得他是第一次来到圣都，在很多年前一个冬天的夜里他莫名其妙的做出了再也不踏足圣都的决定，并且固执地贯彻到了现在。然而当他真正漫步在圣都的街头时，又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萦绕着他。
他驻足停留，抬头去看那些到现在还郁郁葱葱的常青树。
那一定是在梦里来过，他颇有诗意的想。
天色渐暗，大街上的行人变得只手可数。越是繁荣的城市夜晚就越热闹，偏偏圣都是个例外。
亚历克斯去过许多地方，却是第一次来到圣都，他对这里的规矩一无所知，即使如此他也发现了反常之处。
他不再有心思在街道上逗留，最后一班公交车与他擦肩而过，地铁熄灯停运，幸运的是他搭到了一辆私家车，司机是个矮胖的男人。
他捏着手杖坐到后座，顺带抚平了大衣垂下的边角。车厢内温度适宜，与冬天的夜晚相比更难能可贵。沙哑舒缓的音乐从汽车的广播里传出，司机似乎十分熟悉这首曲子翘着嘴角跟着音乐哼唱。
“今年冬天还真是冷。”亚历克斯跟司机搭话。
司机调低了广播的音量，侧过头，亚历克斯能看见他半个圆润的剪影和一节呈弧形翘起的小胡子：“你要那去哪？”
真是一位冷漠的司机先生，亚历克斯报出地址这位司机便不再搭理他。舒缓的音乐声被调的越来越大，甚至到达了吵闹的地步。而司机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把着方向盘扭动身躯，跟随着音乐哼唱。
这样冷漠的服务让有些矫情的亚历克斯皱起眉，他握紧手杖，一只手撑着窗，耳朵贴在手上，用这样的动作减缓且抗议那些噪音。
窗外景色飞驰，亚历克斯却昏昏欲睡。很难想象他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产生了困意，这困意来得突然又迅猛，如同猛兽一般将他的清明吞食。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睁眼，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环顾四周，警惕和慌张在睡醒的一瞬间无处遁藏。
司机已不在驾驶位上了，冬季的寒风从他半开的车门处灌进来，沙哑舒缓的广播依旧高亢，街道漆黑，只能模模糊糊的看清身处在某条商业街。
亚历克斯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确认自己没有任何损失后他想要开门逃走。
但这时司机回来了，他坐会驾驶位将呜咽的寒风关在车外，接着他侧过头，亚历克斯依旧只能够看见他半个圆润的剪影和一节弧形的翘起的小胡子。
司机对他说：“看您睡得熟我就没有打扰您，请再稍等一会我这就动身。”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回去。”亚历克斯拒绝了他，试图拧动车门把手却没有成功。
司机将他锁在了车内，背对着他，然后掐断了广播，那首没放完的歌像是某个被掐断脖子的鸡一样吵闹戛然而止。
“您确定要现在出去吗？”
司机一边礼貌的询问一边迫不及待的启动了车，尽管四周黑得看不清方向但亚历克斯倒在后座依旧能感觉到那股强大的推背感。
“给您一个忠告。”亚历克斯听见这个古怪的司机这么说，“不要在圣都的夜晚出门。”
在担惊受怕之下亚历克斯终于平安的回到了家，他拎着手杖下车，双腿是久坐后的酸软。驾驶位上的司机扬了下帽子朝他致礼。这时亚历克斯才注意到，这个矮胖的司机有着一双修长纤细的手。
“眼睛会欺骗记忆，记忆又会欺骗眼睛。”
亚历克斯：“你说什么？”
司机不动声色：“一句无病呻吟的感慨。时间不早了，祝您好梦。”
那辆车驶进夜晚的浓雾之中再也看不到了，亚历克斯觉得这次的遭遇有些古怪，但他又说不上来真正的违和感从哪来。
他转过身敲了敲门，几乎是同时门被打开了，屋内的火光与温暖瞬间驱散了门外的寒雾，一只手套在大衣里一只手露在外面的卢斯看着他睁大眼睛，接着他顾不得穿好衣服就急切的扑了过来，抓住亚历克斯的双臂。
亚历克斯不明所以，他不觉得仅仅几个小时没见就能让他们冷却了十多年的父子情重新复燃。
果然卢斯见他安然无恙后很快就又恢复成古板拘谨的模样，看得亚历克斯很是来气。
“您到底去那里了？我们足足找了您一天一夜。”
亚历克斯沉默不语，他面色凝重露出思索的表情。然而很快的他又恢复成往常的模样，提起手杖敲了敲卢斯的小腿：“有什么话进去说，把我堵在门口真是太没礼貌了。”
在天亮之前奈片将自己抢来的车报废在汽车回收站附近。他从驾驶位上下来，摘下帽子解开外套，将它们一起扔在车里。
浓雾不依不饶地缠了过来，奈片无奈的摇了摇头，终是不打算再继续跑了：“真是跟野狗一样。”
一个瘦弱的青年从雾中显现出身形，他掰弄着自己的手指任其扭曲变形，走姿僵硬，脸上的五官七零八落。
这位里翻角街的执法官，许久不见变得更加奇怪了。现在的圣都到处都是被感染的普通人和莫名其妙成为衍生物的魔法师，也不知道执法官在离开里街后又遇见了什么，变成了现在一副不太像人的模样。
奈片没兴趣在这样的小人物身上浪费时间，如果不是亚历克斯闯入了这位执法官半化形的茧内他也不会因此被缠上。
执法官看不懂奈片的嫌弃，它的执念驱使着它慢慢凑了过来，如果不是它长得实在有点奇怪，真的很像一只粘人的流浪狗。
奈片早就看惯了这类长得不符合主流审美的东西，所以也就没有感觉到害怕。
他拍了拍执法官的脑袋，又将那张想要咬他手的嘴巴打了回去。
“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帮帮你好了。”
奈片打了个响指，执法官脚下的地板瞬间凹陷下去，它连带着那些雾气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洞吸了进去。然后很快的，一切都恢复平静。
奈片闭起眼睛喃喃自语：“希望另一个我会喜欢我送给他的小狗。”
冬季是鱼径镇的枯水期，这时海平面水位会下降，多处海面结冰，再加上寒冷的天气，即使是海盗也不愿意劳累奔波。
所以他们往往会在冬季到来前干一票大的，以保证到来年春天还有足够的资金生活。
海格利特也是后来才知道她乘的那艘船就是黑萨姆口中的今年最后一票。她不由地感到造化弄人以及对命运愤慨，虽然更大的原因是她为了省钱找那位好心的莉莉安小姐资助了船票。
付得起赎金的船客都被送回了家，现在被迫留下的只有那些没人赎的偷渡客和海格利特了。而原本那艘船的大副居然也心甘情愿的留在了这里，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与其回去担责任，不如加入海盗开启事业第二春”。
他的能屈能伸令海格利特称奇，但更令海格利特在意的还是那位被黑萨姆称为小人鱼的魔法师。
冬天层层叠叠的衣物或成小人鱼进食的最大阻碍。他的饥饿一旦被引起来就仿佛无法控制，每每扒黑萨姆衣服的时候都宛如色中饿鬼，不分场合地点，不看人物时间。
偏偏黑萨姆对此乐在其中，丝毫不在意自己成为了小美人鱼的便携式应急口粮。海格利特盘算着，等哪天小人鱼把黑萨姆咬死了她就可以趁乱离开黑胡子海盗团了。
衍生物巴克坐在海格利特身边，它除了感觉到威胁的时候一直都是无忧无虑的模样，即便海格利特担惊受怕得睡不着觉它也依然活力四射。
“真羡慕你啊。”海格利特摸了摸巴克圆润的脑袋，但她又很快的改口，“我在说什么傻话，你要是听懂了肯定会生气吧。”
但是巴克没听懂，感觉到海格利特心情不好它还咕噜了两声蹭了蹭，但他们正亲热着，巴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炸毛缩进海格利特的怀里。
小人鱼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巴克身上，但在海格利特看向他时他又以极快的速度收回了目光。
小人鱼：“你现在有空吗？”
海格利特拍了拍担惊受怕的巴克一边回道：“没事，监督别人洗甲板算不上有事。”
正在清洗甲板的大副向她投来怨念的目光。
“我觉得这里只有你能给我答案。”小人鱼轻轻走了过来，明明只是寻常的动作放在他身上就莫名多了几分出尘，硬是叫人移不开眼睛。
海格利特盯了好一会儿小人鱼裸露出来的纤细的脚踝，直到被小人鱼叫醒她才回过神来拍了自己脸颊一掌。
面对小人鱼疑问的目光她微微一笑：“我只是在努力甩掉脑子里不该有的成人的思想。那么你的问题是什么？”
“我想知道……”小人鱼的目光落在虚空中不知道在迟疑些什么，“我想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这……”海格利特战术后仰，这问题问得她都忍不住思考自己有没有资格回答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