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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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上姓名，亚历克斯跟随着侍从进入圣都宫殿的深处。他们穿过由名贵画作装饰的走廊，经过种植着奇异植物的花园，最后来到整座宫殿的心脏——皇帝的寝宫。
宽阔的房间采光极好，一张豪华的大床座落在房间中央，透过层层叠叠半透明的浅黄色帷帐亚历克斯见到了皇帝。
皇帝实在是变化了太多，苍老仿佛在一息之间爬上了他的脸庞，眼窝深陷，皱皱巴巴如同树皮一般的皱纹簇居在他的眼角和嘴颊两侧，稀疏的头发尽是雪一样的白，骨节分明缺乏水分的双手放在水滑的锦缎被上。
亚历克斯在秋天的时候还接到过皇帝跟着年轻人一起出去打猎的消息，但是看看他现在这副模样！亚历克斯实在无法想象到以皇帝这样孱弱的身躯是如何骑上马去追猎森林里那些灵活的野兔和麋鹿的。
他肆无忌惮的目光惊扰了皇帝，皇帝缓缓地睁开眼没有动弹，而他唯一的近身侍从谦卑地替他挪动了身体，放上靠枕，侧耳倾听他的吩咐。
亚历克斯看见侍从点了点头，似乎确认了某些任务，再然后侍从朝他行礼，走出房间后关上了那扇夸张的双开门。
与皇帝独处并没有给亚历克斯带来太多的心理负担，他行礼后依旧拄着手杖依然保持着挺拔的身姿。
相近的年龄不同的模样刺痛了皇帝的眼睛，他用力又大声地咳嗽了起来，肺部像是个漏气的排气筒，喘息声惨不忍睹。
在亚历克斯以为他不行了想要先一步告退时皇帝终于停止了咳嗽，他声音沙哑，弥漫着年迈的气息：“久仰大名，亚历克斯?戈恩希尔德，我想见你已经很久了。”
亚历克斯表现出适当的谦逊：“能被皇帝陛下挂念是我的荣幸。”
皇帝笑了笑，那笑容拉起了他嘴角的皱纹：“真是奇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我曾无数次的想与你建立更亲密的联系，但你拒绝了我，而你现在却又来到了这里，站在我的面前，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呢？”
答案显而易见，在场的两人皆心知肚明，但都没说出口。
亚历克斯：“或许是您的执着，又或许是我的愧疚。我只是个商人，而您是权力滔天的皇帝陛下，您让我诚惶诚恐，我不觉得我对您或者其他人对您有多大的影响。”
“传闻中掌握着世界一半财富的戈恩希尔德居然说出如此谦卑的话语，真是令我惊讶。”
“谦逊是一种美德，更何况我的身前还有您，使西格蒙德繁华百年的统治者，我又怎敢在您面前标榜自己那些不成气候的成就？”
皇帝平静下来，他微微侧头看向窗外，似乎在透过那扇明亮的窗户俯瞰整个西格蒙德，他似乎能从西格蒙德的每一条街道看到自己曾经辉煌的成就。
皇帝：“可我现在就像你看到的这样，躺在床上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皇帝的话语不再有攻击性这让亚历克斯松了口气：“怎么会？即使您在床上，您的每次呼吸都牵扯着万千人的心。”
即使他年迈，即使他无法动弹，只要他还没有退位一天，他的命令都能影响许多人的一生。这就是权力的中心，多少人前赴后继，日思夜想的位置，而里面的人一旦深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更何况这位皇帝还没有服老的意思，亚历克斯不会因此轻慢的对待皇帝。
皇帝：“虽然我知道商人通常都很会花言巧语，但不得不说你的话让我感觉好受了许多。我能直接称呼你的名字吗？亚历克斯，虽然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对你的友善不作假，不是因为你家族的财富，而是因为你的智慧和才华。如果我们认识得再早一些，我相信我们会成为朋友，当然现在也不迟。”
亚历克斯朝皇帝垂首行礼表现出自己的惶恐。
“我需要你的帮助亚历克斯，那东西对你们而言九牛一毛，但对我来说却很有用。”
“是什么呢皇帝陛下？”
皇帝还没回答，就有人胆大包天的插入了这次对话。
那扇双开门的门扉同时被人推开，发出巨大的声响，亚历克斯听着身后的声响没有回头去看。
皇帝的眼睛亮了许多，面上的欢喜做不了假：“格拉夫我的好儿子，你终于来了！”
亚历克斯身后的两道脚步声接近了，那位传说中最受宠的六皇子无视距离跑到皇帝的床边坐下。罕见的白发、清秀的面容，以及那双从没在外人面前睁开过的眼睛，令亚历克斯对他印象深刻。
而另一道脚步声停驻在了亚历克斯身边。那同样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气质容貌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的侍从，他对目光十分敏感，或许是察觉到亚历克斯在观察他便稍稍偏过头对亚历克斯点头微笑表达出友善。
皇帝握住了格拉夫的手：“你来的正好，我正愁着如何向亚历克斯解释。现在好了，你来替我说明一切吧。”
在来之前亚历克斯预料过许多种情况，他以为皇帝所要的不过是与他交换财富，或者是要扶持新的家族制约旧贵族们。谁料到这些普通的猜测都不是皇帝所需要的，他需要的是戈恩希尔德家的秘宝。
但那份秘宝甚至作为戈恩希尔德家族当家人的亚历克斯都没听说过。
这令亚历克斯困惑又迟疑，他向病弱的皇帝和举止轻浮的六皇子解释秘宝的真实性，却没有人相信。
最后是那名不像是侍从的金发年轻人替他解了围：“放心吧亚历克斯先生，您不需要为此烦恼，无论那份秘宝在或不在都不会牵扯到您。您只需要同意我们能拜访戈恩希尔德的祖宅就足够了。我们不会打扰您的生活，而且也不会有更多人知道秘宝的存在。”
六皇子和皇帝都没有反对他的突然插嘴，这令亚历克斯思索起年轻人的身份。
亚历克斯：“你是？”
年轻人以漂亮标准的动作朝他行礼：“原谅我没有第一时间向您自我介绍，我名奈片，是一名宫廷魔法师。”
一说名字亚历克斯瞬间就跟脑海里的人对上了号，他的目光锐利起来，彰显出难得一见的凝重。
奈片没有丝毫意外，他对亚历克斯笑笑：“看来您认识我，真高兴。”
“不，你想多了。”亚历克斯收回视线，“我也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小人物都认识的。”
话语里夹枪带棒，奈片却没有因此生气，反倒是那边的格拉夫面露不满。
他从皇帝身边离开，拽住奈片的手将他护在身后，并将其与亚历克斯隔开：“看来亚历克斯先生也并不是真的那么谦逊。”
“谦逊虽然是美德，但也要学会适度。”亚历克斯双手交叠放在手杖上，“反倒是殿下您对下手的宠爱超过了边界。皇帝陛下因为仁慈没有计较一个普通魔法师的插嘴，您作为他的上司却不该因此放纵他。这般不知尊卑不论、不识高低迟早会酿出祸患。”
“哦？你是想要代替我的父皇来教育我吗？”
“不敢不敢。”亚历克斯收敛眼眸，“肺腑之言罢了。”
在皇帝面前与六皇子发生争论并不是亚历克斯所想的，可他实在无法忍受一个底层的没有身份的平民踩着卢斯向上攀爬。看看对方现在的快活模样，甚至有皇子为其撑腰！这两人亲密的可不像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更何况他还有攀附卢斯的前科。
年纪越大越是难以留存纯真，见多识广的亚历克斯忍不住将奈片往更坏处想，现在无论是奈片精致的长相，亦或是对方眼神，在他看来都是肮脏且别有用心的。
格拉夫不喜欢吃亏，但奈片在他身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小声的对他说：“冷静下来格拉夫，别忘记我们的目的。”
格拉夫不喜欢吃亏，但他很听话且聪明，他不再与亚历克斯争论不休，重新提起秘宝的事情。
“我非常愿意帮助皇帝陛下，但请再宽恕我一些时日，我才刚来到圣都，风尘仆仆，我的年纪也不小了，总得歇歇脚。”亚历克斯看向皇帝，“而戈恩希尔德的祖宅也经历了相当漫长的时间，我得提前让下人们整理一下这座年久失修的老宅子，好用来亲自接待皇族的使者们。”
皇帝叠放的双手躁动不安起来，他的食指计时器一样在另一只手背上敲打。他是如此的急不可耐、缺乏耐心，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两天，两天已经足够富裕了我的朋友，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亚历克斯领命：“感谢您的体谅，西格蒙德有您这样仁慈的皇帝是何等的幸运。”
说罢皇帝摆了摆手命人送亚历克斯出宫，但他又招了招手将格拉夫留了下来。
“一个人的修养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格拉夫我最宠爱的孩子来跟我单独说说话吧。”
已经跟奈片一起迈出脚步的格拉夫无可奈何的又折返回去，临走前他看奈片的目光还有些依依不舍。
奈片露出笑容安抚他：“去吧，不要让皇帝陛下久等，今晚不用等我，我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不等格拉夫问出口奈片就朝他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没有办法格拉夫只能放下了自己的好奇心任由他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