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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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想完这一串，还没来得及再看姜安一眼，就听到父亲说道：“至于那个秋橙，你若是真喜欢，只要你能瞒住陆家小姐，养在外面也不是不行。”
他“恩赐”地说，让我把阿橙养在外面，让阿橙做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我握紧拳头，思考着这个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父亲。
“若是将来有了孩子，男孩倒是可以想办法接进姜家，女孩就算……”
“像您当年一样吗？”我问道。
瞒着情深义重、生了重病、身体每况愈下的发妻，在外夜夜纵情酒色，包养情妇生下孩子去抢发妻女儿的位置。
他蹙起眉，脸上有几分愠怒的神色，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撕开这层脆弱不堪的遮羞布。
“如果你不想让那个秋橙出什么意外，就乖乖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忤逆父亲的结果就是先前说出的事情的顺序变了变，先和陆家小姐订婚再去国外。
当然，他也给了别的“补偿。”
种花家有句古话叫做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
他给的甜枣就是主动提起会弄一个去国外做交换生的名额给阿橙，也保证只要我在陆家小姐面前好好演戏，就不阻止我和阿橙见面。
他有些大方，比平时大方。
我暂时被扣在了家里，舔舐着伤口，也见不到阿橙。
我确实有些想带阿橙去国外，天高皇帝远，阿橙也没有亲人，到时候我们就不回来了。
不知道阿橙越不愿意。
我想了一夜，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了，阿橙不可能愿意的。
相亲进行到白热化，商场里，身旁的陆家小姐挽着我的胳膊嫣然地笑着，我的心却冷的像寒冰。
姜安站在我对面，和她站在一起的是原本应该在学校里复习备考的阿橙。
无论出于哪个方面，我都没有立场去责怪姜安。
即使知道她在我威胁我，不只是我瞒着阿橙相亲的事，更可能是阿橙的安全，我也只是感概，姜安到底只是姜安，永远不可能是我姐姐。
阿橙眼神淡淡的，眼里没有怒火，更没有生气，像平常一样看着我，像……陌生人，熟悉的陌生人。
阿橙不在乎我……
阿橙到底在乎什么呢？
姜安支开了陆家小姐，颇有深意地望了我一眼。
我走向阿橙，手里还提着给陆家小姐买的围巾。
阿橙也发现了这一点，没问我刚才站在我身旁的是谁。
她只是问道：“要分手吗？”
阿橙撞破了这件事，我就没办法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骗她，更没办法和陆家小姐维持表面上的联姻。
我丢了手里的纸袋，去握阿橙的手。
“对不起，别分手，阿橙。”
阿橙没点头也没摇头，低着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害怕地去抱阿橙，阿橙也没反抗，任由我抱着她。
怀里的人安安静静的，我湿润了眼睛，阿橙什么都好，就是不爱我。
那天，我丢了继承人的位置，头上被茶杯砸出了伤痕，阿橙照顾了我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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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已经停了，茶几上的黄色雏菊从花瓣上落下最后一滴雨水。
出神的间隙，日记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秋橙回过神俯身缓缓捡起日记放回到姜宁枕侧。
记忆里，那天，姜宁在商场里像平常一样小心翼翼地拥着她，垂下的眼眸里却掩落寞。
他轻声在她耳边说道，让她这几天不要出校门，等着他去找她。
然后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就离开了。
她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悲凉，抬起手指想去抓他的衣服，布料却从指间滑过溜走了。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她微张着嘴终究还是没发出声音，只是缓缓放下虚握着的指尖。
再次见到姜宁就是三天后了，有人告诉了她他的位置，在连接着餐厅和学校的小巷里，她找到了低着头靠墙坐在地上的姜宁。
头发有些凌乱，白色的衣服沾上了灰尘，满身狼狈。
她走进了才看到他额头和衣服上的血迹，一滴一滴地落在小巷的石板路上。
她没问，他也没说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夜里他伤口感染发烧了，沙哑着嗓子对她说了一夜的对不起。
后来，姜宁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回过家。
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触到了昏睡着的人的脸颊。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面容上。
姜宁长的很好看，和姜安的冷艳不同，阳光温和，像块触手生温的暖玉，懒懒地看向她时，淡墨色的眼眸格外温顺，装着他所有的欢喜，也藏着他所有的悲伤和难过。
指尖又碰到他额角的伤疤。
有些昏暗的病房里，窗外是被厚重的云层遮挡的暮色。
秋橙俯身在他额角落下一个轻吻。
“你醒过来，我就告诉你那天我在想什么。”
点滴顺着输液管滑下，躺在病床上的姜宁依旧没有半点反应，蓝白色的病服衬得他的身影有些单薄和消瘦。
秋橙把他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放回到了被子里。
“如果你再不醒来，我就拿着你给我的钱去找别人了。”
她看向一旁的心电图，除了正常的波动之外，仍然没有任何或高或低的起伏，她有些失望的垂下眼帘。
快六点了，秋橙起身拎起水壶想去打水，转身时，垂在身侧的指尖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住。
她愣了愣，缓缓回过头。
病床上，方才还昏迷着的人此刻微微睁开了双眼，氧气面罩上的雾气急促地聚集起，抓着她指尖的手指也缓缓握住了她的掌心。
“砰——”
水壶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散落满地，秋橙微愣地看着姜宁，眼眶逐渐湿润。
保镖闻声推开房门，看了眼满地的玻璃碎片，又望向秋橙的方向。
“秋小姐？发生什么了……少爷！”
已经是深夜了，姜宁醒了，刚醒，还不能说话，病房里围满了人，医生在一侧给他抽着血要拿去做检查。
护工清扫着地上的玻璃残渣。
秋橙坐在床边，脸埋在姜宁臂弯处，手指死死揪着他的衣服，姜宁的掌心也被她紧紧握着。
她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他逐渐上升到正常的体温，很暖，她希望姜宁一直是暖的。
被她枕着的胳膊轻微动了动，紧接着胸膛也在振动。
姜宁拆了呼吸面罩，侧身轻笑着拥住秋橙，抬起还有些无力的手指轻轻蹭着她发红的眼角。
阿橙在难过。
阿橙被他吓到了。
几个医生和护士带着记录下的数据离开了病房，走到门外和守在门口的保镖交代着病情。
病房内只剩下相守依偎着的两人。
秋橙坐起身看了姜宁一会，拿过放在一旁的棉签浸了水去沾他有些起皮泛白的嘴唇。
姜宁推开她的手腕，撑着无力的身体缓缓坐起，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也缓缓收紧。
他想要的阿橙不是面无表情的。
忍着喉咙里像有石子一样刺痛的感觉，他声音有些涩然地念着她的名字。
“阿橙。”
秋橙手里还握着那根棉签，想起医生的叮嘱说道：“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说话，可能会扯伤声带。”
姜宁只是笑了笑，继续仗着刚醒来，我行我素地做着想做的事。
“阿橙……”
“阿橙生气了，就冲我发火。”
他要把阿橙拉进人间，阿橙可以打他、骂他，只要阿橙不再孤零零地冷着他，只要……他能走进阿橙心里。
梦里的阿橙会笑、会闹，他希望现实里的阿橙也会这样。
窗外萧瑟的秋风拍打着玻璃，屋内点点温暖蔓延开来。
姜宁始终在躲着秋橙手里的棉签，一个在闹着让伴侣生气，一个拿胡闹的伴侣根本没有办法。
秋橙看着头枕在枕头上任性地偏过头的姜宁，缺水的嘴唇已经有些干裂。
她抬起手用指腹去蹭着他的唇瓣。
“为什么要让我生气？”
姜宁眼神温和地看向她，握住她覆在他面颊上的手指。
“阿橙生气了就是在乎我。”
洁白的灯光晃着他的视线，秋橙缓缓垂下眼眸。
“闭眼。”
姜宁听话地闭上眼睛，头顶的阴影蒙住了双眼。
“咕咚——”
吞咽的声音在狭小的室内响起。
躺在病床上的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咽下那口被渡来的微苦的清茶，抓着被褥的手指瞬间收紧。
他缓缓睁开眼，面前是秋橙放大的面容和扑闪扑闪的睫毛，唇瓣也被从牙关退出的舌尖生涩地舔舐着。
呼吸交织的灼热让身体瞬间升温，变得滚烫。
他揽着她的腰，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红着眼喘息着加深了这个吻。
“嗯……姜宁，你……”
缓缓舒展开的花苞在茶杯里打着旋，氤氲着菊花的清香，而泡这杯茶的人早就失了心平气和，在爱意的漩涡里挣扎沉沦。
一吻结束，秋橙已经被禁锢着手腕压在了床上，满头的黑发散落着，铺满了身下，纯粹干净的像是刚从树洞里走出的精灵，不染尘埃。
阿橙是精灵，是他的精灵。
他看着还在发愣的人，笑着用鼻尖轻嗅着落在她颈间的发丝。
“阿橙。”
秋橙凝望着天花板，许久才抬起手抚摸着姜宁的头发，手指插在他发间。
“姜宁。”
“现在已经是二十八号的晚上了，飞机下午就起飞了……我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