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敞开心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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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宁的身体一僵，他怔怔地抬起头看着秋橙，似乎从昏迷中苏醒后思维迟钝的后遗症也迟钝到现在发作。
秋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指尖滑过姜宁的面颊，最终停留在被他自己磨的破皮流血的嘴唇。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秋橙的话语像一道天雷惊醒了姜宁，紧接着润物的春雨浇灌在他干涸的心灵上。
一滴眼泪掉在了干净的被褥上，紧接着是更多，再也抑制不住的痛哭声从紧咬的牙关里渗透出来。
屋外的天空也应景似的落下雨滴。
秋橙侧躺在床上，让姜宁能把脸埋在她的怀里。
她低头看着死死箍着她的腰、哭的泣不成声的人，无所谓被哭湿的衣服和被悄悄推开玩味地看了一会后又合上的房门。
一个男人哭成这样，这些年到底在心里藏了多少痛苦和委屈。
视线落到窗外，听着雨打树叶的声音，她轻拍着他的背部，蜷缩着和他依偎交叠在一起。
没有人能理解姜宁为什么会悲伤的痛哭，就像没有人能理解秋橙为什么会不爱这个世界。
挂在窗边的风铃响了，黄色雏菊花随风摇曳，一切都是秋天的秘密，精灵的祈语。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秋橙拿起枕边的日记，姜宁从她背后宠溺的抱着她，即使知道笔记本里写着的是什么也丝毫没有异议。
薄薄的笔记本只剩下最后两页，不过再翻开日记之前，她还有另一件要做的事。
“姜宁。”
“嗯。”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掌。
“四年前是我自愿被姜安带去的。”
秋橙转过身，面向姜宁。
“虽然那个时候你还是隔两天来看我一次，但是却不会再像往常一样抱我，而且总是能在你身上闻到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
“我可能很笨，但我不傻，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姜宁将她抱紧解释道：“不靠近你是因为羞愧，洗澡是为了去掉不小心沾上的香水味，我和陆家小姐之间有协议，只演戏，互相不干涉对方的感情和生活。”
秋橙看着他紧张的神情，头靠在他肩膀上。
“那个时候我整天都在想，爱是不是像雪一样天暖了就会消融，所以你对我的爱也消融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过了很久也依旧装作不知道，等着你来，也看着你走。”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想到，如果你不爱我了，那我是不是不该耽误你去爱别人，我想见你，你却在电话里哄着我好好考试。”
“我想可能是冬天的雪消融得更快。”
姜宁深深地闭上了眼，那个时候他已经弄到了国外一所私立大学的交换生名额，父亲那边……也在筹备他和陆家小姐的订婚典礼。
“后来，姜安找到了我，她递给我一张照片，照片上你和一个女子笑着看向彼此，那个女子很漂亮、温柔、落落大方，和你很般配。”
姜宁轻轻吻着她，“阿橙……”
“她让我自己选要不要去见你，我想了一会选了跟她去，我想知道互相爱着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也想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在她身侧抱着他的男人是姜氏上任总裁的儿子，姜安的弟弟，是c市那群富家少爷、小姐里数一数二的存在。
如果没有遇到她，他以后的人生不一定会有多幸福，但起码顺风顺水、无灾无难。
“我也以为我不会在乎这些，可是那天看到你和别人逛街，还是会控制不住想这个人真的很过分，明明说了要陪着我的，现在却在陪别人。
“在拐角时，你看到了我，可怜地顿住脚步，站在原地也不敢动弹，后来你红着眼对我说对不起，求我别分手。”
“那时我低着头在想，这个人还是爱我的，那我就不和他分手了，可他好像很悲伤，也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哄。”
“那天，我第一次因为自己不会哄人而感到难过。”
也许，她那天应该转身就走，这样，姜宁就会崩溃，会绝望，会更早的在她面前痛哭。
或许她就可以意识到自己在乎姜宁，也会为了不让他掉眼泪而留下。
“抱歉，害你丢了继承人的位置，还害你受了伤……”
“阿橙，那和你没关系。”
姜宁眉眼之间一片温柔认真，握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灼热跳动的心脏上说道：“我只爱你，你明白吗？”
秋橙感受着掌心下的滚烫，又抬手去找他额头上当年留下的伤痕。
“爱……是什么？”
姜宁握着她的手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写下那个字。
“爱是很复杂的化合物，不是单单的问好和关心，也不是喜欢。”
“爱像一颗包裹着盐粒的糖果，有甜也有咸，吃到最后也可能是苦的，承认了爱一个人，就要对他的喜与乐、悲与哀负责。”
暖和的灯光洒到两人的身上，秋橙缓缓和姜宁十指交握。
在她眼里，爱是姜宁，是他口中的自然万物，是他眼里的似水柔情，爱，是被他拥着的每一个温暖的时刻。
“姜宁，我想为你去爱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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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的最后两页是这么写的。
——阿橙想离开，我翻遍了我全身所有的口袋，却发现没有一个能留下她的理由。
和阿橙相识六年了，在一起五年半，认识了阿橙多久，就爱了她多久，也无能为力了多久。
窗外在下今年的第一场秋雨，窗内是风平浪静的谈判，对于我却只有冰冷和波涛汹涌。
无形的海浪拍打在我身上，海水侵蚀吞噬着我。
我拿出她的手机，消息框里刺眼醒目的消息展露出来，打着暗语，像摩斯密码，但我还是看懂了。
降温的天气好像有些冷，冻得我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你定了机票？要去旅游……一个人？”
阿橙看了我一会，才垂下眼帘，许是没想到我会去翻她的手机，毕竟我很宠着她，很乖……也很好骗。
“我陪你去……等回来了，到十二月份，我们去南方看向日葵，就像每年冬天一样。”
阿橙没说话。
耳边是急促紧张的雨声，我浑身颤抖地拥住她，连说话都带着颤音，呼出的热气也像寒冰上白雾一样飘着冷。
“那我给你订回来的机票，等你回来我去接你。”
带着阿橙最喜欢的向日葵，扎成一束。
阿橙会回来的，阿橙一定会回来的，阿橙还有我，我也不能没有阿橙。
阿橙，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
阿橙……
我在心里近乎乞求地念着阿橙的名字，她只是抬头望向我，呆愣和失神，眼里依旧是空荡荡的，精致的面容没有颜色。
她抬手轻抚上我的面颊，我才知道我哭了。
暖的、冷的、开心的、难过的。
暖的是她掌心的温度，冷的是我滑到面颊上的眼泪，开心的是她在安慰我，难过的是我没能救得了她。
我握住她的手，这一瞬间崩溃痛哭。
阿橙，对不起，我没能让你爱上我，也没能让你爱上这个世界。
如果有人问我，六年的时间，我拥有了什么？得到了什么？
我大概会和他说，我得到了全世界，可是我的世界里唯独没有一个会笑的阿橙。
我的阿橙弄丢了一部分灵魂，我找了六年，什么也没找到，留下的只有一张张消融在岁月里化成沙海的照片。
我低头去亲吻阿橙，阿橙没反抗，眼泪掉到灼热的皮肤上，瞬间被蒸发。
有时候我总是在想，如果我和阿橙有一个孩子，阿橙是不是就不会想要离开了？
如果是这样，阿橙会去爱一个孩子吗？会去爱我吗？会去爱这个世界吗？
会不再烦躁吗？不再难过吗？
我想好像不会，因为阿橙的世界观崩塌了，她眼里的世界是一片废墟残骸，建筑物倒塌扬起的灰尘遮住了她眼里的光芒。
空洞无神。
夜深了，阿橙睡了，在我怀里安稳地睡着。
月光透过窗纱洒到窗台的白色雏菊上，我睁着眼，脸埋在阿橙的头发里，听着她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她下意识依赖地靠近我的举动，这是我这几年唯一的乐趣。
阿橙睡着时也是我唯一能安心的时候。
我用手指卷起她的一缕秀发，想起先前听到的一个习俗。
有的地方的人结婚时，新人会分别剪下一缕头发，用红丝带绑在一起，放在锦盒里，代表着“结发夫妻，”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我轻轻描幕着阿橙的容颜，在心里问道：阿橙，我们会有那一天吗？剪下头发，互许终生，带着爱意和笑。
当愿望连说出来都不敢时，也就意味着这不是梦想，而是遥不可及的幻想。
雨停了，起风了。
阿橙离开了。
除了几件衣服，基本上什么都没拿，她的机票是一个半月以后的，我甚至都不知道她这一个月会去哪里。
阿橙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阿橙走后，我看着那张我和阿橙的照片，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这是他们唯一的合照，一张……黑白色的照片。
父亲去年就退居二线颐养天年了，姜家现在是姜安在掌权。
她没有亏待过我，我依旧是姜家明面上众星捧月的少爷。
只要我想去找阿橙，就一定能找到，我想去拦阿橙，也一定能拦住，不让阿橙上飞机，不让她离开，不让她去危险的景点。
在c市给她画个圈，或者直接把她圈在家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