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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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房里照顾姜宁的日子是有很多空暇时间的，秋橙坐在病床上又接着翻开了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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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橙的关系真正进一步的时候是在十二月份。
入了冬，天气就变得有些冷，银杏树的叶子落了满地，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阿橙在一家餐馆做兼职，勤工俭学，在免学费的师范大学，这样做的学生很多，并不算稀奇。
我找人查了阿橙在学校登记的信息，薄薄的一张学生登记表握在手中，却又像铅球一样沉重。
阿橙父母的那一栏是空。
阿橙也和我一样没有母亲吗？我坐在餐馆靠窗的角落看着忙碌地收拾碗碟的阿橙这样问我自己。
那天是餐厅店主小儿子的生日，每桌都送了几瓶啤酒或者饮料。
阿橙提着箱子走过来问我们喝什么。
因为经常和室友来这里吃饭，这不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听见阿橙说话，更不是第一次听到阿橙对我们说话。
阿橙的声音很好听，但是音线里也透过清冷。
我和室友看了看箱子里另一侧像是给小孩喝的带着漂亮图案和吸管的小瓶牛奶，果断咳了咳选了啤酒。
两个大男人在同校的学妹面前喝牛奶怪怪的。
出于面子，室友又点了两小瓶白酒。
阿橙给我们拿了几个杯子，用筷子将瓶酒的瓶盖打开就去下一桌了。
我倒了杯啤酒，喝了一口，又去捉阿橙的身影。
暖黄色的灯光下，桌上摆放着白色的雏菊花做装饰，阿橙正在给一个站在她面前仰着小脸的男孩拆牛奶。
她把牛奶插好吸管递给男孩，男孩约摸有三四岁，举着小手接过。
拿到牛奶，男孩抓着阿橙的衣服说道：“谢谢姐姐，”缓了缓又有礼貌的问道：“我长大可以娶姐姐吗？”
男孩虽然年纪小，但是声音不低，咬字也很清楚，满屋子的人的都笑了，当然我除外。
我闷闷地又喝了口酒，看见阿橙摸了两下男孩的头发，男孩就开心地跑去抱住了自己的妈妈。
摩挲着手里的酒杯，我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我也选牛奶了。
室友可能也有点郁闷，又不甘于独酌，往我面前也搁了杯白酒，因为他先前给我指的店里最温婉有气质的姑娘就是那个被男孩抱住的母亲。
我和室友对视一眼，端起酒杯，各自黯然神伤。
冬天的店里很暖和，但是天冷，人走的比夏天要早，不到十点，餐厅里的工作人员就挂起了打烊的牌子，打扫着店里的卫生。
我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也可能是两种酒混着喝的原因，喝醉了，晕乎乎地倒在那里。
室友酒量比我好一些，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把握住这个机会，然后开溜了。
走到门口时，“咚”的一声撞到了被风猛地吹起的玻璃门，成功让阿橙注意到被留下的趴在桌子上的我。
种花家好室友！
北方的冬天很冷，不是让人冻得打哆嗦的冷，而是每年的冬天总要因为有几个醉汉醉倒在街头出事而上新闻的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缓过来了一点，睁开朦胧的眼，撑着迷糊的意识再去找阿橙的身影。
空旷的店里，除了几盏昏暗的小灯和一个擦着桌子的短发姑娘空无一人，不过暖气还开着，很暖和。
我一边安慰着自己，我和阿橙还不熟，只能算是校友，她没管我离开也很正常，一边还是有点难过地扶着桌角起身。
餐厅后厨门前挂着的风铃因为门开发出清脆的响动。
阿橙端着托盘从后厨走出来，托盘上像是有两份冒着热气的面食，一份打包好了，一份没打包，另外还有一小碗什么汤没看清。
短发姑娘和阿橙小声交流了几句，隐隐约约指了下我，提到什么“醉汉，”阿橙也看了我一眼。
我又坐了回去，因为阿橙还没离开，而且我也确实还没醒酒，阿橙手里的两碗面食在我眼里都快变成了四份。
视线里，短发姑娘点了点头拿起打包的面食离开了。
餐厅里只剩下我和阿橙。
恍惚中，阿橙朝我走来，她把小碗递到我面前，我才看清里面是什么，红枣银耳茶，解酒的。
阿橙也坐在餐桌另一边，吃着碗里的牛骨汤拉面。
原来阿橙还没吃晚饭。
我看着碗里飘起的枸杞，又看向面前阿橙被雾气模糊的容颜。
玻璃窗外有几个零星的行人经过，裹着外套，行色匆匆，屋内，一片暖色。
那年的冬天才刚刚开始，却仿佛已经在我心里留下了痕迹，刻出了模子，牛骨汤的香气和银耳茶的甜温暖了一整个冬天。
餐厅的位置离大学不远，穿过几个小巷就能到。
我喝了银耳茶，醉意消了不少，站在阿橙身后看着她从里面把餐厅的正门锁上，然后领着我从后门出去。
小巷有路灯，但是人烟稀少，很安静。
阿橙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我注意到了她的举动，新生都是挺在意舍管老师关门的时间的，但是混成老油子的我就不太在乎。
“秋橙。”
我第一次念阿橙的名字，以前都是在心里偷偷地念。
阿橙看向我，似乎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因为喝醉快要站不住了。
“你为什么不把我丢在餐厅里？”
晚上，女孩子和不熟的醉酒的男人走在一起很危险的，尤其是阿橙这样漂亮的女孩子。
阿橙意识到我只是闲的没事在借着酒劲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没理我。
我壮了壮胆子，隔着衣服握住阿橙的手腕，阿橙抬眸和我对视。
夜空下，阿橙的眼睛像星星一样好看。
“秋橙，你好孤独，我想陪着你。”
不是我喜欢你，也不是我爱你，更不是用询问的口气问出你能做我女朋友吗，而是我想陪在你身边。
走遍天涯海角，看遍日出日落，人间的烟火值得所有人喜欢和珍惜，我想让阿橙也知道。
阿橙愣了愣，依旧没说话，不过也没甩开我拉着他的手，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学校走去。
差不多十一点多一点宿管老师就要关门了，而现在离十一点只剩下十分钟。
我坏心地把阿橙堵在墙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一只手撑在墙上，身体之间留了挺多距离。
我喝了酒，怕熏到阿橙。
“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走。”
许是阿橙也没想到我会突然耍无赖，抬头看着我。
我追加着砝码，避开前车之鉴，说道：“我也是系草，配得上你。”
掌心摩挲着冰凉的墙面，我很有耐心地等着阿橙说话。
过了一会，晚风路过巷口，阿橙仰起脸问道：“即使我可能不会爱上你吗？”
我说：“爱是可以后天相处时培养的。”
阿橙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思考我说的话的真假，也可能是不知道爱是什么，所以也不知道爱能不能培养出来。
再抬起头时，她答应了我。
“我没爱过人，也不会爱一个人。”
我眼见目的得逞，得寸进尺地握住了阿橙的手心，“我教你。”
一位伟人曾经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我想去爱阿橙，也想让阿橙去爱我、爱世间的万物。
后来，我在路上又问了一次为什么不丢下我。
阿橙说，我很可怜，孤零零地趴在桌子上，嘴里呢喃着母亲。
你看，我和阿橙真的很般配，一个可怜，一个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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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雨了，一场秋雨一场寒，气温降的厉害。
放在窗台上的黄色雏菊被秋橙移到了房间内，可能是天气不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叶子。
秋橙在帮姜宁剪指甲，穿着病服的人很乖，从不乱动，她剪的很顺利。
清理完指甲的碎屑，她坐在床边轻轻用指腹磨着新剪完的指甲，目光落在他手心的掌纹上。
姜宁的生命线和命运线也很短，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微弱，皮肤苍白到接近透明。
秋橙轻轻放在他那只还在输液的手，昏迷的人吃不了东西，只能通过输液或者鼻饲维持营养。
如果再不醒来，就要被判定为植物人了……
她坐在床边，缓缓侧身躺在床上，头轻轻枕在姜宁的手臂上，抬起的手隔着被子搂住他的腰，依偎地靠在他怀里。
病床上的温度很暖，鼻息之间是医用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清新，不难闻。
午后静谧的时光催的人犯困，睡意朦胧，她闭上了眼，窗外的雨声化作安眠曲，让她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回到上大学的时候，阳光下的操场上，她坐在草坪上看书，姜宁从操场另一边走过来，坐在她身侧，轻笑着搂着她。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依旧低下头继续翻着书页。
他也不觉得无聊，掌心轻抚着她的头发，靠在身后的树干上，让她也靠在他肩膀处。
她在看书，而他在看她。
临近傍晚时，窗外的雨逐渐变大，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响声。
秋橙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帮姜宁掖了掖被角后离开了病房。
雨水落在树叶上溅起雨滴，她执着伞穿过稀疏的人群走出了医院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