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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舐犊 “她用记忆 ...
第一部分
唐枫很困。
真奇怪,几天前她和陈十一换班就是因为这个,虽说那之后她有好好补觉,但是最近似乎越来越容易犯困了。“是我最近吃太多了吗?”唐枫这么想,在办公室敲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许天明带着泠岚去调查了,陈十一也跟着一起。今晚值班的本应该是她自己,可是萧阳吵着没意思硬是留了下来。
“搁家里我也是往炕上一待,轱辘来轱辘去睡不着,还不及我搁这熬一宿回去补觉呢......”
萧阳是这么说的,那个粗线条的老爷们现在正在大厅里捣鼓着小零件。
“你......没犯困吗?”
“妹有啊,我天天晚上贼精神!”
“那,那就好......”
这是这两人半个小时前的对话,之后空气就一直沉寂着。一方面,唐枫平时就很少主动和人聊天,她更喜欢书,纸质或者电子都一样;另一方面,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和萧阳这种思维跳脱的男性闲聊......
好尴尬啊,好尴尬啊,好尴尬啊......
叫她在这里待命的是许天明,严格来讲是泠岚。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泠岚每天就像集团老总一样跑来跑去的,但每次想问的时候,泠岚不是准备动身就是马上就呼呼大睡,完全没机会问。
早知道这样就不换班了,唐枫泄气地想。
“唐枫姐,你在做什么?”
“哦,是表格,我在统计最近事务所的收支。”唐枫回答,下意识的转头,在瞥见萧阳那张突然凑过来的大脸时,终究是没收住声:
“啊——!”
“哎妈呀!”
萧阳捂着耳朵像猫一样跳开,用力跺脚,好像这样能让耳朵好受一点似的。
唐枫手足无措地走上前询问:“不,不好意思,没事吧?”
“小事,小事......”萧阳甩甩脑袋,然后站直身子双手叉腰:“OK,没事了。”
“什么迷惑行为?”唐枫心里默默吐槽。
萧阳递过去一杯咖啡,然后回到沙发上继续鼓捣魔方。
“唐枫姐,我咋记得今儿是泠岚值夜班来着?”
“你没记错,错在我,那么轻易就答应她了......”唐枫欲哭无泪,她再一次后悔答应泠岚的无理要求。
许天明求我办事会说请自己喝奶茶,萧阳几次找帮忙时也会说一声谢谢,就连陈十一那种没主动寻求帮助的家伙也会主动提出替值班。泠岚呢?天天像个小疯子似的,感谢的话都不带说一句的。
生活不易,唐枫叹气,并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泠岚就算撒泼打滚,也绝对不会答应她了!
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萧阳其实已经注意到她好长时间了。
这一会儿忧伤一会儿生气一会下定决心的样子是在唱哪出啊,萧阳把疑惑埋进心中,视线继续回到魔方上。今晚他就打算搞定它了。
长夜漫漫,终迎日出。唐枫打了个哈欠,熬了好些个小时,这下回家应该能睡个好觉了吧,就是倒时差的话——唉,不想了。
关掉电脑,装回包里。唐枫准备等到早上来人的时候再离开,在那之前,看一会书吧。
平时她就把书放在茶几上,这样不用天天背在包里,怪沉的;忙里偷闲的时候,随手拿起来就能坐在沙发上享受书本,不失为一种惬意;于是她走到茶几前,这时她才注意到萧阳还在这儿。
和魔方较劲一晚上的萧阳,此刻拿在手里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一个东西。
“呃......萧,萧阳,你还在拼魔方吗?”唐枫试探地问。
萧阳猛地一抬头,那黑眼圈大的差点没吓死唐枫。
“没事,没事,你继续......”唐枫尴尬地躲开,不忘拿一本书,最后还是回到了她敲了一晚上键盘的椅子上。
虽然更喜欢沙发,但是没办法,先凑合着来吧。
唐枫于是翻开书本,沉浸在辞海中。
这一看就入了迷,不知不觉的,外面的景色都明亮起来。如果不是一股冷风吹过来引得她一阵哆嗦,她还会看得更久。
“咦,谁进来了吗?”
“是我啦。”
唐枫惊讶地张大嘴巴,然后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这才六点半,比你之前来的时间早了好多啊。”
“我那是被许天明坑了好吗?!”泠岚悲愤道。
第二部分
“罕见地主动早到呢,泠岚小姐。”许天明打着哈欠说。
“是啊,以前没事的时候都不会主动往这儿跑的。”萧阳附和道。
“好可疑啊......还说要集合开会。”唐枫也表示认同,盯着炸毛的泠岚。
泠岚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叫:“烦死了你们几个!这是吐槽我的大会吗?我当然是有正事才急匆匆的到这儿来好不好!”
许天明抱臂点头:“确实,看你的头发就知道了。”
“是啊是啊,好像毛线拖把。”萧阳附和道。
唐枫没作声,而是转过头憋笑。
“你大爷的!讨打是吧!”泠岚火冒三丈,冲过来揪住两人衣领,眼看就要痛下杀手时,唐枫才出声制止。
“得......得救了......”许天明抚了抚心口。
萧阳已经吓得凝固了。
“真是的......”唐枫哭笑不得。
许天明正儿八经地问:“你大早上把我们叫来这里,应该不只是听我们犯贱吧?”
泠岚咬牙切齿地说:“你还知道啊?”
“咳,说事儿说事儿......”许天明把头转向一边不敢直视泠岚。
“我有一个朋友,是大学室友,我们俩关系很好,毕了业没多久她就结婚了。”泠岚一边说,一边翻看着手机,最终翻出一张合照。
三人凑上前去看。
“哇偶,这是你吗?”
“反差好大!”
“原来你之前是乖乖女类型的啊。”
“你们三个......”泠岚和善地微笑着。
三人这才严肃起来。
“总之,你们看见了,这个人结婚之后,我们就很少来往了。她很努力,而且据说毕业后有一份工资相当可观的工作。”泠岚收起手机,继续说道:“而且她的丈夫也是个很优秀的人,两个人在一起可以说门当户对。”
“我本来以为她会幸福的度过余生,但昨晚去参加同学会的时候,偏偏她不在场。”
萧阳突然插话:“这很正常啊,我大学那群二愣子逢年过节就找我出去包宿,我也总是不去。”
“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泠岚叹了口气。
“今早她妈妈给我打来电话,求我去调查她。”
许天明一挑眉:“你说‘求’你?”
泠岚点头。“一开始我也懵了,后来她妈妈和我说,昨天夜里她突然泪眼婆娑地跑回家来,问她什么她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哭,这才来找我的。”
许天明皱着眉不做事,身侧的唐枫便问:“不会是,家暴吧?”
“最好不是那样,所以我想去看看。”泠岚说道,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这可以作为委托去处理。”
众人都沉默了,唐枫更是面露难色。她很想帮泠岚,但同时她也清楚事务所的规矩,委托如同契约,只有双方都同意的前提下才能生效,不然的话,只凭空口白话或一厢情愿就贸然采取行动,很难判断是否违法。
他们是侦探,不是一腔热血的十岁小孩,他们有规矩。
泠岚看向许天明,虽然平时这个领队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对于顶头上司,她还是很尊敬许天明的为人的。
“可以吗?”完全不同于平日的嘻嘻哈哈,此刻的泠岚言语中似乎带着恳求。
许天明摇摇头。
“你知道规矩的,泠岚。我也想帮忙,但是如果双方没有签署委托书,就不构成委托关系。”
“所以,很遗憾——”许天明摊开手。
泠岚只是点点头,桌子下攥紧的双手微微地抖动。
“——很遗憾,得麻烦你跑一趟,去和那位母亲沟通一下,如果有意向的话,就让她来一趟事务所把字签了。”许天明说完,留下一个耐人寻味地笑,然后头也不回地拉开会议室的门。“那我就先去买饭了啊。”
“唉,等会我啊!”萧阳紧随其后蹿了出去。
唐枫略带笑意地看着呆住的泠岚,轻声说道:“许天明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哦?”然后也随着前面两人轻飘飘地离开了房间。
泠岚松开了拳头。
偌大的会议室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她盯着桌面好一会,一声轻笑。
“是啊,许天明从来不让人失望。”
突然被叩响的门吓了她一大跳,母亲在一旁安抚着她。
“没事的,闺女,只是有人敲门。”
“是,是谁?”牙齿都在战栗着,努力地掩饰着情绪,她问。
“谁啊?”她的母亲问,声音很大。
傍晚的来客太少见,母亲的大嗓门让她稍微安心一点,可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阿姨是我,泠岚。”
她眼睛一阵清澈,又忽而增添了忧虑。母亲从床边站起去开门,她心一揪,伸手想去阻拦,但终究是没拦下。当匆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久违地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还是没忍住,眼泪奔流成溪,与泠岚紧紧相拥。哭喊声传遍了屋内,惊扰了灯火,月光柔和了几分,轻柔地披在二人身上,拥抱着重逢的旧友。
“阿清......”悲喜交加的情绪涌来,泠岚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心疼的眼泪打着转儿,直到自己的名字被对方夹带着哭腔喊出,这才哭出声来。
周清,这个五年未见的朋友,如今却消瘦的不成样子。泠岚感到自责,她以为周清结了婚后失联了那么久是忙于家庭,如今她这副样子,可想而知她经历了什么。
“泠岚,我......我真以为......以为见不到你了。”周清说着,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母亲递过纸巾来,泠岚帮她擦拭,又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背,周清的情绪这才稳定下来。
“傻瓜,我这不是来了吗。”泠岚勉强地笑着。“我来帮你了,就像以前在寝室里你帮我那样。”
周清还是哭,泠岚又哄了她好一会;兴许是哭累了,很快周清就睡着了。泠岚这才小心翼翼地关上卧室门,和周清妈妈来到客厅坐下。
“你能来真是帮大忙了。”周妈妈才五十几,却已经一头花白了,泠岚看着痛心。周妈妈起身想去洗水果,泠岚赶忙起身拦下。
“阿姨,是您告诉我阿清回来的,我才该谢谢您。另外,我来不仅是看看阿清,我是来帮她的。”
周妈妈茫然地看着她:“泠岚闺女,阿清她什么都不说,你怎么帮啊?”
“您放心好了,只要您肯答应,我就一定全力以赴去帮阿清。”泠岚说着,握住了周妈妈的手。很粗糙,泠岚知道这是长年累月劳作下来岁月的积淀,可再粗糙的手也无法保护女儿,可想而知周妈妈会有多伤心。“我是事务所的侦探,只要您委托我们,我们就会去完成您的要求。”
或许是泠岚的话语给了周妈妈一个定心丸,周妈妈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看着泠岚的脸微笑着点点头。“阿清相信你,我这个当妈的也没理由不信。拜托你了!”
第三部分
泠岚火急火燎地推开办公室的门,首先就看见了一个不受欢迎的家伙——陈十一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根烟,抬头看了一眼泠岚就继续自顾自的品尝尼古丁的芬芳了。
泠岚不想搭理他,径直向里屋走去。
“在桌子上。”陈十一阻止了她。
泠岚于是转身,桌子上确实有一沓纸和几支笔,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留下的。
“唐枫,萧阳回家休息,许天明去警局做笔录前给你留下的。”陈十一说着,嘬了一口烟吐出。
泠岚冷冰冰地答复一句“哦”就离开了。
她气得很。
至于为什么,你听听那家伙说的话什么意思?
跟你关系好的休息了,和事佬去干活了,今晚这儿只有我,最好别叫增援不然我看不起你!
当然,最后一句话是泠岚臆想的。换作往常,她宁可和那家伙互怼一晚上也不去干活,不过这次是特例。
在出租车上,泠岚粗略地翻看了那几张纸,上面事无巨细地写着周清的各种相关信息,以及她的丈夫是原来某个省文科状元这样的文字。细致之极,让泠岚不禁感叹当代网络信息技术的发达程度。
许天明确实很靠谱,泠岚想着。还记得她刚毕业无处可去时,许天明向她抛出橄榄枝的情形,那时候如果不是他,自己现在还在那间几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浏览应聘网站呢。
泠岚其实知道,所谓“侦探”的收入其实没比工薪阶层高到哪去,尤其是刚开始的那一年;最开始,许天明几乎是费尽心思地去宣传事务所,才能勉强接到几份委托填饱肚子;即使是那样,每月开支时她和其他几位同事的工资与他本人相比也只多不少。
正因如此,即使她的脾气再烈,和同事关系再差,许天明只要稍加劝阻,泠岚就会立刻安分下来。
唯一遗憾的是,如果这份委托,许天明可以和自己一起处理的话会更有效率;但是那份关于友谊小小的私心,还是促使着她离开事务所,快马加鞭地赶到朋友身边。
刘哲一如往常地洗漱,吃饭,打理好自己后,本来打算去书房收拾一下卫生,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行动。
刘哲不紧不慢地换上一件干净衬衫,然后故意匆忙地跑到门口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方兴未艾的女性,这在刘哲意料之外,这人不是周清,但刘哲几乎是本能地将她和周清联系到了一起。
“你好,请问您是?”
“我姓泠,您妻子的同学,我听说她结婚了,今天上班时恰巧路过,顺路看看她。”门外的女性大方地介绍自己,说着莞尔一笑:“她在家吗?”
“啊这......”刘哲懵了,结婚前他时常听起妻子说过自己同学的事,但是却从没说过有个姓泠的丽人与自己有过什么交情。但出于礼貌,刘哲还是做出很遗憾的表情说:“实在抱歉泠小姐,家妻现在不太方便见人......”
“诶?我只是看一眼就走,不会耽误多久的!”
门外的人苦苦哀求,门内的人绞尽脑汁。
怎么办?刘哲思考着,眼前的人是不是在说谎暂时不得而知,但是妻子现在根本见不了人。
察觉到刘哲的眼神躲闪,门外的女子干脆说:“这样吧,你帮我给她带句话,就说泠岚来找过她,周末可能会再来拜访一趟。”说罢,也不管刘哲作何感受,转身就走。
刘哲傻了,木讷的关上门。
他读了近二十年的书,什么样的场所都去过,多多少少也算见过世面的人,可是结了婚后,他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再加上他原本也没多少朋友,所以平日里除了双方家长,也只有物业和快递这样的人会来登门拜访。
他也建议妻子多去和同学们聚聚,自从婚后妻子就一门心思扑在工作和家庭上,完全没有什么业余生活。可妻子总是神秘一笑,然后轻飘飘地从他怀里溜走,转眼便进了厨房准备饭菜。
刘哲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他的妻子一夜未归,不知所踪。
泠岚丧气地坐在长椅上,她心情不好时就会找个地方或发呆或整理思绪。
事务所那里拿到的信息很有用,但是有关刘哲的一切却只字未提,泠岚只好自己去打听。她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打听到了刘哲的工作,顺着线索去调查了一圈刘哲的人际关系。
结果呢?刘哲的口碑好的都能在公园里立一座雕像了。
“就算是小学老师,也不可能这么干净吧?”泠岚几乎要怀疑人生了,刘哲的履历太干净了,无论是工作评优还是为人处世,刘哲就像孔子口中的贤人一样,根本找不出污点来。难道从他这里入手是错误的吗?
思考很累,尤其是对泠岚来说,那种一眼看过去就能判断是非的问题更适合她,可偏偏她不能这么做。她其实真的很想直接揪着刘哲的脖领子逼问他是不是家暴过周清,但是这么做一定会出大事的。
该怎么办呢?她心里没个主意。
第四部分
早上周妈妈给泠岚打电话说周清回家时,泠岚就隐隐约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当她跑到刘哲家门口时,果真瞧见了那罪恶的一幕。
“住手!”泠岚几乎是咆哮出这两个字,一把推倒刘哲。
泠岚的出现让刘哲和妻子周清都感到意外,周清眼角还挂着泪,再加上自己刚才看见的,泠岚笃定了刘哲就是造成周清这样子的元凶。刘哲也不傻,他知道刚才的举动对泠岚来说意味着什么,来不及站起身,他赶紧解释:“不是,泠小姐,你误会了!”
“误会?我是有点近视,但我不瞎!”泠岚扶起周清,怒视着刘哲,阵阵回声激荡着刘哲的神经,他慌极了。
刘哲挣扎着站起来,连灰尘都来不及拍,又说道:“不不不,真的是个误会,我只是在拍飞虫......”
“呵呵,你到底是在拍飞虫,还是扇飞虫?何况这才刚入三九,哪来的飞虫?”泠岚冷笑一声,抬手指着刘哲鼻子:“刘哲,前几天我见到周清时就觉得不对劲,问什么都不说;今天到这儿来我才算明白:你这个衣冠禽兽一直都在家暴她对吧!”
“我我......”刘哲慌张地退后两步。“我没有......”
“别狡辩了!我现在就报警!”泠岚不容分说地就开始找手机,可手腕突然就被拉住了。
“阿清?你干什么?”泠岚吓了一跳。
周清连连摇头:“不是的,泠岚,他没有家暴我!”
这一句话就像一盆加冰的水扣在泠岚头上,不仅浇灭了她的怒火,也一下子砸醒了她。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周清握着泠岚的手安抚道;泠岚心里却五味杂陈,大学时周清就像个姐姐一样照顾她来,现在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帮忙的时候,回头一看自己却与真相背道而驰,还跑得欢脱;再看看刘哲,换了一件毕竟干净的衣服,肘部还贴着一个创可贴,泠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为什么你会突然跑走啊?”失落先放在一边,原因对泠岚来说更重要。
“那个......”周清不好意思地揪了揪头发:“是因为我怀孕了。”
“这样啊。”泠岚点点头。
嗯。
嗯?
嗯!!!
“什么!”泠岚一嗓子差点把刘哲吓得摔到地上去。
“是真的,而且因为我婆婆那边比较传统,就一直给我吃一些奇怪的补品,想让我生个男孩。”
周清说起这件事就很委屈,她和婆婆的关系一直不好,只是知道了自己怀孕之后才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改善,但是取代冷眼相待的却是天天喋喋不休想要男孩的自言自语;周清会跑出家门,是因为那天和婆婆打电话时,刘哲顺着母亲说了几句,她一时气不过这才会跑出去的;尽管刘哲觉得这有些不可理喻,不过泠岚比较清楚,大二时周清生过一场病,去医院探望她的时候正巧遇见周妈妈在病房前和一个男人纠缠着,言语里夹杂着委屈与愤怒,那人就是周清的父亲,一个能将妻女抛下,为了一个男孩而再婚的思想封建的男人。
周清不恨父亲,她只是偶尔会怀疑自己,是否作为女性出生就是错误呢?
从未有人给过她答案。
“嗯......我,我理解你。”泠岚说着抱住了周清,眼里一阵酸涩。
“那个,泠岚小姐究竟是什么人?”刘哲小声提问。
“哼,家暴男。”泠岚还在生气。
“都说了是在扇虫子了,阿清买来的水果烂掉了放在外面没人扔才有的。”
“嘁,我在事务所上班。”泠岚不情不愿地回答了刘哲。
刘哲疑惑:“是律师?”
“是......侦探。”
“真的?!”
“哇!你要干什么?”
周清笑着说:“老公,你吓到她了。”
“抱歉抱歉,我一直对侦探小说很感兴趣,有点激动。”刘哲调整坐姿,清清嗓子:“那个,您一个人吗?”
“是啊,工作上的话不是。”泠岚叹气,自己为什么单身她到现在都不得其解。
“啊,可以理解......”刘哲点点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泠岚的火气一下子就被点着了。
“你说什么!”
“我我我我没说什么啊......”
拜托刘哲送泠岚回家后,周清就回屋睡觉了。
刘哲开着车,泠岚坐在后座。轿车穿梭在霓虹街道上。
一路上泠岚都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的跑马灯,她依稀记得自己很久以前还不在这座城市生活时,眯着眼的爷爷总是会带自己去公园跑来跑去,童年的美好几乎全部定格在那个时期;爷爷在身边时,天是蓝的,草是绿的,一切都简单而快乐的存在着;那时,尚小的泠岚总是再玩累了后,跑到爷爷膝下问东问西,爷爷总会笑着摩挲着她的头发,用一个个简单、精彩、智慧的小故事编织着她的梦想。
可是孩子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单纯。
有一次,泠岚记得是阴天,她忽然就跑到爷爷跟前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爷爷,爸爸妈妈和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
老爷子很惊讶,赶忙把孙女抱在怀里问为什么。
“因为,爸爸妈妈总会因为我该先做作业还是先吃饭吵起来,奶奶也总是那个样子......”小泠岚越说越委屈。
爷爷没有如往常一样笑着回答她,而是若有所思地抬头看着灰蒙蒙地天空。老人的举动吓坏了泠岚,她以为自己又不经意间惹爷爷生气了。
爷爷没有笑,面色凝重地盯着天空看,回忆的幻灯片戛然而止。
可泠岚很郁闷,她不想回家,她想找人聊聊天。
于是泠岚告诉刘哲载她去事务所。
不出所料地,陈十一在值班。
泠岚一句话也不想和这人说,可胸口像是藏着一股火,烧的她坐立难安。
“喂,闷骚。”泠岚终究是忍不住开口。
“喂,你听见没?”
“陈十一,我在和你说话。”泠岚急了,声音也不自觉的大起来。
陈十一头也不抬地回答:“我没有哪个名字姓闷。”
“你这家伙......”泠岚想发作,可身体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连吵下去的力量都没有了。
陈十一在沙发上敲键盘,泠岚在他对面坐下。
“喂,陈十一,你怎么看待男女的?”
“性别不同、繁衍生息的必要组成、□□案频发的原因之一、引战热门话题......”
泠岚失望地叹了口气。
“我不是说这些,我是指,‘重男轻女’这类的......”
“你想表达什么?”陈十一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无精打采的泠岚。
“我只是不明白......男女平等,可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人如此瞧不起女性呢?对于他们来说,女人是不是只是生殖的工具呢?还有......”
陈十一合上电脑,泠岚不再说下去了。
被陈十一看着是泠岚最不愿意经历的事,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仅仅看着你,不带任何目的。泠岚被看的一阵不自在,尴尬地扭了扭身子。“干,干嘛?”
“可笑的想法。”陈十一报以嘲讽。
“你又不是女孩子,你当然觉得可笑!”泠岚不服气地回敬道。
“你对自己的性别没有自信。”陈十一忽然侃侃而谈:“你的疑惑不过是每天都在发生的现象,你会这么问是因为你自己也无意识地认可了这些;更何况,既然你真的觉得这个愚昧的话题已经有了结果,那不会问我。”
泠岚哑口无言,她把头别过去看向外面。“太病态了。”她自言自语着。
“是吗??”陈十一接着说:“作乱者高枕无忧,跟风者唯恐不乱,偏听者是非不分,觊觎者坐收渔利,全清者坠落深渊,受害者百口莫辩;百鬼夜行,有人混的比鬼还开心;至于你,连你自己都没有立场,你和那些家伙有什么不同?”
泠岚想辩解,可话到嘴边竟没有说出来。年少时的经历就像留疤的旧伤,回想起总是隐隐作痛,她没法去解释,更没法接受陈十一口中的自己。
陈十一没再说下去,他把电脑收起来,起身从后面的衣帽架上取下外套。“早上我会替你。”然后推门而出。
泠岚再也没有精力去管他,她只觉得好困,眼皮发沉。
她睡着了。
第五部分
从那之后,周清和泠岚恢复了联系,周清坐月子期间,泠岚也隔三岔五的去看望她,帮着周妈妈和刘哲打打下手。在此期间,泠岚也见到了了刘哲的母亲——一个说话尖酸,一脸横肉的爆炸头妇女。泠岚不喜欢她,或者说泠岚不喜欢她这样的人,因为她们自负的让人不舒服。
事实上,刘妈妈确实是这样的人,刘父常年在海外经商,刘妈妈在家里一手遮天,脾气之差甚至在结婚后刘哲几乎是立刻就搬出来和周清住在一起;刘妈妈私下里和那自己的好姐妹们经常叫周清狐狸精,至于周清,泠岚猜测她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没说而已。
眼见周清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刘妈妈光临的也越来越频繁,此期间自然少不了与泠岚接触;有一次这个心高气傲的女人撞到泠岚时,指着泠岚的鼻子破口大骂;如果不是因为周清情况特殊,加之刘哲在中间当和事佬,泠岚恐怕早就和这个刁民大打出手了。
知道情况后,也因为担心泠岚的性格,唐枫也偶尔会跟随泠岚一起去探望刘哲夫妇。这一段时间内,唐枫就确定了,刘哲其实是个很老实但是有些笨拙的男人。
“你看他在我们聊天时,总是说着说着就不知道怎么说了;安慰周清时,也只是用一些简单的词句,没那么多花言巧语。”唐枫这么说,反倒引起泠岚的吐槽欲:“希望某人也能学学刘哲,不要那么多天花乱坠的辞藻。”
许天明在被窝里打了个喷嚏。
惺忪看了一眼手机,还没到上班时间,转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日月如梭,白驹过隙。
某天傍晚,轮到泠岚值班时,突然刘哲给她打来了一个电话。
“怎么回事?我......我马上过去!”
离弦之箭一般奔出去后,也不管值班的事,泠岚直接叫了一辆车去往医院。
周清的情况很不好,主治医师告诉众人,周清的妊娠刚过28周,完全就是早产,很有可能挺不过去,手术室中有人提议保全孕妇生命,但主治医师是个在这上面吃过亏的主,最后打算把这个问题交给家属,让他们决定保大还是保小。
几颗心悬了起来。
刘哲的额头被汗水浸透了,他一时间不知所措,只能干杵在原地;周妈妈坐在椅子上,一手攥着求来的签,另一手放在心口上念叨着阿弥陀佛,可泠岚知道他根本不信佛;相比之下,刘妈妈可要轻松的多,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焦虑,相反,她眉头一皱,不假思索的说出:“这有什么可想的?保小的。”
石坠大海,掷地也有声。
“亲家母,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周妈妈终于是叫出了声:“你这是不让我闺女活!”
“孩子要紧!”刘妈妈根本就没搭茬,转头就怂恿刘哲:“小哲,快签字吧。”
“你——!”周妈妈血气上涌,一时间竟站不住脚,身体后倾,昏了过去!
刘妈妈不以为意,反倒是有些讥讽地说道:“难道我们拼命半辈子不就是为了孩子吗?为了孩子有什么不能做的?这点觉悟都没有,难怪是个操心的命。”
“妈。”刘哲不再沉寂,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您就这么想要个孙子吗?”
“小哲,不是妈妈想要,你也不小了,老刘家这一代就出了你一个独苗,传宗接代就靠你了呀!”
“那我的孩子,就该没有妈妈吗?”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你想想,妻子可以再娶,孩子可是一条生命啊!何况......”刘妈妈说到这压低了声音,贼溜溜地四下观望:“何况,你和周清这么久了,有个孩子,也是她的福分,她这辈子够意思了。”
刘哲震惊了,他诧异地站在原地,此刻母亲的样子,与她二十年前温柔的哄着自己入睡的样子竟是如此天差地别。究竟怎样的经历,才将自己的母亲摧残成如今这个扭曲的样子?
刘哲放弃了思考,他眼神无光,垂着头看着地板,像一座石像。
“传宗接代,完全没必要了......”
刘妈妈刚要提笔,泠岚的一句话直接吸引了她。
“你说什么?”
“有你这样的根,老刘家还是绝了后的好!”
这算是什么?泠岚问自己。
周清,亦师亦友,亦如家人,泠岚想不通,她如此优秀,贤惠,端庄,甚至自己都很羡慕她。如此可爱的人,完全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想伤害她?
自己这算是多管闲事吗?泠岚不想去考虑这些了,陈十一的话给了她当头一棒,至于这一棒接下来要打谁,权看泠岚怎么想。
“你,我没记错的话,周清离家出走是因为你吧?”泠岚用一种几近平淡的语气说道:“你一次又一次的折磨这个家庭,折磨周清,为什么?我想不通。明明你也是个女人,可你的所作所为却是在迫害别的女人,你在想什么?在你的那个时代里,女性究竟是玩物,还是工具?你就这么看不起自己的性别吗?”
“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多管闲事了?”刘妈妈一拧眉毛,脸上的肥肉跟着颤悠。
“什么是闲事?看着你要杀一个孕妇,这就是闲事吗?”
泠岚又说:“你的理由好冠冕堂皇啊,美名其曰为了后代,可你觉得喝着母亲的血长大的孩子会幸福吗?”
“我不懂,为什么你会毫不犹豫的就做出这种选择,这已经和性别没有关系了,你是在杀人!”
“传宗接代就那么重要吗?”
“对你来说,周清的性命就一文不值吗?”
“你就那么想制造一个缺失母爱的孩子吗?!”
泠岚带着哭腔的嘶吼着,止不住流泪,忍不住心殇,若干年前,自己的父母也是如此的漠不关心,她无能为力地全盘接受。可是周清呢?她没有“爷爷”开导她,只能捂住耳朵假装听不见世俗的恶意。为什么?凭什么!
即便如此,泠岚的言语也未曾打动刘妈妈冷血的心。
“你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丫头跑着发什么疯?!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在这儿闹事,我饶不了你!今天这孩子,我保定了!”
“你保不了了,妈。”刘哲突然说道:“我签完字了,保大。”
“什么?!”
刘妈妈这才注意到,就在她们争吵的时候,主治医师似乎已经离开了,刘哲刚才就把字签完了!
刘妈妈气急败坏地大叫:“刘哲!”
刘哲摇摇头,说道:“我终于明白您苦心为何了,妈。你不在乎我和谁结婚,你只在乎我们的孩子如何。这么久了,我的妻子受了不少委屈,我太懦弱了,我也该回报她了。”
“你,你什么意思?刘哲,你想气死我吗!”刘妈妈气的嘴唇发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从未想到,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与自己作对。
“我什么意思您很清楚,但是我从没想过惹您生气。”刘哲陌生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您是不是为我好我不知道,但这个孩子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可以吹嘘的证明。对不起妈,我不想我的孩子是这样悲剧地出生。”
刘妈妈气的已经说不出话来,她愤怒的伸出手指着刘哲,又指向泠岚,嘴唇发抖,最后终于一声怪叫之后,扭着肥硕的身躯扬长而去。
刘哲终于支撑不住,一下子跪在地上。
第六部分
“回来了?”许天明看见泠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上前,递过去一杯热牛奶。
“早餐店新做出来的,桌子上还有馄饨。”许天明眨眨眼:“萧阳买的。”
“是啊,昨天不知道是谁嗖一下蹿出去了,害的我没招没唠的值了一晚上班。”萧阳顶着黑眼圈抱怨道:“还要被某个人忽悠出去带早餐,我真是谢谢你嗷!”
许天明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滚,赶紧滚,打车滚!”
泠岚勉强的笑了一下,就坐在沙发上了。
有时候,人不能全部寄希望于奇迹,往往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
周清没能保住孩子,手术刀终于划开皮肤后,医生们却只取出一个死胎;周清几乎崩溃,刘哲正留在医院病房陪伴她;周妈妈也因为急火攻心住院;这个家庭正处在风口浪尖。
回顾了一下,泠岚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做到,甚至是周妈妈的委托,她也没能完成。愧疚趁虚而入,爬满每个角落,一圈圈的缠绕,缩紧,几乎窒息。
她已然不知所措了。
第二天,她打给许天明,告诉他自己要请假,想去别的地方走走。许天明很痛快地批准了。
可泠岚哪都没去,她窝在家里闭门不出,任由负面情绪笼罩自己,在房间内游走,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悄悄的已经过去了好多天了。
电话铃声又响起来了,泠岚以为是许天明或者唐枫,干脆不去理它,可那执拗的铃声反反复复地响了好久,泠岚终于忍不住去看。
“喂?”
“是我。”
泠岚开门前,刘哲就杵在门外一动不动。他瘦了很多,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茂密了不少,与之前判若两人。
“你怎么......?”
“阿清,让我把这个给你。”刘哲一开口泠岚吓了一跳,这沙哑的声音真的属于这个不到三十的男人吗?
泠岚从刘哲手里结果东西,那是一个本子。
刘哲精神状态似乎不如从前,谈话时经常发愣。他告诉泠岚,阿清因为孩子的死精神有些失常,时而混乱时而清醒,某天周清趁着自己清醒时,连忙告诉刘哲让他把一样东西带给泠岚。“她说,你那么善良,一定会把这些事归咎于自己的无力,可是这根本不怪你,天有不测罢了。”
周妈妈还在住院,刘哲得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奔波,他送完东西后就离开了。
“我们真的很感谢你,你说出了阿清一直以来都想说的话。”
泠岚没当回事,回到屋子里后,她先是一觉睡到凌晨,才想去翻那个本子。
那个本子只有手掌大小,但是十分厚实。泠岚翻看了几页,不觉泪流不止,翻到某一页时,她哭出了声。
在还青春年少的时代,女孩子们之间会流传一种独特的记事本,用于记载每天的事物,也便于翻看,随时记录等,这种简短的日记本称作手账,风靡一时。泠岚大学的时候,手账几乎是每个人的女孩的必备品。
周清送来的东西是泠岚毕业时遗留的手账本,而随手账一同被交还回来的,还有一张夹在本子里的照片:
那是将为人妻,身着洁白婚纱的新娘周清;和穿着礼服,俏皮做着鬼脸的伴娘泠岚。
后话
“泠岚好久都没来了。”
唐枫无意的说道,许天明抿了一口咖啡,什么也没说。
萧阳靠在沙发上安稳地睡着,这段时间的夜班都是他替泠岚代班的,在太阳落山前,他会先补一觉。
许天明看着萧阳许久,一声轻叹,随即把目光投向窗外。那么坐了一会,许天明觉得没什么意思,就站起身往屋子里面走去。
事务所是有二楼的,屋内楼梯通向二楼阳台,阳台上摆着一张圆桌。夏天的时候,青年们会把角落里的遮阳伞支起来,在闲暇的午后聚在一起侃大山;又或者是某个冬夜,心血来潮的侦探们会在这里堆个雪人。有时候,许天明很庆幸这里的独树一帜的结构,尽管当时租下这个地方差点把他肉疼死。
许天明哈出一片雾气,冬天快来了。
“天越来越长了。”
此时日悬西南,他闭眼任阳光倾沐,感受着浸透寒凉的那丝温暖。再睁眼看去,已有星斗撒满天空。
许天明忽然想到一句话:“当我们注意太空的时候,我们也是在寻找自己的起源,我们的故事就是宇宙的故事......”
“你还真是喜欢星星。”
许天明一阵恍惚,循声望去,却是一个陌生的曼妙身影,若有若无,影影绰绰;他伸手想抓,却烟消云散,仔细去看时,只有唐枫疑惑的表情映入眼帘。
唐枫不解地问:“怎么了?”
许天明迟疑片刻,随即笑着摆摆手。“没事,有点走神。”
她说的属实,自己也不知为何,对星星情有独钟。最初他自己的代号是用星星命名,事务所的名字更是直接叫做“星辰”,甚至是自己的名字里,都意外地隐喻着星星。
这可能就是原因吧,许天明心想。
许天明和唐枫从二楼下来时,值班的人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晚上好呀!”
“晚上好。”
“晚上好,辛苦你值班了,泠岚。”
许天明坐到沙发上,离下班还有些日子,他准备小憩一会......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几乎是一跃而起,视线直接向接待座位投射过去:
“泠泠泠泠泠岚?!”
“干嘛啊?”
“你你你啥时候回来的?”
“刚才啊,唐枫没和你说吗?”
“啊!”唐枫从前台露出脑袋,一只手遮住嘴:“我忘了......”
“你们吵吵啥呢?”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萧阳被吵醒了,揉着眼睛抱怨。
“啊,你醒了啊。多谢最近替我值班了。”
“我焯!泠岚!”
“所以我是什么骇人恶兽吗一个两个都这么惊讶......”
“差不多。”
“你说啥?!”
“我,我妹吱声......”
“泠岚。”
“怎么了?”泠岚扭头去看许天明。
“你们几个,周末有时间吗?”许天明直接问了三个人。
萧阳寻思了半天,点点头;唐枫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没什么安排。”;泠岚则是不耐烦地催促:“喂,别卖关子!”
“去团建吧。”许天明说。
鸦雀无声。三个人直勾勾地盯着许天明。
“喂,给点回应,要不我很尴尬的。”
“好耶!”萧阳大喊:“无良老板良心发现体恤员工啦!”
“团建啊,就是出门放松吧。”唐枫思索了一会:“嗯,最近的事太多了,是该放松一下。”说完瞟了一眼泠岚。
后者则是没心没肺地问:“可以放假了?好耶!”
许天明尴尬地看着这几个人的反应,心说我平时也没压迫你们,怎么弄得像我多缺德似的。不过这样的气氛倒也不错,虽然有个人不在场,不过之后通知他也来得及。
许天明看了一眼心花怒放的泠岚。
“散散心吧。”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第二章完
欢迎继续关注这篇屑作,对于文章的一些问题,会有不少人觉得角色的处理问题方式欠缺考虑。但我要声明,这样的事其实每天都在上演,无论做出何种选择,对于一个家庭来说都是痛心的,究其根本也没有本质上的对错之分,无论哪种选择相对于矛盾双方都在理或迷惑的。我希望各位可以理智的探讨这个问题,而不是急火攻心怒从中来的发泄一通。
感谢关注与支持,后续内容我会尽快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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