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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夜鸣 “请配合工 ...
第一部分
大概又过了三分钟,出租车终于停在了事务所前。钱茗递出一张纸钞,然后迅速地跳下车。
三层小楼,淡黄色墙漆,合金的牌匾挂在玻璃门旁,几个大字映入钱茗眼帘——雨霖市侦探事务所。
钱茗咽了一口,忐忑不安地上前推门......
“叮叮铃——”
“噫!”
钱茗下意识的抱头蹲下,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生怕下一秒会有什么东西扑出来生吞活剥了她一样;就那样蹲了几秒,钱茗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又冷不防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你好,你不舒服吗?”
胆小的女孩这才抬起头,一张俊朗青年的脸庞进入她的视线里,令她一阵小鹿乱撞。
“你没事吧?”那人又问。
钱茗盯着他有些入神,那人不解的摆了摆手,这才将这个小花痴唤醒。
“抱抱抱抱抱歉——我我我我我不是——”
一阵结巴,一时语塞。钱茗低头不敢再去看,心里却把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
“呃,你是来找我们帮忙的吗?”
钱茗点点头。
一杯热茶分毫未动,渐渐凉了,可眼前的少女依旧垂着头默不作声,这让许天明既无奈又想笑——被风铃吓到抱头蹲防?真罕见!
“我说你啊,到底来这里做什么?总不会就是为了喝茶吧?”他开了个小玩笑想缓解一下气氛。
少女的头却垂的更低了。
好吧,看来是失败了;许天明有些丧气,今天只有他自己值班,请求支援是不行了,可他又最不擅长和这种性格的人聊天;思来想去,许天明还是决定说点什么。
“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这家‘星辰’事务所的侦探,可以叫我‘启明’。你呢?”
少女还是垂头,不过许天明似乎听见她嘀咕了什么。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少女这才抬起头,发出了一种微乎其微的微弱声音:“钱——茗——”
“钱茗小姐,对吧?”得到了对方的认可(轻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点头)后,许天明追问道:“那么,你为什么来这里呢?”
钱茗再次沉默了,这让他很是郁闷;外面的天色愈发昏暗,再这么耗下去,他今天甭想下班了。于是,许天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用听起来“尽量很温和”的语气说道:“钱茗小姐,这里是侦探事务所,而我是这里的侦探,如果你需要帮助,那么来这里就要好好的告诉我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或者你只是为了消遣我的话,大可不必和我在这里耗着,您的时间很宝贵,而我也是要工作的;我说明白了吗?”
“总之,我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换班的同事脾气不一定比我好,所以如果你想在这里干坐着的话,请自便吧;还有,饮水机就在那边......”
许天明说完,又盯着钱茗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便站起身要去收拾东西——
“等......”
“嗯?”他似乎又听见钱茗的声音。
“......委......托。”
没听错,是她的声音。于是许天明又把视线转向她。
“你说什么?”
“委托......我......想......委托!”
许天明一愣,良久后轻笑一声,又重新坐回去。
“早这样说不就好了?”
“那和我说说吧,关于你的委托。”
第二部分
早晨的空气是最让人清醒的,许天明早早从床上爬起,伸了个懒腰,麻利的洗漱过后换好常服,然后去打开事务所的卷帘门。
“哟?泠岚,来的挺早啊。”门口女性的身影令人吃惊。
“少废话,快让我进去!冻死我了......”泠岚没好气的说道。
许天明拉开大门,一股冷气直接呼在他脸上,他打了个寒颤。“好家伙,这才刚入秋,怎么这么凉?”
“混蛋,让我进去啊!”泠岚也不管形象如何,直接从门缝冲了进去,撞得许天明一个趔趄。
“哎呦我去......你着什么急啊?磕死我了。”
“你妹的!人家看见女孩子在门外受冻都知道欠身让进来;你可倒好,发信息让提前来,我在外面站了一个多小时你才知道看我一眼!”
面对女孩的咄咄逼人,许天明却不急着反驳,反而问她:“我问你啊,你是不是把群消息设置成免打扰了?”
“对......对啊,怎么了?”
“那你不活该?”许天明一脸的无可奈何,解释道:“我本来定的是七点集合,但是唐枫说她七点要出门一趟,我才把时间延了一个小时。”
“啊这......”
“怪谁啊?怪谁啊?”许天明摊开手,一副很无辜的表情。“我可是在群里通知了,你没看不能怪我咯。”
“你妹的,还敢狡辩!”泠岚猛地暴起,作势就向许天明扑过去。
“哇啊啊啊!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
......
早八点的事务所里,四个人在事务所大厅里闲聊。
“哇塞,老大,你这是长蛀牙了吗?”精干短发的青年凑到许天明旁边问。
许天明瞪了旁边的萧阳,用手把肿起来的右脸颊捂的更严实了些,愤愤道:“这是你姑奶奶赏的——”
“怎么,你有意见?”泠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许天明和萧阳明显感受到了背后的一股杀意。
“妹......妹有啊!”
泠岚于是心满意足地一笑,“那就好!”然后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两个老爷们长舒一口气......
“不过,天明会突然召集我们,是因为接到新委托了吗?”
戴眼镜的女孩子一边说着,一边捧着一杯奶茶在沙发的一角坐下。“以前很少见天明在其他人度假时把大家招呼回来。”
许天明点点头:“唐枫猜对了,就在昨天傍晚我接到了一个孩子的委托。虽然说不上稀奇,但我还是想让大家一起来看看。”
“诶,只有我们吗?”
“嗯,一会我去拿一下资料。”
“等一下,你给那个孩子‘徽章’了吗?”
许天明眨了眨眼,“当然!”
闹钟又在吵了,尖锐的,刺耳的,惹人心烦的。钱茗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摸索了半天,小小的床头柜上,她先是摸到了一个本子,又摸到了台灯,最后才找到了那个吵闹的物体,拍下,那吵死人的声音才终于消失。
“唔......”
揉着惺忪睡眼,女孩终于从床上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四下张望着。周围熟悉的布局被忘记关掉的台灯照亮,透过窗帘的阳光洒在惬意的空间里,两种交错的斑驳刺痛了眼睛,睡意却也并未消散;钱茗又抬手关掉了台灯,躺回了被窝;可肩膀下面好像压到了什么东西,硌得生疼;她于是胡乱一抓握在手里,硬硬的,还冰凉的,便勉强睁开眼睛去看——
那是一枚徽章。
为什么会有徽章呢?
钱茗打起了些许精神,手指把玩着那东西;那是一枚奇怪的,雕刻着几颗行星的金属徽章,通体银亮,小巧玲珑;徽章的背面刻着“The Milky Way”的字样;真是奇怪,我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呢?她的物品,几乎都是浪漫而绚丽的风景插画样式才对。
“和我说说吧,关于你的委托......”
女孩“腾”地一下坐起来。
“不是梦,”她喃喃着:“我真的去过了啊......”
“闺女,醒了吗?”她听见妈妈在叫她了,于是应了一声,从床上跳下。
应该能解决吧?
钱茗想着,将徽章放在桌子上,拉开房门。
“嗯......”唐枫平时就经常皱眉,现在皱的更重了。
许天明抿了一口纸杯里的水,他知道唐枫这个样子是在思考,尽管他很久没看见他的同伴思考的样子了。
“老大,你不觉得,这玩意有点邪门吗?”萧阳眼角抽动着,看样子也是一头雾水。
许天明认同地点头。“确实,我一开始也觉得这也只是个普通的委托,但是后来越想我越觉得不对劲:哪有大晚上猫叫连着叫了将近一周的?”
“这有什么?野猫发情时就那样啊。”泠岚倒是满不在乎,一脸不太聪明的表情。
许天明却摇头:“不对,野猫发情怎么会连续一周叫个不停?难道天天都有野猫在那求偶吗?那不就成相亲了?“
“也有可能......只有一只猫求偶?但是一直被其他猫嫌弃,所以找不到对象?”萧阳直接发挥脑洞,蹦出来这么一句。
“喂喂喂,你别被他带偏了啊......”
“但是很有可能啊!”
“有个泡泡茶壶啊!咱们这不是什么猫咪八卦俱乐部好吗?!”
“好了好了别吵了。”唯一没跑偏的唐枫一句话就让其他人静了下来:“我们是在讨论委托,不是野猫相亲,都正经点。”
许天明尴尬的干咳两声:“是......是啊,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三人都摇摇头。
“唉,果然还得去一趟吗?”
许天明话音刚落,就听见泠岚极不情愿的长音:“啊———?”
“好了小花,平时你就不积极。这次休假你没少出去玩吧?”唐枫笑眯眯地把手搭在泠岚肩上:“而且你总不能一直在事务所里看家啊,按照规定,事务所每天都是轮流值班的。”
“可我不是自愿放弃休假的!”泠岚委屈巴巴地看着唐枫。
“装可怜也没用哦,今天值班的是我。”
没办法,即使泠岚心里一千个不愿意,最后也是被许天明和萧阳连拖带拽的带出了事务所......
第三部分
大约傍晚时分,三个人才回到事务所。
“老大,你挺会折腾人啊......”刚进屋的萧阳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身体舒展成一个“大”字,累的半死不活却还不忘吐槽:“说到那个小区调查,你可倒好,搁那跟人门卫大爷唠上了,我和泠岚俩人进去找半天都没找到。”
“得亏本小姐心细,知道往墙那边找,要不你得比这还狼狈。”泠岚骄傲地挺起胸膛。
“哎呀妈呀,姐妹儿,你不说还好,说完之后我就跟个地里蹦子似的往那一撅,忙活完了一抬头——你可倒好,人丢了!”
“我我我......我那是去找别的线索了好吧?我可打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呢!”
许天明一句话没说,只是一边喘气,一边瞅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前值班的同事。
“唐枫回去了吗?”
得到确认后,许天明点点头,让人先行离开,表示接下来交给他们就行。
时间转瞬即逝,入夜时分的事务所,三人坐在大厅里喝着热茶,讨论着一上午调查的结果......
“对不上......”许天明摇摇头,把笔记本放在桌子上。
萧阳看向他:“什么对不上?”
“线索。”许天明简明扼要地回答:“委托人的线索,和我们收集到的线索对不上。”
“咱还有委托人?”泠岚不可置信地发问:“我一直以为咱们的委托是等大风刮来的呢......”
许天明白了她一眼:“咋想的?”
“话说是哪里对不上?”
“很多地方......”许天明叹气。“我本来以为这只是个很普通的寻找阿猫阿狗的委托,但现在这么一看,委托人似乎向我们隐瞒了不少事情......”
“那怎么办?就这样愣头青的继续查下去?”泠岚急了,真要这样下去的话,自己的假期是真的的遥遥无期了。
许天明却显得十分淡定,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噗——!”
泠岚愤愤道:“装你妹啊!本小姐的假期可不等人!”
“咳咳——你——咳咳——你能不能,别总动手——咳咳——!”许天明被呛的喘不过气,一直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总——总之,我们暂且按兵不动,等委托人再来这里的时候,我们再继续下一步。”
说罢,许天明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钱茗第二次来到这里时,却完全没了上次的紧张感。
熟悉的建筑物,熟悉的大门......
“这么晚了他还在吗......”
于是她上前推门——
“叮叮铃——”
“噫——!”
熟悉的剧情再度发生。
“我说你啊......”许天明双手抱胸,无可奈何地看着地上缩起来的小小一团忍不住吐槽:“同样的情节,就不要再演绎第二次了吧?”
钱茗怯生生地抬起头。
“别这么看着我啊......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先进屋吧。”许天明摆摆手,转过身把大门拉开。“我有话要问你。”
钱茗听得出来,许天明的语气完全不同于上一次见面。她心里打鼓,但是现在反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她是昨天晚上收到许天明的信息的。
当时她刚刚完成自己的作业,准备享受一会电视剧里男女主人公甜的牙疼的老套剧情,可能每个女孩都向往甜腻腻的恋爱;也就是在她刚刚打开手机时,他看见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是‘启明’,对于你上次的委托,我们遇到了一些难题,需要找你咨询一下细节——”
“启明”当然就是那天事务所接待她的俊朗青年,只不过她不知道人家的真名叫什么。
说起来,钱茗一开始也只是出于好奇才会去这家独特的侦探事务所,毕竟真的没有哪家事务所会自大到用“星辰”这种名字来自居;可另一方面,既然敢有这样的勇气对外宣称是“侦探”,那么多多少少可以说明,这些人是有足够的自信和底气的......
只是,为什么要用“启明”这种奇怪的代号称谓,钱茗实在是不懂。
不过眼下这情况,就算是问了也不会得到答复吧......钱茗端着许天明递给她的茶溜着号。
反观许天明,却是端坐在沙发上一脸悠闲地喝着红茶,享受着洒进室内的阳光,品味生活之美妙。
他注意到了眼前孩子的心不在焉。
“喂,钱茗小姐。”
“诶!在!”
“你又在溜号了,茶要凉了哦。想什么呢?饮茶先啦!”
“是......是!”
钱茗被吓得一激灵,端起手中茶杯不假思索便一饮而尽。
她的脸猛地红了,嘴里的茶噗地喷出来。
“我了个......你没事吧?”
钱茗被呛的一阵咳嗽,许天明到她身后帮她拍拍背,缓了好一会才算是稳定了下来。
“对......对不起——噫!”
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钱茗一下子跳了起来。
“呃......我不小心弄疼你了吗?”
“没——没有!”
许天明整个懵住了,这孩子明明不爱说话怎么一惊一乍的?
不过,正事要紧,他自己心知肚明。
“那么,钱茗小姐,我们还是聊聊正事吧。”
许天明坐回座位上,又端起茶杯。
第四部分
“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保证委托人这次就愿意说实话了。”泠岚用手指绕着头发缠啊缠,漫不经心地瞅着身边坐着的唐枫。
唐枫后背一阵发凉,冷不防一个激灵。
“我寻思,那头一回扯瞎话让人发现了,她还憋着扯第二回?啥孩子能缺德成这样?”萧阳捣鼓着魔方,顺着就接了一句。
当事人许天明无奈扶额:“你们就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呗?我当然是用魅力啊,个人魅力折服了她好不好?”
“你那不叫魅力,叫诱骗!”泠岚不服气的大叫:“再者说,论姿色,本小姐会不如你吗?!”
萧阳半信半疑地“哈?”了一声,手里的魔方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不是,咱就说,那哪有女的色诱女的?”
“是诱骗!诱骗!”
一直听着的唐枫哭笑不得。这群人聚在一起就没个正形,聊着聊着就跑偏了。
她清清嗓。“各位,我们还是把正事办了吧?”
“啊——对对对!”
“不说我都忘了......”
“咱有啥是正事啊?”
“你滚边去。”
“哎好嘞!”
“回来!回来!”
许天明递过去一叠订好的A4纸。
“钱茗小姐,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我们进行了走访调查......”许天明正襟危坐,语气严肃。
很可惜,下一秒他就绷不住了。
“唉,算了算了,太严肃了没意思。”许天明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一只手支着下巴,满不在乎一般说道:“就是,你不是告诉我们,你家阳台对着的那个南北通车的小区,晚上总能听见猫叫吗?我们前两天去稍微调查了一下——”
他故意顿了一下。眼前的少女不敢抬头,但似乎又在有意无意地偷瞄他。
“现场情况吧,和你描述的一样。那天晚上我的同事在那盯梢,确确实实看见了有几只野猫在那聚堆,所以呢,野猫的问题呢,大概就是发情的野猫们凑在一起寻求配偶而已,这个委托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样子......”
少女的身体似乎放松下来一点儿。
“但是,后来我们去小区内调查了一番,事实情况似乎并非如此呢......”许天明把头歪向一边,似乎是漫不经心地抛出一句。
话音未落,少女的身体轻微一颤,许天明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果然和我料想的一样,他不自觉地微扬嘴角。
“我和同事去小区里走访的时候,有一户人家反映了这样一件事:他们是四天前开始听见叫声的,可是呢,前两天却根本没看见猫啊?这是为什么呢?我和同事因此事困惑不已啊——”
“我说,钱茗小姐,你怎么看?”
“我......我不知道......有......有可能是......是墙——”
“墙挡住了猫咪们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下就说得通了。”许天明快速接过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下一秒,他忽然一拍桌子,整个人突然向前倾。“墙?或许真有这种可能吧,因此我还‘特意’去找了一下附近的监控录像......钱茗小姐,你猜怎么着?”
许天明的面庞离钱茗仅有半尺,低头看不见人模样的钱茗一边不知原因地颤抖着,一边听这个离她不过咫尺的温文尔雅的青年平静地说道:
“前两天夜里,墙外根本就没有野猫在那。”
“你能告诉我,那猫叫是哪来的吗?”
“哈——”钱茗没忍住叫出了声。
“哦!不好意思,我太失礼了,即使问你你也不知道吧?哈哈哈——”许天明又转了笑脸,一边微笑着一边坐直身子。
“喂,钱茗,你什么也不知道对吧?可是我刚才说只有野猫的时候,你好像松了一口气啊?”
“钱茗,你真的没有隐瞒我们什么吗?如果没有,这件委托也就差不多接近尾声了啊——”
钱茗心头一惊,木讷地抬起头,脸上的难以置信尽收眼底。
为什么?一般这种情况不应该更好奇才对吗?
“我说真的,你一开始发布给我们的委托只是‘确认是否有野猫聚集并驱逐它们’而已,产生了意料之外的结果......虽然我们心有不甘,但是毕竟属于委托内容之外,我们也是无能为力啊——”
许天明没办法地摊开双手,苦笑着看着钱茗。
“我——”钱茗说不出话。
她害怕了,她心里清楚为什么。
许天明看着钱茗,不知是何用意的,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真相本身只是个概念。但掩盖真相的却是人,企图用可知的手段埋葬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未免可笑了点——”
“但是真相就是真相。所谓真相,即使沧海桑田,也有破土而出,为天下人所知的一刻。我们也许无法见证,但后人呢?后人的后人呢?薪火相传的精神,就是作为人类的一大浪漫啊......”
“所以呢,钱茗,你不必在意——”
钱茗看见,许天明背光的身影仿佛镀了金,犹如神话中救世的天尊,庄严却平和,倾听众生苦楚,指点迷津。他的声音似乎比初见时更加温和。
于是,话题又回到了钱茗身上。
“——你不必在意,即使真相侜张为幻,也有芒寒色正的人们去追求。”
“所以即使今天你告诉我‘我的委托可以就这样结束了’,我也不会说什么,这是你的权力,你可以不去寻找真相;你只是个普通的少女,不应该烦恼这些不是吗?”
“至于我吗,兴许会等待真相的出现,说不定我还会去找呢?呵呵。”
说完这些,许天明又端起茶杯。
“嘶——好烫!”
第五部分
泠岚抱怨了一路,从上车开始就一直不满的嘟囔着,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对她而言也确实如此。
副驾驶的许天明倒是相对消停点,不仅对于泠岚的话语充耳不闻,且全程都保持着一个姿势睡了一路,不打呼噜的话也算得上安静。
一辆车三个人,只有开车的陈十一全程沉默。
泠岚不喜欢这个人,所以她没主动去找话题尬聊。
慢慢悠悠的,事务所的黑色商务车穿梭于车水马龙,左拐右拐的,这才到了目的地。
陈十一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巴掌拍醒许天明。
“啊——阿?啊?”
“到站了。”陈十一如是说道。
“不是,你们都啥爱好啊,为啥都喜欢有事没事给我来两下子啊?”
陈十一没搭理他,只是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巷子。
许天明心里这顿骂街,可他也没招,这小子有时就像故意不听人说话似的,不搭理也罢;于是稍微清醒了会儿,从车上跳下来。
陈十一便锁了车。许天明招呼两人一起走。
三人的位置是距离事务所约三四公里的一个旧小区,由于城市化进程加快后市政府将主要发展区域规划到了事务所所在的新城区,旧城区不少小区纷纷出现了管理缺失,权责两空的情况;实际上,单单是看看这小区里犹如龟裂土地一样的柏油路和碎水泥路,还有在某个不知名管道下摞起来的的泔水桶堆就能看出,哪怕是以前,这些个地界的民风有多么淳朴。
“这儿的物业好像跑了......”泠岚嘟囔着,这个地方实在是有点脏,虽说之前也在类似的地方生活过一段时间,但是这个景象可比儿时的壮观多了。
四下观望,基本上没有看着特别干净的地方;每个角落都有可能挂着塑料袋,被未知手段染黑的墙壁滴落着作呕的液体,难以描述的诡异与恶心;三人前进时,基本没走两步就得停下来绕路,地上全是来历不明的颗粒物和水洼......
泠岚一阵头皮发麻,这里的人是怎么生活下去的,她没勇气想象了。
再看看两位男士,许天明的脸上写满了各种各样的脏话,旁边陈十一直接掏出口罩戴上了。
“切,这俩怂包。”泠岚嘲笑着,虽然她自己才是走在最后面的。
“我们要找谁?”陈十一问身边的许天明。
许天明颤颤巍巍地前进,一边走一边说:“我们的委托人告诉我们,其实那些猫最近一段时间总会聚在那里;所以某天,她听见了一阵奇怪的猫叫后就忍不住好奇心去偷窥一下——你注意点脚下——结果这一看就给她吓着了。”
陈十一跨过一个水坑:“继续。”
“你知道猫叫综合征不?”许天明回头问。
陈十一点头,后面的泠岚跟了上来,听见许天明的话就接了过去:“那是小孩得的病吧?因为缺少5号染色体短臂才会那样,而且发病几率非常微小,现有病例中的女性患者居多。”
许天明表示赞许,并对陈十一说了一句:“你看看人家!”
后者用不太赞成的目光注视对方。
“咳咳......开个玩笑嘛——总之你们知道就好;那天晚上我们的小委托人看见的可是很不得了的东西!”许天明停在一扇单元门前,回想起那天下午钱茗对他说的那些——
“我看见了......那天晚上,有车灯晃过去的时候......”
“有......有两个人,抱着一个什么东西,扔在了那里......”
“那个东西,好像在叫,听起来像是猫......”
“可,可是后来我再看的时候,根本什么都没有!”
“拜托了,我想继续这个委托!”
真是个难办的小丫头,许天明只好挠着头应下;虽说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会有内情,但是这稍微有点恐怖了吧......
于是为了尽快查明真相,同时也为了壮胆,他把被强制结束休假泠岚和上夜班的陈十一叫上一起调查。先不管他俩有没有不满,起码挨骂总比挨吓强点......
“钱茗告诉我,她借着灯光,看清了一个男人的脸,而且很凑巧的就是她的一个同学。我要到了那人的名字和住址,让萧阳去查了一下——”
泠岚抢答:“所以我们到这来了?”
“对。我刚才说的那个猫叫综合征,是我的一个猜想。”许天明用手捏住下巴,在心里推算着,然后说出了他认为最有可能的情况:
“扔在那里的,应该是个婴儿,而且我估计,十有八九已经......”
第六部分
许天明还想说下去,但短信铃声响了一下,于是打开手机去看。
这一看,许天明就冒了汗——
“三楼有人盯着我们。”
发送人是陈十一!
许天明一个哆嗦,他急于知道那人是谁,但他不能去看;身侧的泠岚也拿着手机,估计她也收到陈十一的提示了。
陈十一看着他们俩一言不发,他拿着手机,就像等着将军下令的士兵一样待命着。
许天明吞了吞,然后在手机上打出一个字:
“上!”
按下发送键的同时,陈十一犹如离弦之剑冲进楼道;泠岚紧随其后;许天明追上去前瞥了一眼,果然看见三楼有个影子晃了一下消失不见,至于那是谁,许天明心里有数。
前脚踏进单元门,许天明立刻就听见了一声厚重的闷响声,加紧脚步爬上三楼时,左边住户的门已经大敞四开了;随着扬起的灰尘夹杂而来的是一股难以名状的怪味,泠岚就在门边捏着鼻子干哕着。
“难为你了。”许天明过去拍拍她的肩膀,递过去一只口罩。泠岚紧忙抢过来戴上,这才觉得好了点。许天明让她先下楼等着,后者照做了。
门开成这样,八成是被踹开的,许天明见怪不怪了。兜里还剩个口罩,他给自己戴上然后进屋。玄关左手边是简陋的卫生间,走过去就是客厅,茶几上趴着个人在那哼唧,旁边是手插兜的陈十一。
“我让你上去,没说让你上手吧......”
陈十一却是满不在乎的样子——许天明看不见,他猜的。
桌子上那哥们呼哧了半天算是喘匀了气,挣扎着要站起来,事与愿违,努力过后的他瘫在了地上。
“我朋友下手有点重,别介意啊。”许天明干笑着,走上前去蹲下身和他对视;这位倒在地上的仁兄看着也就十五六的样子,个儿偏高,精瘦;头发乱糟糟的,油性挺大,眼睛内陷,眉毛缺了一块;仔细看的话好像打了耳洞,穿着一套奇怪的长袖校服。
这人叫李成希,钱茗的同学。那天的谈话中,钱茗告诉许天明,她看见过李成希和另一个人在自家小区那边扔了什么东西,收集了一些线索后,许天明才顺藤摸瓜找到这儿来。
陈十一冷冰冰的说了一句:“我没动手。”
“不可能,那他怎么这德行?”
“自己绊自己,摔茶几上了。”
许天明哭笑不得,写小说的都扯不到这份上,这哥们是真敢说,那么大个鞋印子还在人脸上挂着呢......
“你——你们——干什——么?”
“你叫李成希?”
“你——你谁啊?”
“别那么拽,小伙儿,看见我同事没?他急眼了再给你两下子我可拦不住。”
“我没动手。”陈十一重申一遍。
“动脚也不中啊!”
没搭理他,但是许天明听见打火机的响声,索性也就不管他了。
“李成希,我是雨霖市事务所的侦探,你可以叫我‘启明’——”
“去你妈的!老子可不管你那什么傻*身份还有那个**称谓,你敢动我你想不想混了?”
许天明眼角一抽,脸上的笑意却是分毫未变。
“李成希,听人劝吃饱饭,问你什么答什么,配合一下对我们都有好处。”
眼看李成希还要飙国粹,许天明伸出手指放在他嘴前。
“我问你,一周前,你在老城区烂尾楼那边巷子里扔了什么?”
“什么**玩意?我***不知道!”
“行,我就当你不知道,那我换个问题......”
许天明站起来,坐在一边的破沙发上,不紧不慢的说着。
“你是十三中的学生?”
“***你管不着!”
“十三中的校服是雨霖市最有特色的,配色丑的一批。不过你还挺乐意穿的?那天晚上你穿的是不是这身?”
“你知道那地方野猫多吧,你把‘东西’扔在那,觉得那一片人少,可以瞒天过海了?”
“你**是不有病啊?!”李成希嘶喊着。
“好吧,好吧......这你也不愿意说。”许天明摊手,故作无奈。“李成希,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我就走,可以吗?”
李成希干脆就不吱声了,把头扭到一边去。
许天明凑近他,一把把他的脑袋扳过来,没等对方开骂就抛出一句:
“孩子母亲的医药费不便宜吧?”
这一句话如同一个蓄满力扇过去的大耳光,一下子就把李成希扇懵了。
第七部分
许天明和李成希“聊”了一会后,吩咐陈十一通知警察。
“为什么?”陈十一问道:“受托人不独自完成委托也是被允许的吗?”
“不,我们的委托实际上已经接近尾声了,接下来我需要你和泠岚去调查李成希的人际关系,重点放在他的学校。”
“嗯。”陈十一点头同意。
“等等,我不同意!”泠岚表示不行。
“为什么?只是个简单的任务啊。”
“我不想和他一起。”
许天明扶额,“别闹了姐姐,只是工作而已,而且十一也同意了......”
“现在不同意了。”陈十一回答。
许天明真是哭笑不得,这俩人自从事务所办起来后就一直在掐架,没来由的互相看不顺眼,之前有好几次都因为这俩人闹别扭造成委托人财产损失了。
不过好在他知道怎么办。
“那十一,你去十三中调查吧。自己能搞定吗?”
陈十一没回应,等许天明反应过来往他那边看一眼时,陈十一已经消失了。
“哼,耍什么帅......”
“我更好奇他怎么做到的......好了,等警察来了我们就回事务所。”
“我可以下班了?!”泠岚眼中冒星星,期待的光芒甚至让许天明难以直视。
许天明意味深长的笑着——
“想得美哦。”
警察来的很慢,大概是因为没有找到车钥匙,又或者是因为路上堵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当那辆碎了一盏灯的厢式警车终于到场时,许天明已经和泠岚打完一圈双人麻将了。
许天明一点也不期望他们会问自己些什么,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没问;所以他也就是简单交代几句就带着泠岚驾车离开了。
“真是的,那算是什么啊?”泠岚又开始抱怨起来,刚才交谈时,旁边看热闹的一个老人一直色迷迷的盯着她的腿看。许天明应该也注意到了,才拉着泠岚匆匆离开的,他可不希望和这些家伙起什么冲突。也只好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安抚着女孩说:“有些上了岁数的人就喜欢这样,别往心上去。”
“那我活该被人那么盯着吗?!”
泠岚激动地说着。
许天明没再作声。
气氛陷入了沉默,安静的只能听见车子的引擎声,和车外喧嚣不停的世俗。
车辆行驶到一个路口时,心情稍微平复一些的泠岚终于问出她刚才就像问的话:“天明......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去找一个人。”许天明简短地回答,眼睛盯着前方的交通灯。
“什么人?”
“钱茗说那晚她看见两个人,一个是李成希,我们要找的就是另一个。”
“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所以我让十一去调查他的社会关系。不过老实说,我应该知道是谁,只是我需要证据。”
“所以你才支开那家伙?”
“哦?”许天明饶有兴致地看向副驾驶的女孩。“你注意到了?”
“哼,说是取证,实际上是不想他再插手吧?”泠岚不服气地别过头。“我姑且也是个侦探啦!别小看我。”
许天明听罢也仅仅是嗤笑一声,看着交通灯变成绿色后踩下油门。
前几日下过雨,今早的太阳明晃晃的,钱茗很喜欢雨过天晴,早起的空气也变得格外沁人心脾。这样挂着大太阳的天气最适合出门了,虽说在家里睡个懒觉也不错,可那样太浪费了,而且今天可是星期一,可不能迟到啊。
今天好像有体育课吧,钱茗很期待,因为解散后可以和朋友们在操场的一角或聊天或闲逛或看男孩子们打球,这样的生活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
少女的心思啊,总是飘忽不定,阴晴难料的;似天气,也似池塘,只需一缕风便可拨云见日,掀起水纹。
而那风恰巧就吹来了。
“呦!”不远的街口,英俊公子正摆手打着招呼。
客人如约而至,许天明笑脸相迎,欠身请进屋内;风铃清脆的碰撞声扣住了女孩的心弦,拉回她的神经,她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青年身上;体育课突然进行了体测,八百米长跑使她的心脏现在还狂跳个不停。
许天明坐在沙发上,还是同样的座位,却与上一次的气氛截然不同,钱茗甚至觉得,许天明的笑容似乎也比上次温暖了些。
“辛苦你了,放学就直接来这里,先休息一会吧。”
钱茗点头,还是不敢去直视许天明。不过自己为什么会被邀请至此她心里有数。
“委托......怎么样了?”
出乎意料地,钱茗竟主动开口询问。
许天明先是一怔,然后神秘地一笑,双手交叉。
“托您的配合,钱小姐,我们证实了您家附近的‘猫叫’确实另有隐情,不过现在已经被顺利解决了。”
“真的吗?”对方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是的。”许天明回答。
“那......方便问一下,真相是......”钱茗犹豫了,她坐在座位上好一会,最后下定决心一样抬起头。“真相是怎样的?”
许天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钱茗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清澈,很明亮,熠熠生辉,像星星一样地闪烁着。
他终于是做出回应。
“抱歉钱小姐,事务所有规定,不能透露有关委托结果的细节的。”
那双眼随天空一同暗下来了,许天明心头一紧,不自觉的脱口而出:“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相关的事。”
街灯忽地亮起。
日子好像短了好多,转眼霓虹取代阳光洒向城市,钱茗得到了答案,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但那一晚她如何都睡不着,那枚徽章被许天明回收了,她为此失落,母亲的叮嘱也只是草草的应付两句;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心里想着的全是那件委托和那个青年,和事务所里萦绕的茶香。
是梦吗?可床和被子的触感是真实的,但这一切太像一场奇妙的梦了。
不过她没心思想了,眼睛不知何时开始疲惫了,钱茗伸手把台灯关掉,把头埋在被子里。
如果是梦,怎么证明它的虚幻呢?
如果不是,怎么证明它的客观呢?
庄周梦蝶,却不辨自己是人是蝶。自己呢,会不会也是一梦黄粱的蝴蝶?
钱茗最不喜欢的就是哲学了,她是文科生,可她不喜欢政治,她觉得太复杂了,头会痛;而且,她还要早起,明天第一节课恰恰就是政治课。
就不能在政治课前发生什么事吗?钱茗偶尔会这么想,她脑补过政治老师生病,学校的教室突然塌方一类的天马行空,越想越困。
胡思乱想之际,隐隐约约地,她听见母亲似乎走到她卧室门前说了些什么:
“为什么......学校明天突然停课,放两天假......“诸如此类的话飘进钱茗的耳朵,她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至少,可以睡个好觉了。
后话
“你就那么告诉她了?!”
萧阳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老大。
懊悔不已的许天明正抱头坐在沙发上,嘴里小声辩解着:“我当时看她实在是可怜了点才说出去的......”
“得,你跟她说完,这条规矩可以作废了。”萧阳抱臂站在落地窗前,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天明。
“不......不至于吧,她知道的那点还不足以弄清——”
“确实不足以,但她也不傻,她学校因为警方介入这件事停课了。她还会察觉不到吗?”
“话说回来了,你都告诉她啥了?”萧阳把问题抛给许天明。
沙发上的青年抬头,说道:“我就和她说,她之前告知我们的情况属实,然后我们就去调查了一下就结束了。”
“就没了?”萧阳瞪大眼睛。
“就没了。”许天明坚定地点点头。
萧阳不说话。
许天明也不说话。
没人说话。
短暂的几秒后——
“我去你*的!你这不就是全告诉她了吗?”
“她也不是专业侦探,知道了也一样吧!”
“我们也不是专业的啊白痴!”
“所以我不会编瞎话糊弄孩子啦!”
“这挨不着好吧!”
......
“不过你让陈十一去调查,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为了委托吧?”
许天明伸了个懒腰,听见这话便饶有兴致地问:“哦?怎么说?”
萧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说:“表面上,你是为了让他和泠岚分开免得他们又吵起来,实际上你是让他躲着警察,我说的在理不?”
“你小子挺贼啊。”许天明没有正面回答,打趣萧阳。
“谁都不想节外生枝。”萧阳摊手,继续说:“而且你出门前就已经调查好了。”
许天明笑而不语。
“我还是挺好奇,那李成希给自己同学拐了,给人糟蹋了,受害人到现在一点动静没有?”
“怎么可能,只是现在受害人没有发声而已,这件事既然交给了警方,那就全权由他们接手了。其他的事嘛......”
许天明直接横躺在沙发上。“我没兴趣知道咯。”
“真有你的啊头儿,你就不想知道那个弃婴的事了?”
许天明听罢支起身子:“你查到了?”
“可是你让我去查的。”萧阳无奈地扶额。
“怎么样?”
“现代医疗技术相当可靠。”萧阳说:“目前的话,据我所知已经被送到市立的福利院去了。”
许天明什么都没说,扭头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杈随风摆动,落日的余晖洒在街道上,长夜将至。许天明思索着,他在想那个婴儿的未来,在想被害的女孩的未来,就像这落下去的夕阳一般,将要经历漫长的黑夜。
可谁会在乎过去发生了什么呢?人们只看见眼前的,也只需要看见眼前的,其他的东西,因为不需要,所以也没必要知道。这社会的薄情,他做这一行两年来见得多了。
“还有一件事。”萧阳接着说道:“头儿,泠岚申请放弃使用代号进行自称,理由是‘太中二了而且一点也不好听’。”
“啥?我觉得挺好听的。驳回!”
“我觉得驳回没用,因为其他人已经一致同意了,包括我。”
“我靠,你们不能这样!这是架空!架空!”
第一章完
欢迎关注这篇我自己都觉得低技术力的屑作,虽然有些地方描写的不甚准确,但相当一部分都是基于我实际经历改变过来的,所以不要觉得很不合理(毕竟侦探这东西,懂得都懂......)有什么想要讨论的或者吐槽的请在评论区友善留言哦!更欢迎指出我作品的不足,我会加以改正,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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