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倾山》柑橘罗勒

8、第 8 章

　　俞焰大概猜出林曙的意图了，这位优秀的员工恐怕以为自己和他的总经理有什么难以言说的关系，所以故意制造了一个这样的机会。

　　“他可能误会了什么，我会和林秘书说清楚的，不会给林总带来困扰。”

　　“在你调研期间如果这层关系能够为你的工作开展提供便利，你大可好好利用这个优势来达成你的目的。”

　　林卿山看她此时一脸迷惑的表情，挑了挑眉轻笑着说道。

　　“这在工作中很正常，不然我为什么要把他的名片微信推给你？”

　　不等俞焰的反应，林卿山已经离开餐厅。

　　俞焰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已经喝完的姜茶杯侧，思考着男人刚刚那段话的意思，他是说他把对接人的微信推给我，就已经意味着他默许我利用这段所谓的关系在林氏展开工作吗？

　　俞焰在一间闲置的会议室呆了一早上，从行政部和业务部申请了很多林氏的相关制度和业务板块资料来看。

　　可以明显看出，林卿山接手林氏前后，林氏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五年前的林氏还是一个很典型的老式家族企业，重要部门的负责人都由林氏家族的人掌控，人员冗余且裙带关系复杂，业务板块也非常单一。

　　林卿山接手后逐渐培养了自己的势力，对人员配置和业务内容进行改革。以林卿山的资历，即便有董事长的背书，林氏在短期内做大刀阔斧的改革难度也很大，所以林卿山能把林氏从五年前一步步管理到今天的地步，可谓是步步为营。

　　俞焰重点看了看林卿山在任期间五年所开发的项目，圈定了产品类型不同的几个在售项目准备实地去看一下。

　　“俞小姐，午饭时间到了，公司附近的玉和居味道很不错，不知道是否可以赏脸？”林曙站在会议室门口笑着对俞焰说。

　　“不必客气的，林秘书，以后我恐怕要经常过来，你不用把我当客人，咱们就去楼下的员工餐厅吃吧，我可听说林氏集团的员工餐不比外头的饭馆差。”

　　“也行，那明天我就给您办一张我们的卡，到时候您可以用那张卡刷开大楼的闸机和在食堂正常就餐。”

　　至于别的权限，这张卡自然是没有了。

　　俞焰跟着林曙下了电梯，到达餐厅的时候窗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俞焰生得漂亮，又是生面孔，还跟在业务部秘书的身后，难免被人若有若无地扫视。其间和林曙较为相熟的同事过来寒暄，林曙自然也顺势向同事们介绍了俞焰的身份。

　　俞焰得体大方地和大家做了自我介绍，个别还互加了微信，毕竟不能每次来餐厅吃饭都麻烦林曙带路，比起在正式场合，通过这种方式拉近和林氏员工的距离再好不过。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泛着凉意的水汽，周围的灌木和乔木都被雨水洗刷过，呈现出蓬勃的绿，凑近了还能闻到泥土和植物混合而散发的清香。

　　俞焰找林曙申请了一辆公务车去那几个项目，林曙给几个项目的负责人都打了招呼，让他们做好接待。

　　公务车司机是业务部的部门司机，平时的工作就是在各个项目和公司间辗转，对路线非常熟悉，看了一眼俞焰要去的几个项目，摇了摇头“姑娘啊，你要去的这几个项目横跨C市啊，之间离得太远啦，今天下午最多只能走两个项目。”

　　“行，师傅，那咱今天先去两个近一点的项目，不耽误您下班。”

　　“哎，好嘞。”师傅拿抹布擦了擦后视镜上的水珠，发动了车子。

　　林卿山刚结束一场会议，摘掉眼镜靠在办公椅上小憩，敲门声响起，是林曙。

　　“林总，该回老宅了，今晚老爷子过生，去晚了老爷子又该心里不舒服了。”

　　林卿山戴上眼镜，从椅背上拿起西装往身上套。

　　“嗯，把前两天淘到的砚台带上，对了，俞焰今天做了什么？”

　　林曙从柜子里取出砚台打起包装，“俞小姐上午看了些公司资料，下午就坐公务车去项目上了。”

　　“她是盛庭的人，还是曦瑶的朋友，她有什么需求都尽量满足。”

　　“明白。”林曙面上不显，心里嘀咕老板给他解释这么多，又让带人家去喝姜茶又叮嘱我全力配合，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临近黄昏，又下起雨来，这个季节的雨总是骤来骤消。微雨飘落在老宅的青砖白瓦上，氤氲在房檐下的灯笼布上留下浅浅的水渍，不一会儿中庭院内地面的青砖已被全部打湿，砖缝间的青苔颜色鲜亮起来。

　　林卿山没有打伞，提着礼物快步穿过回廊朝中庭走去，远远一个淡青色旗袍身影立在檐下，似是瞧见了林卿山，冲旁边的侍从说了句什么，就见侍从打着伞远远来迎。

　　林卿山走到旗袍女人面前站定，轻轻颔首，将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云姨，这是给老爷子的生辰礼。”

　　“难得你有心，你爸肯定喜欢，走吧咱们进去，菜已经做好了在炉上热着呢，我这就让他们端上桌。”说罢朝旁边的侍从吩咐了一声，便引着林卿山往堂内走，云姨走在前面，林卿山错了半步跟在后头。

　　“正堂，卿山来了，还给你带了礼物，你快别写了。”林正堂伏在案前写“风尘三尺剑，社稷一戎衣”，笔锋遒劲，自成风骨。

　　“他又不是客人，你站在门口等还不够，我这个当爹的也得上赶着迎接啊？”林正堂冷哼一声，将毛笔搭在砚台上，背着手走到饭桌前坐下，眼神时不时朝放在桌上的礼盒瞟去。

　　“别扭什么，想看就看呗，拆礼物还得我伺候你啊？”云姨拿起汤勺给林卿山的碗里添了一勺板栗莲藕汤，正值秋日，喝这个汤健脾润燥再好不过。

　　林卿山坐在一旁，冲云姨道了声谢，面上没什么表情，只顾着低头喝汤，余光看见老爷子对砚台爱不释手。

　　这方砚台是自己专门去市场上淘的，他知道老爷子退了以后没什么其他爱好，就爱这些个笔墨纸砚，一年就这一次生日，林卿山愿意让他高兴，但是再多的，就没有了。

　　“卿山啊，最近工作怎么样？忙不忙？”云姨看这两父子相顾无言，主动挑起话头。

　　“还好。”

　　林卿山对于自己工作的细节没有多提及，虽说自己的改革举措让公司逐步恢复生机，但是还是触碰到了许多元老的利益，这些人时不时跑到老宅来给老爷子抱怨诉苦。

　　早期老爷子也没少为这些人和自己争论，毕竟元老们都是跟着他几十年的老人了，但是后来改革所带来的益处有目共睹，林正堂也不是随便谁吹吹耳边风就失了理智的庸碌之辈，也就放出话去说要颐养天年，不涉及股权变动的管理问题一应交由林卿山处理。

　　林正堂和林卿山这对父子，每每见面都是相对无言，但在企业管理上都有着极高的天赋。

　　林正堂说是在老宅养老，但是林卿山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时刻向他汇报，林正堂从未出手干涉，因为哪怕两人的管理方式有所不同，林正堂却能理解儿子的做法。

　　林卿山也知道自己的每个决策都会有人传到父亲耳朵里，他并不觉得被监视，反而拥有了向前的底气。

　　外人都说林氏父子关系紧张，没有人知道这对父子在林氏的管理上隐秘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