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倾山》柑橘罗勒

7、第 7 章 林卿山点了

　　林卿山点了点头，是意料中的答案。

　　其实不只是盛庭，包括林氏也是，小城市的管理层，多半是从核心城市调过去的，过去后可以晋升半级到一级，工作几年再回来，路就宽了。

　　这个问题到此为止，林卿山没有追问下去，俞焰已经给了标准答案，哪怕林卿山知道这不是俞焰的真话。

　　这个问题本来就是寒暄而已，却意外触碰到了俞焰不愿意提及的事情，林卿山一向尊重他人隐私，没必要再去刨根问底。

　　“对了。刚刚听曦瑶说，你当时和她都在国外留学，曦瑶学的是金融，你也是么？”

　　“不是，我学的是建筑。虽然我们在同一所大学，但是之前并没有联系。是有一次在食堂，我当时坐在旁边吃饭，突然听到一句中文的粗口，我一看是个中国女孩子，正在被几个外国女孩欺负，于是过去帮她解决，解决完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她。”

　　“就算你们很多年没见了，但是你居然没有第一眼认出她。”亲表兄妹这种重逢方式有些戏剧性太强了，俞焰有点想笑。

　　“你不知道在国外的沈曦瑶是个什么样子，就算是她爸，也不一定能一眼认出来。”

　　俞焰的好奇心被勾了上来，把安全带调松了一些，朝林卿山微微侧身，眼神充满兴趣地看着林卿山，等待后文。

　　“她那天穿了一条粉色的裙子，头发又是银色又是粉色的，还化了妆。我上次看见她都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她又打扮成这样，我确实没认出来。”

　　俞焰了然地点了点头，“后来呢？”

　　“后来有一次她得了急性胃炎，我发现她生活太不规律，就让她把自己的公寓退租了，住到了我家。早上八点必须起床，晚上十一点必须睡觉。”

　　这下俞焰真的笑出了声，她因为沈曦瑶在国外那几年能有多潇洒，没想到居然天降一个表哥管着她。

　　“那刚刚你说你把她和杰尼夫一起养，杰尼夫是？”

　　“哦，杰尼夫是我养的猫，一只重点色英短。”林卿山眼底浮现出隐隐笑意，朝俞焰看去。

　　俞焰已经笑弯了眼，肩膀随着笑轻轻抖动。

　　林卿山看着俞焰，他想，这一刻他看见了星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到了俞焰家楼下。

　　林卿山拿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关于调研的问题，你可以微信问我，至于明天你来林氏的对接人，我也同步把联系方式给你。”

　　“好...好啊。那麻烦林总了。”俞焰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拿出手机加了对方微信，能有林氏集团总经理的微信，对后续的调研一定会有帮助。

　　“感谢林总今天送我回来，明天见。”俞焰下了车，微微躬身朝林卿山挥了挥手。

　　“不客气。”

　　俞焰站在路边，待车子驶出视线后转身离去。

　　今天一天折腾下来，俞焰累得一到家沾枕头就睡了。

　　这边林卿山刚到家，沈曦瑶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林卿山常住的这套房子是市中心一套大平层，风格现代简约，色调以黑白灰为主，大部分区域纹理简单干练。

　　“林卿山，你把俞焰安全送到家没？”

　　“你再没大没小直接喊我的名字，我就把你那张副卡停了。”沈曦瑶除了自己的收入、家里老爹给的钱，林卿山也给她开了副卡。

　　“哥哥哥，我错了。”沈曦瑶秒怂。

　　“送到家了，你可以啊，连我都不信。”

　　沈曦瑶语气突然严肃。

　　“哥，要放在以前，我肯定信你，但是你今天太奇怪了，焰焰也很奇怪。就那个海鲜，我之前海鲜过敏还是你送我去的医院，你怎么可能会忘呢？”

　　“我说的都是真的，之前在X市确实见过她。其他什么都没有。”

　　“真的？”

　　“真的，至少目前为止，什么都没有。我要休息了。”

　　挂断电话，把车钥匙放在玄关，林卿山便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林卿山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看见俞焰的头像：在夜晚的海边，远处的俞焰微侧着头，笑着看向手里高举的烟花棒。

　　很鲜活、很灿烂，比今晚在车里笑得更开怀，林卿山想。

　　林卿山把对接人名片发给俞焰后，也没执着于等俞焰的回复，便睡了。

　　第二天俞焰醒来的时候，看见林卿山发过来的名片，这个名片她昨天就从领导手里拿到了，但是十几个小时也没有被通过。

　　俞焰回了句谢谢林总，便备注了个人信息重新申请添加了对方的好友，不到十分钟好友申请就通过了。

　　“俞小姐你好，我是林氏集团业务部秘书林曙，调研期间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联系我。”

　　“谢谢林秘书，我大概一小时后到贵公司，到时候还要麻烦您。”

　　“应该的，您到了后联系我就好。”

　　给这位秘书的微信设置好备注以后，俞焰突然想到一个很无聊的问题：林氏集团的员工难道都姓林吗？

　　刚刚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突然下起雨来，俞焰用包挡着头，一路小跑冲进林氏大楼。黑色雪纺裙已经被雨打湿，发尾也滴着雨水，一时间有些狼狈。

　　“林秘书，我已经到楼下了，但是我淋了点雨，可能需要十分钟收拾一下，您不然告诉我您在几楼，我这边处理完马上上去。”俞焰发完信息就朝着一楼的洗手间走去。

　　俞焰站在洗手间镜子前，拿餐巾纸吸着自己头发和衣服上的水渍，其他地方潮着没关系，袖子湿答答太难受，于是又用烘干机把自己的袖子烘干。之后拿出粉饼和口红补了补妆，面对镜子观察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没什么问题后朝外走去。

　　走到大厅正准备看手机，就看见不远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朝自己快步走来。

　　“您是俞小姐吧，我是林曙。”不知道是身高差还是什么原因，男人对俞焰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有些恭敬的意味。

　　“你好，林秘书，这段时间要多麻烦您了。那我们现在,”俞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了。

　　“俞小姐，我们大厦4楼是员工茶餐厅，您刚刚淋了雨，我带您过去喝杯姜茶暖暖吧，不然很容易感冒的。”林曙一脸诚恳。

　　“啊，好的，太谢谢林秘书了。”俞焰看着男人的表情不忍拒绝。

　　到餐厅后，俞焰顾忌着还没有干透的裙子，并没有马上坐下，而是沿着落地窗踱步，看着窗外的景。

　　餐厅外面是一片露天平台，摆放着几组户外沙发和科技木桌，散尾葵和天堂鸟围绕着扶栏摆放。淡淡的雾气萦绕在平台上，远处高架桥上来往车流的车灯透过雨雾散发着朦胧的微光，红黄一团，像是一首朦胧诗，俞焰轻叹了一声，真美。

　　突然一股姜茶混着咖啡的气味袭来，还没来得及扭身，一杯姜茶突然递到右手边，俞焰抬起头，看到了林卿山，他又朝自己递了递倒满姜茶的杯子，俞焰一手握住，姜茶的热量一下子传到了手心，顿感熨帖。

　　林卿山收回手插进西裤侧兜，另一手端着咖啡喝了一口，也像俞焰一样看向窗外。

　　“快喝吧，姜茶要热着喝才有效果。”话音刚落，就用余光瞥见女孩闭着眼猛喝了一大口，眉头也舒展开来，露出满足的神情。

　　林卿山也勾了勾唇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眼前女孩刚刚的样子有点像家里杰尼弗躺在地板上露出肚皮晒太阳时的神态。

　　“谢谢林总的姜茶。”俞焰微微侧身看向林卿山，虽然只能看到一个侧脸。

　　“没关系，我每天这个时间都会在这喝咖啡。”

　　林卿山没有回看俞焰，而是看着一只蜗牛在平台潮湿的木地板上悠悠爬行。

　　可能是休息时间，林卿山没有戴眼镜，太阳穴处有长期戴眼镜而留下的浅浅印记，没有了镜片的阻挡，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深褐色的眸子也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那还真是挺巧的。”

　　“不巧，林曙故意带你来的。”看着蜗牛爬到了天堂鸟叶下的干燥处，林卿山收回了视线。